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重回調查組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低低的笑。

  許懷民站了起來,快步走過來。

  「秦烈,你怎麼了?臉上怎麼傷了?」

  「沒事。」

  秦烈笑了笑,大步走進去。

  「秦主任,聽說你在孜遠縣可是出盡了風頭啊。當著幾百號人的面,要給老百姓一個交代?嘖嘖,這話說得真漂亮。就你能給交代,人家孜遠縣的父母官都是擺設,各行各戰線的領導都是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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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雷的嘲諷沒停。

  說來可笑。

  原本他和秦烈並沒有大矛盾,最初只是看不上他一個小人物突然得勢罷了。

  可領導偏偏把他和秦烈分到一個工作組,還讓秦烈當了組長。

  秦烈分配給他的任務,他撂挑子說是完不成。

  結果,秦烈轉頭就找外援沈重幫忙,通過分析數據,很快幫工作組收集了證據,狠狠打了他的臉。

  秦烈立了大功,而他什麼都沒撈到不說。

  秦烈還把省審計廳一起借調來的秦勉和權譽峰給抓了起來。

  現在省審計廳領導班子在加緊召開民主生活會,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全廳的幹部都要對照查擺問題,及時作出整改。

  前天他回廳里送材料,被領導好一頓臭罵。

  都說他長本事了,查到自己人頭上,抽調個調查組,正經事沒幹,還把自己人給送進去了,云云。

  同事對他也是冷嘲熱諷,就連他心愛的莎莎都對他愛搭不理。

  這筆帳,他都記到了秦烈頭上。

  見秦烈沒作聲,盧雷冷冷一笑。

  「不過呢,漂亮話誰都會說,事兒辦不辦得成,那就另說了。」

  「你知道你在孜遠這麼一鬧,給我們增加多少工作量嗎?本來臨江那邊收尾工作都快做完了,大家就等著論功行賞、各回各家了。」

  「結果就因為你捅了馬蜂窩,整個調查組都得跟著你折騰。得跑到孜遠這個破地方,苦哈哈加班!」

  劉振國也臉色難看,不陰不陽地說道:

  「秦烈同志,我聽說你在查杜曉光?這我得說你一句啊!調查組的工作是有組織、有紀律的,不是你一個人逞英雄的地方,不能因為個人恩怨就展開打擊報復。杜曉光是老公安了,立功無數,你不能讓老英雄流血流汗又流淚。」

  他是省高院刑二庭的副庭長,秦烈在臨江把法檢兩長就給弄進去了,轉頭又對江東市局下手,已經有領導給他提醒,讓他注意分寸。

  劉振國也是一腦門官司。

  光他注意分寸有什麼用。

  秦烈這祖宗下手沒輕重。

  看起來,他馬上就要對江東市政法系統下手了。

  孫健放下筆,抬起頭,語氣淡淡的。

  「我倒是聽說了一個事。秦烈同志,孜遠縣是你老家吧?按照工作紀律,你應該是需要任職迴避的。怎麼還跑到調查組來了?」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意味深長說道:

  「萬一要是有人跑風漏氣,算誰的責任?」

  會議室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許多新借調人員不認識秦烈。

  只是在電視上見他大出風頭。

  這下一下把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有的帶著審視,有的帶著幸災樂禍,有的純粹是看熱鬧。

  省高檢的鄭愛華開口了,聲音不冷不熱。

  「孫處,話也不能這麼說。秦烈同志畢竟是調查組的老人了,洪書記親自點將的功臣,從臨江縣一路跟過來的,有些情況他比較熟悉。至於迴避的問題,組織上會有安排的。」

  她這話表面上是替秦烈說話,但不軟不硬地點明秦烈是關係戶,又變相指出秦烈得迴避。

  把秦烈踢出調查組,勢不可擋。

  盧雷笑了一聲,靠回椅背上,翹著的二郎腿晃了晃。

  「鄭處說得對,組織上確實有安排了。我聽說沈書記已經跟廖書記通過氣了,秦烈同志因為涉案,暫時迴避,不再參與調查組的工作。」

  他看向秦烈,眼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秦主任啊,你說你這是圖什麼呢?在孜遠縣鬧得轟轟烈烈的,結果呢?案子沒查完,自己先被踢出去了,以後在群眾面前,哪還有面子可言?哪還有公信力可言?」

  「哎呀,跟老朋友敘個舊,惹了一身腥,成了殺人嫌疑人。嘖嘖,這叫什麼?這叫——」

  「叫英雄主義嘛。」劉振國接過話茬,「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出風頭。也不想想,掃黑除惡是過家家嗎?是一個人能搞定的事嗎?我們這些公檢法的同志,哪個不是身經百戰上來的?」

  「要是人人都靠喊口號立功,天底下這壞人怕是不夠抓的。」

  說完,眾人哄堂大笑。

  在場的公檢法人員可是不少。

  這次省委調查組主打掃黑除惡,紀委和政法系統抽調人員加起來超過八成。

  秦烈一個鄉鎮小幹部,政法方面的門外漢,偏偏靠著裙帶關係,當了辦公室主任。

  在他們眼裡,真是渺小到可笑。

  秦烈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沒有任何表情。

  他就那麼站著,大有種「敵軍圍困萬千重,我自巋然不動」的從容不迫。

  等會議室安靜下來,秦烈笑著問道:

  「都笑完了?說完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下。

  盧雷挑了挑眉,「怎麼,秦主任還有話說?我們馬上就要開會了,你還是別在這兒比較好,不然真有什麼問題,說不清啊。」

  秦烈沒搭理他,徑直走進會議室,在圓桌旁邊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去。

  「我是來找廖書記和陳主任的。」

  盧雷皺起了眉頭,「秦烈,你現在已經不是調查組的人了,私下會面不好吧?」

  「我不私下會面,我就在這兒當著你們的面匯報,我有重要情況匯報。」

  秦烈聲音發冷。

  「呵,重要情報?該不會是你要自首吧?」

  盧雷笑了起來。

  秦烈轉過頭,看了盧雷一眼。

  那一眼讓盧雷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里,莫名有些害怕。

  「我是不是調查組的人,不是你說了算的。我能不能跟兩位組長匯報,更不是你能決定的。」

  「等兩位領導過來,如果他們覺得我應該迴避,我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話音落地,會議室門口出現一行人。

  正是省紀委副書記廖凱和省委政研室副主任陳志遠。

  見到秦烈,兩人都是眼睛一亮。

  「小秦回來了?」

  秦烈趕忙起身,「廖書記,陳主任,我有重要情況要匯報。」

  兩人對視一眼。

  他們之所以來晚,就是接了幾個電話。

  都是告秦烈狀的。

  他們剛剛內部研究完,暫停秦烈辦公室主任職務。

  直到蕭若瑜一案水落石出。

  同時,涉及孜遠縣的案子,秦烈不予插手,必須迴避。

  雖然不會正式發文說這個事兒,但秦烈應該心中有數。

  若是因為這事有意見,不服從組織安排,那就讓他們太失望了。

  「你說。」

  廖凱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秦烈拉開背包的拉鏈,從裡面拿出一個舊奶粉罐。

  罐子很舊,鐵皮上的卡通圖案已經褪色,蓋子用膠帶纏了好幾圈。

  在裝修一新的賓館會議室里,這個舊奶粉罐顯得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在看著這個罐子。

  秦烈用小刀割開膠帶,打開蓋子。

  「廖書記,這裡是蕭若瑜生前留下的證據,是她用生命換來的真相。」

  會議室里像被扔了一顆炸彈,瞬間炸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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