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讓死人開口說話


  秦烈鬧這麼一出,在場哪裡還有人不明白。

  秦烈的言外之意,就是說有些人會做賊心虛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孫繼民、杜曉光二人。

  孫繼民強自鎮定,低頭翻著筆記本。

  杜曉光額上唰地流下一條汗水,他下意識地抽出一張紙,胡亂地抹了一把。

  秦烈冷冷地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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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穿著一身皮的衣冠禽獸,就是他弄來的違禁藥物,就是他對蕭若瑜殘忍施暴,就是他指使人毀滅蕭若瑜家裡所有證據。

  沈秋河輕咳一聲,打斷道:

  「秦烈同志,我能理解你作為蕭若瑜摯友的悲傷情緒,但是這不是你能隨意攻擊別人的理由。」

  「蕭若瑜已經死了,這些所謂的證據,真假還需要鑑定。」

  「而且,有些事,沒必要無限制擴大,造成不必要的影響……」

  秦烈沒有理他,而是看向邵正剛。

  「邵局,屍檢報告和現場勘驗結果都出來了吧?請問,究竟是他殺還是自殺呢?」

  邵正剛看了看沈秋河,又看了看廖凱,有些欲言又止。

  「邵局,你不必有顧慮,實事求是說。」廖凱提醒道。

  邵正剛匯報導:「我親自去了蕭若瑜的死亡現場。勘查結果顯示,她不是跳樓身亡,是從陽台上被推下去的。陽台欄杆上有抓痕,是指甲留下的。她的手指甲里有木屑和油漆碎片。」

  轟!

  全場一片譁然。

  竟然是他殺!

  有人要殺蕭若瑜。

  也有人要殺秦烈。

  因為,他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掌握了不該掌握的東西。

  沈秋河狠狠瞪了過去。

  邵正剛這個牆頭草,竟敢違背自己的命令!

  孫繼民更是臉色煞白,鼻尖隱隱出了一層汗。

  秦烈閉上眼睛,怒意翻湧。

  她在反抗。

  她在最後一刻,還抓著欄杆,不肯放手。

  她明明已經那麼累了,那麼厭惡自己,那麼想放棄了。

  但當她終於打定主意,決定要活下去、要鬥爭到底的時候,有人把她從陽台上推了下去。

  邵正剛又補充道:

  「我們還在蕭若瑜家中,發現了專業的竊聽設備,是公安部門專用的。」

  「而且,還有一處可疑,她分明是個癮君子,家中卻沒有發現任何違禁物品,經查,她的帳戶,也沒有相關方面開銷,更不涉及貪污受賄。」

  「眾所周知,一旦沾染毒癮,輕則傾家蕩產,重則家破人亡。」

  「她沒有任何相關交易記錄,或者說,另有隱情。」

  邵正剛的話音剛落,會議室里的喧囂徹底壓不住了。

  「這太扯了,一個癮君子,自己不去買,難道還有別人給她送不成?」

  「堂堂一個副縣級幹部,被人給推下樓,這哪裡還有半點法治可言?」

  「我是不信這些說辭的,明明是她為了上位,自甘墮落,自己送上枕榻,愛慕虛榮,臨死還要拉幾個墊背的。」

  「純屬破罐子破摔了。」

  「哎呀,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這種事,只有0和無數次。有些人為了權力,什麼事做不出來。」

  沈秋河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呵斥。

  「夠了!邵正剛,你在說什麼胡話?蕭若瑜的案子早已定性,你這麼說,是想擾亂調查組辦案,還是想包庇秦烈?」

  孫繼民也穩住心神,語氣帶著刻意的沉穩。

  「廖書記,我看秦烈就是在蓄意攪局!蕭若瑜本就劣跡斑斑,所謂的證據不過是偽造的,邵正剛怕是也被他蒙蔽了。」

  「秦烈在孜遠縣獨斷專行,如今又拿一個死人做文章,分明是目無組織、目無紀律,這樣的人根本沒資格繼續留在調查組,更沒資格插手案件調查!」

  「孫書記說得對!」劉振國立刻附和,眼神銳利地盯著秦烈,「秦烈,你三番五次針對江東政法系統,先是揪著杜局不放,又拿蕭若瑜的案子大做文章,說到底就是公報私仇!現在證據真假未辨,你就急著給人定罪,完全違背了辦案原則,我提議立刻暫停秦烈的所有職務,徹查他偽造證據、干擾辦案的嫌疑!」

  盧雷更是陰陽怪氣,低聲嘟囔。

  「我早就說過,有些人就是想靠出風頭博眼球,還自導自演一出苦肉計。」

  沈秋河建議,「廖書記、陳主任,可不能由著秦烈胡來,洪書記成立調查組是抓壞人的,不是用來傷害自己同志的。這樣公然抹黑領導幹部,調查組的威嚴何在?江東的穩定何在?」

  一時間,會議室里大半人都跟著附和,矛頭全都指向秦烈,恨不得立刻將他趕出會議室,徹底壓下這件事。

  那些原本看熱鬧的中間派,也是面露質疑之色,看向秦烈的眼神里滿是不贊同。

  許懷民坐在角落,急得手心冒汗,想開口替秦烈辯解,卻被周遭的聲浪壓得說不出話,只能滿心焦灼地看著秦烈。

  林靜姝坐在他對面,朝他驀然一笑,目光中滿是鼓勵。

  面對眾人的輪番攻擊、百般阻撓,秦烈非但沒有絲毫慌亂,反而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面露兇相、試圖掩蓋真相的人,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卻依舊保持著極致的冷靜。

  他緩緩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間壓下了會議室里所有的嘈雜。

  「我還沒有點名道姓,怎麼就說我惡意抹黑了?」

  「有些人不讓我查,是怕查到真相,怕自己的狐狸尾巴露出來,怕蕭若瑜的冤屈大白於天下吧?」

  「秦烈,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孫繼民拍案而起,「蕭若瑜已經是死人一個,死無對證,你拿她說事,簡直是荒謬至極!」

  「死人?」秦烈輕笑一聲,笑聲里滿是冰冷的嘲諷,他目光如炬,直直看向孫繼民、杜曉光他們,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你們以為人死了,就萬事大吉了?你們以為殺了她,銷毀了證據,就能瞞天過海了?我告訴你們,蕭若瑜就是最好的證據,死人,也能開口說話!」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臉錯愕地看著秦烈,不明白他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死人怎麼開口說話?難道他還有什麼後招?

  杜曉光的腿瞬間軟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淌,眼神躲閃,不敢與秦烈對視,心底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孫繼民也心頭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席捲全身,死死盯著秦烈,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沈秋河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厲聲喝道:「秦烈,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危言聳聽,擾亂會議,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好了!」

  秦烈沒有理會沈秋河的呵斥,他拿出一個優盤,插在會議室電腦上。

  「既然大家不想聽我說,我就讓蕭若瑜自己,把所有真相都說出來!」

  話音落下,秦烈按下了播放鍵。

  投影幕布瞬間亮起,畫面里出現的,是一間潔白的病房。

  蕭若瑜穿著病號服,坐在病床上,臉色雖然蒼白,眼神卻格外清明、堅定。

  她手裡舉著一張紙質報告,鏡頭清晰地拍到了報告上的字樣。

  精神狀態正常檢驗報告、身體毒物檢測報告。

  畫面里的時間顯示得清清楚楚,屏幕角落的電子日曆明明白白標著。

  2008年9月20日。

  蕭若瑜對著鏡頭,深吸一口氣,聲音雖然有些虛弱,卻無比清晰、鄭重,沒有絲毫顫抖:

  「今天是2008年9月20日,我是蕭若瑜,現任江東市婦聯副主席。」

  「此刻我在醫院,經專業機構檢測,我的身體狀況、精神狀況完全正常,意識清晰,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屬實,願意承擔所有法律責任。」

  「我在此,實名檢舉揭發江東市涉黑團伙頭目趙德榮,以及其背後的保護傘市委政法委書記孫繼民、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杜曉光等人!」

  「趙德榮長期在江東市橫行霸道,非法經營、暴力斂財、欺壓百姓,無惡不作,這些罪行,孫繼民、杜曉光一直暗中包庇,為他保駕護航,收受趙德榮巨額賄賂,充當他的保護傘……」

  「杜曉光利用職務之便,對我進行長期控制,強迫我吸食違禁藥品,妄圖摧毀我的意志,讓我替他們隱瞞罪行。」

  「我知道他們心狠手辣,我一旦說出真相,必定會遭他們滅口。但我不想再沉淪,不想再看著他們繼續禍害百姓,我留下這份視頻,留下所有證據,只求有一天,能有人為我申冤,能將這些黑惡勢力和保護傘一網打盡,還江東一片清明!」

  「我蕭若瑜,以性命起誓,今日所言,句句屬實!」

  視頻不長,卻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蕭若瑜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迴蕩,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幕布前,孫繼民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椅子上,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杜曉光更是直接嚇傻了,雙眼圓睜,渾身發抖,汗如雨下,徹底慌了神。

  沈秋河坐在原位,臉色慘白如紙。

  盧雷、劉振國等人更是呆若木雞,滿臉震驚,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會議室里陷入詭異的寂靜,只剩下蕭若瑜視頻里最後的餘音,和眾人沉重到極致的呼吸聲。

  真相,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撕開了黑暗的面紗,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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