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登門道歉
白雪氣得想把手機摔了,但舉起來又放下了。
不行,不能衝動。
這點屈辱算什麼。
小不忍則亂大謀。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是要想辦法見到他。
只要見到他,她有的是手段和力氣拿下他。
他不回微信,不接電話,那她就直接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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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秦烈在調查組,怎麼見?
對了,去他家!
白雪眼睛一亮。
她記得秦媽很喜歡自己的,連結婚的三金都買好了。只要她肯低頭,表現乖一點,就能拿下他爸媽。到時候秦烈還能不聽?
白雪當即精心打扮了一番,畫了淡妝,換上很得體的一套衣服。整個人看起來乖巧溫順,又有幾分大家閨秀的氣質。
然後出門,直奔孜遠縣。
三個小時後。
孜遠縣,秦家坳。
白雪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踩著細高跟,走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昨天剛下過雨,村裡的路泥濘不堪。高跟鞋陷進去好幾次,她差點連人帶禮品摔進泥里。
她皺著眉,好看的五官扭曲成一團,幾次都氣得想轉身走人。但想到秦烈如今的身份,她硬生生忍了下來。
旁邊經過的村民,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她,竊竊私語。
「這是誰家親戚?穿成這樣來咱們村?」
「好像是阿烈那個對象,以前來過一回,飯都沒吃就走了。」
「嘖,是她啊~這是看阿烈出息了,又回頭來貼了!」
白雪裝作沒聽見,見人就擠出禮貌的微笑,繼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好不容易走到秦烈家門口。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推開大院門,甜甜地叫著:「叔叔,阿姨,你們在家嗎?」
秦媽擦著手從廚房出來,一看是白雪,愣了一下,臉色隨即沉了下來。
「是你?」
白雪連忙堆起笑容,把禮品往前遞:「阿姨,我來看看您和叔叔。這是給二老買的補品,一點心意。」
「來看我們?」秦媽沒接,「我們有什麼好看的?你不是早就跟我們家小烈分手了嗎?東西你拿回去,我們可受不起。」
白雪臉上的笑僵了僵,但依然維持著乖巧:「阿姨,以前是我不懂事。可小情侶哪有不吵架的?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反省,越想越後悔。我今天來,就是想跟您和叔叔道個歉,也想見見秦烈,跟他說聲對不起。」
秦媽上下打量她一眼,眼神里滿是審視:「道歉?他現在挺好的,不需要誰道歉。你回去吧。」
說完就往屋裡走。
白雪哪肯走,跟上去就往屋裡進:「阿姨,您聽我說,我是真心來道歉的!您讓我見見他,就見一面,行嗎?他是我初戀,我們四年的感情,分手多可惜啊——」
「四年感情?」秦媽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嘆了口氣,「姑娘,我不知道你今天來是安的什麼心。但我告訴你,我們家小烈現在的名聲,是拿命拼出來的。他在臨江查案子,跟壞人搏鬥,脖子上被劃了一刀,差一點就沒命了!」
「他從沒跟我說過這事,我還是看了電視才知道!那時候你在哪?你怕是連個電話都沒打過一個吧?現在他立功了,出名了,你跑來說道歉?你道的是哪門子歉?」
白雪被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卻不敢反駁,只能低聲下氣:「阿姨,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您讓我見見他,我當面跟他認錯,他打我罵我都行。」
秦媽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屋裡傳來秦爸的聲音:「誰啊?」
秦媽回頭說了句「沒事」,然後看向白雪,語氣冷淡下來:「小烈不在家,在省城工作。你回去吧。」
白雪連忙說:「那我等,我等他回來!」
「他什麼時候回來我們也不知道,你等什麼?」
「我等!」白雪一臉堅定,「阿姨,您就讓我等吧,我不等到他,我就不走!」
秦媽懶得再跟她掰扯,轉身進了廚房。
但進了廚房,秦媽越想越不對勁。這姑娘上午來,現在都快中午了,一點走的意思都沒有。她擦了擦手,掏出手機,給秦烈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起來。
「媽?」
秦媽壓低聲音:「小烈,那個白雪,來咱家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秦烈的聲音沉下來:「她來幹什麼?」
「說是來道歉,想見你。拎了一大堆東西,我讓她走她也不走,就擱院子裡坐著呢。」秦媽往外瞄了一眼,「你看這事兒怎麼辦?」
秦烈的聲音沒什麼波瀾:「她願意等就等,您別管她。不用留飯,不用搭理,她自己待夠了就走。」
「那萬一她一直不走呢?」
「不會的。」秦烈語氣很淡,「媽,您信我,她那種人,吃不了這種苦。您就正常過日子,當她是空氣。」
秦媽嘆了口氣:「行吧,我知道了。」
秦烈掛完電話,林靜姝走了過來。
「最近天天加班,很久都沒回去看二老了吧?」
秦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也是沒辦法,以前上大學,回家一趟不方便。後來當了兵,沒有人身自由。再後來……」
秦烈頓一頓,眸光暗淡下去,「不孝順,考到異地工作,不能陪伴父母。」
「走。」林靜姝晃了晃車鑰匙。
秦烈一怔,「去哪兒?」
「回家!」
「回家?」秦烈不解。
林靜姝促狹一笑,「去你家。」
「市長,杜曉光他還在外面等著跟您道歉呢。」
「那就讓他等著好了!」
「市長,我家那邊偏僻,怎好勞煩您親自開車送我……」秦烈有些過意不去。
今天還是周末,林靜姝從湘州開到江東,再去孜遠,就沒有個人休息的時間了。
林靜姝眉頭一挑,眼中流動著異樣的情愫。
「你都救了我那麼多次,還不能我幫你一次嗎?」
「那就謝謝市長大人了。」秦烈主動接過車鑰匙。
……
孜遠縣,秦家坳。
秦媽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兜里,繼續和面。
院子裡,白雪正坐在那把竹椅上,巴巴地等著。
她打量了一圈。
院子裡的幾把竹椅,做工粗糙,椅腿上還沾著干泥點子。
身上這件真絲裙子可是新買的,最怕被刮。
猶豫片刻,還是咬牙坐了下去。
坐了一會兒,她覺得無聊,起身走到廚房門口,探頭問:「阿姨,我幫您做點什麼吧?」
秦媽頭也沒回:「不用,你是客,坐著吧。」
白雪訕訕地退回院子。
中午,秦媽做好飯,端到堂屋。
秦爸從裡屋出來,看到白雪,同樣沉著臉。
兩口子坐下吃飯,沒招呼她。
白雪坐在院子裡,聞著飯菜香,肚子咕咕叫。
她咽了咽口水,忍著。
下午,秦媽出來餵雞,白雪連忙湊上去。
「阿姨,我來幫您!」
秦媽看她一眼,把手裡的雞食盆遞給她。
白雪接過盆,看著院子裡那些跑來跑去的雞,一時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秦媽在旁邊說「撒地上就行」,她才反應過來,抓起一把雞食撒下去。雞們撲棱著翅膀衝過來搶食,有一隻差點撞到她腿上,她嚇得往後一躲,高跟鞋一歪,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秦媽在旁邊看著,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餵完雞,白雪又坐回那個小板凳上。
下午三點多,秦媽出來收晾曬的衣服,白雪又湊上去幫忙。這次她學聰明了,脫了高跟鞋,光著腳在地上走。碎石子硌得她生疼,她咬牙忍了。
收完衣服,她又搶著去掃地,掃把揚起的灰塵撲了她一臉。
傍晚,秦媽做晚飯,她又湊過去說要幫忙燒火。廚房裡煙霧繚繞,嗆得她眼淚直流,她也忍著沒退出去。
她就這麼在這個陌生的農村小院裡,從上午待到傍晚,幹了她這輩子都沒幹過的活。可秦媽秦爸對她的態度,始終是那樣冷淡。
晚飯時,秦媽終於叫她了。
「姑娘,來吃飯吧。」
桌上擺著三菜一湯,家常菜。秦媽給她盛了碗飯。
「農村沒什麼好招待的,湊合吃吧。」
白雪受寵若驚,連忙道謝,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
有點咸,油有點大。
她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隨即笑著說:「好吃,阿姨手藝真好。」
秦媽沒接話。
吃完飯,白雪又搶著收拾碗筷去廚房洗。水是涼的,碗上全是沫子,她沖洗了半天,手被井水冰得通紅刺癢。
洗完碗,天已經黑了。
秦媽出來,看著她,終於開口勸道:
「姑娘,天黑了,你快回去吧。山路不好走,我家也沒你住的地方。」
白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她擦了擦手,擠出笑:「那……阿姨,我明天再來看您。」
她轉身往外走,心裡盤算著明天怎麼才能讓秦媽鬆口。
剛推開院門,一束車燈打在她臉上。
白雪下意識眯起眼,只見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院門口。
車門打開。
秦烈從副駕駛下來。他穿著便裝,神色比在省城時鬆弛許多,下車後沒急著進門,而是繞到車後,打開後備箱。
駕駛座的門也開了。
一個女人走下來。
白雪愣在原地。
那女人穿著剪裁利落的風衣,夜色里看不清具體長相,但只是隨意站著的姿態,就有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場。她走到車後,很自然地接過秦烈手裡的一袋東西,兩人並肩站著,低頭說著什麼。
秦烈側過臉,嘴角帶著白雪從未見過的、放鬆的笑意。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秦媽驚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小烈?你怎麼回來了?」
白雪皺眉,握緊了拳頭。
她在這兒坐了一天,餵雞、掃地、燒火、洗碗,手都凍裂了,就為了等他。
可他回來了,身邊站著另外一個女人。
車燈還亮著,照出那女人清冷的側臉輪廓。
她像是察覺到什麼,目光越過秦烈,淡淡地朝院門口看過來。
四目相對。
白雪在那道目光里,第一次嘗到了什麼叫做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