第93章 殺人者也


  「殺我?」秦烈嘴角挑起,眼中帶著寒意,「那你怎麼又刺殺她了?眼神不好使?」

  「我,我……」

  刺客像是做了一番心理鬥爭,終於重重嘆口氣,吐了個痛快。

  「我叫郝建義,和孫東是髮小。他得了一種罕見病,活不長了,所以專門給四海集團幹些髒活,想給老婆孩子多留些。」

  他看向林靜姝,「刺殺林市長,是有人給我們布下的死任務,孫東負責開車撞死林市長,然後墜河自殺。事成之後,給他家裡五十萬。」

  「我負責在邊上盯著,要是孫東沒辦好,補一刀,給我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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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秦烈一眼,「那天……我見過你,是你一直守著林市長。」

  林靜姝看向秦烈的眼神熱烈起來。

  若不是秦烈,她早死的透透的。

  「要是我能殺了林市長,給我二十萬。」

  「呵,還真是廉價,五十萬就能買我的命。」

  林靜姝沒好氣。

  她過手的項目價值幾十億上百億,區區五十萬就要殺了她?

  「那你來殺我又是怎麼回事?」秦烈目光發冷。

  郝建義目光暗淡下去,低下頭,聲音哽咽。

  「我女兒……鉛中毒,你看到的照片,是她六歲的樣子。扎著兩個小辮子,笑時兩個小酒窩,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他眼眶泛紅,「現在她臉上長滿了紅斑,整個人身體青紫,頭髮一把一把的掉,變得好嚇人,智力也退到三歲小孩的水平,已經……已經不認識我了!」

  郝建義痛哭不已,肩頭顫動。

  「我也是沒辦法。」

  「有人讓我來殺秦鎮長,答應給我十萬……」

  「嗬,我更廉價。」秦烈嘴角抽搐。

  林靜姝看他一眼,卻忍不住嘴角上揚,剛才的緊張害怕已散去大半。

  郝建義癟嘴,「我本來是來殺秦鎮長的,在看到林市長之後,就改了主意,沒想到……」

  沒想到挑個貴的先下手,結果被便宜貨給抓了。

  沒想到秦烈身手這麼好,毫無防備下打得他屎都快蹦出來了。

  郝建義被攻破了心理防線,倒豆子似的一五一十全招了。

  「派你來的人是誰?」

  林靜姝冷聲問道。

  郝建義搖搖頭,「不知道叫什麼,但我認識他的樣子,每次都是他安排我們幾個做事。」

  「長得瘦高個,眼角有顆痣,戴著一副眼鏡,我們私底下管他叫麻杆。」

  秦烈拿出手機,上網搜了下,放大照片。

  「是他嗎?」

  郝建義連連點頭,「對對!就是他,燒成灰我都認得他!」

  秦烈和林靜姝對視一眼。

  曹波!

  四海集團總經理助理,趙子劍最得力的狗腿子。

  「我怎麼把他忘了呢。」秦烈笑了笑,笑得人寒顫。

  剪彩儀式那天,趙家以趙大偉為首的打手們被調查組一網打盡,就連趙子劍也沒能逃過。

  但他的這個得力助理,卻成了漏網之魚,當天並沒有在現場,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一直沒有查到他的蹤跡。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趙剛的人,在調查組內部殺人滅口,讓孫東永遠閉嘴。

  趙子劍的人,在外面拔除眼中釘,要買他和林靜姝的命。

  裡應外合。

  然後再讓孫東家屬鬧事,打調查組個措手不及。

  如果一百萬賠償金的事能夠成功發酵,說不定還會讓整個調查組鎩羽而歸。

  好個一石三鳥!

  「你怎麼證明?」秦烈問道。

  郝建義連忙說道:「我有證據!孫東跟曹波熟,他接的活,回回都是現結。」

  「可這一回,是一命換一命。」

  「他怕自己死了,那些人翻臉不認帳,家裡老小沒人管,就特意花大價錢買個DV,留下了證據,以防萬一。」

  「我也學他拿著錄了像,曹波指使我們殺您二位的事,全在裡面,從頭到尾,清清楚楚。」

  秦烈和林靜姝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

  「視頻在哪兒?」秦烈沉聲問。

  「在我租住的地方,床板底下藏著。」

  郝建義老老實實交代。

  「我本來想著,萬一我死了,這東西能給我女兒換點醫藥費……」

  說到這兒,他又紅了眼眶,聲音哽咽起來。

  「你認罪態度不錯,我會想辦法讓你戴罪立功,爭取寬大處理。」

  秦烈頓了頓,似乎想到什麼,忽然問道:「我沒記錯的話,孫東是江橋鎮孫家坳的人,所以跟趙大偉他們認識,你也是那兒的?」

  郝建義點點頭,「我早幾年當兵去了,跟他們來往不多,但和孫東是光屁股一起長大的兄弟,我家是外姓人,小時候在村里沒少挨欺負,孫東長得結實,人又仗義,一直是他護著我。」

  「我記得你們村就在臨江河下游,前些年四海集團在那建了個化工廠……」

  秦烈說到這兒,幾個人都是神色一凜。

  「難怪,我們村好多人都得了怪病……」

  郝建義猛地怔住,旋即憤怒大罵。

  「這幫雜種!挨千刀的狗東西!污染環境,害我女兒,還讓我殺人!秦鎮長,您放了我,我要親手宰了他!」

  他雙目赤紅,拼命掙扎。

  一直沉默不語的林靜姝說話了,聲音沉靜有力。

  「你這樣是沒用的,最好的報仇方式,就是把那些人繩之以法,讓他們不再害人,讓那些害人的工廠關停,讓受害的孩子們都能得到醫治。」

  她看著郝建義的眼睛,聲音鏗鏘有力。

  「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

  趙家別墅,書房。

  煙霧繚繞,氣氛低沉。

  趙剛夾著煙,菸灰已經燃燼,馬上要燒到手指,他卻沒有察覺。

  柴永輝弓著身子,站在一邊,豆大的汗珠涔涔落下。

  「領導,您一定要保住我啊!」

  「秦烈那小子油鹽不進,不光金條沒收,連夏天都被趕了出來。」

  「我看他那架勢,是要跟咱們不死不休啊!」

  趙剛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似的不耐煩。

  「行了行了,慌什麼。」

  他眸光陰沉,「他也就跟你裝一裝,人都被調查組停職了,還擺譜呢。」

  柴永輝小眼睛精光一亮,「他被停職了?什麼時候到事?」

  趙剛得意一笑。

  「內部消息。能讓他蹦噠這麼久,已經是他祖墳冒青煙了。」

  「你回去吧,他得意不了太久了。」

  柴永輝臉色變了變,轉瞬陰狠起來。

  「這小子,停職了還敢這麼耍我,看我怎麼整死他!」

  「行了,你去吧!」

  趙剛甩手把他打發走了。

  柴永輝前腳剛走,曹波陰惻惻地從側門閃身進來。

  「老闆,人已經派去了,秦烈這回死定了。」

  趙剛沒作聲。

  拿起桌上的威士忌,晃了晃,又把杯子扔了回去,黃色的液體飛濺,冰球也差點飛出來。

  趙剛眼眸陰沉。

  「做兩手準備,安排一下,隨時準備離開臨江!」

  「是!」

  曹波轉身要走,趙剛叫住他。

  「秦烈不過是個開胃菜,一個停了職的副鎮長,能掀起什麼風浪。」

  「重要的是林靜姝,找機會趁亂解決她,擋了四海集團的財路,她真是腦子不清楚,自己作死,怨不得別人!」

  趙剛搖頭晃腦唱起了戲。

  「休誇我鐵石心腸毒計狠,

  怎奈這世道渾濁逼殺人。

  遙望見,千軍萬馬旌旗陣,

  再不能,對鏡畫眉做良人。

  罷罷罷,且將這殘生付一刎,

  留待那,青史筆下亂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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