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宣戰!


  會議結束,眾人魚貫而出。

  秦烈正準備前往臨時辦公室交接工作。

  就在這時,一道陰影擋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孫繼民。

  他步伐從容,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年輕人,前途無量啊。」

  「孫書記過獎,您也前途無亮。」

  孫繼民笑容一僵,「年輕人,好心提醒你一句。」

  「在江東這片地界上,有些事,不是你有前途就能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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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也送您一句。」秦烈聲音平靜,卻帶著寒意,「杜曉光的案子,只是個開始。蕭若瑜的死,也必須有個交代。」

  孫繼民靠了過來,貼在秦烈身側。

  「你以為拿一個死人的視頻,就能扳倒我?」

  秦烈沒說話。

  「蕭若瑜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孫繼民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她在江東幹了這麼多年,提拔的時候找過誰,跟誰上過床,你以為沒人知道?都忙著跟她撇清關係,沒人會幫她說話。」

  「說白了,這種人的舉報,在組織眼裡,不過是瘋狗亂咬。」

  秦烈面色冷硬,「是不是瘋狗亂咬,查了才知道。」

  「查?」孫繼民笑出聲來,「秦烈,你在體制里也待了幾年了,怎麼還這麼天真?你以為廖凱剛才說那些話,是真的要查我?他是給洪書記一個交代,給輿論一個交代。蕭若瑜死了,總要有人背鍋,杜曉光不就是現成的嗎?」

  「動靜鬧大了,誰臉上都不好看。」

  秦烈盯著他的眼睛。

  「所以杜曉光是你丟出來的棄子?」

  孫繼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淡淡地說:「杜曉光做錯事,接受懲罰天經地義。」

  「秦烈,你是聰明人。我勸你一句,見好就收。杜曉光倒了,趙德榮抓了,你的面子有了,蕭若瑜的仇也算報了一半。再往前,就是懸崖。」

  「你在威脅我?」

  「我在提醒你。」孫繼民的語氣依然平和,甚至帶著幾分長輩的關切,「你還年輕,前途無量。有些事,不是你一個人能翻過來的。洪書記看重你,林市長護著你,但這些都不能保你一輩子。」

  他拍了拍秦烈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年輕人,別太貪心。得饒人處且饒人,有時候管太多閒事,不僅自己會掉進坑裡,連帶著身邊的人……也會遭殃。」

  他意有所指,目光掃過不遠處正在與廖凱交談的林靜姝。

  秦烈毫不退讓地迎上孫繼民的雙眼,「孫書記,我這人命硬,坑挖得再深,我也能爬出來。倒是您,好好保重身體,我等著去裡面看您。」

  孫繼民眼中閃過一抹怒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當然知道,」秦烈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您要是沒聽清,可以把錄音拿回去反覆聽。」

  孫繼民的瞳孔猛地收縮。

  秦烈笑了笑,把手機放回口袋。

  「孫書記,別緊張。我只是開個玩笑。」

  他側身讓開道路。

  「您慢走。」

  孫繼民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冷哼一聲,大步離去。

  「你不該激怒他。」

  林靜姝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

  「我沒有激怒他。」秦烈說,「我只是讓他知道,我不怕他,會跟他斗到底。」

  林靜姝秀眉微蹙,目光複雜地看著秦烈。

  「你太衝動了,你今天這番話,等於在向他挑釁。」

  秦烈目光決絕:「我就是在向他宣戰。怕,只會讓他更肆無忌憚。蕭若瑜的死,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過去。杜曉光只是祭旗的。」

  林靜姝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她知道秦烈的脾氣,看似沉穩,骨子裡卻有一股寧折不彎的倔勁兒。一旦認準了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我明白。但是,秦烈,你一定要小心。孫繼民這種人,睚眥必報。」

  「我知道。」秦烈語氣堅定,非但沒有絲毫挫敗,反倒愈挫愈勇,「所以,我會更加謹慎行事。這不是退縮、不是軟弱,而是拉弓射箭前的蓄力隱忍,是謀定而後動。若是任由孫繼民這種蛀蟲繼續盤踞在隊伍里,只會寒了群眾的心、損了公信力,禍害一方百姓。」

  「可他根基太深,貿然行動風險太大。」林靜姝想到蕭若瑜提過的那個人。

  「根基再深,也怕實證如山;後台再硬,也扛不住黨紀國法。」秦烈冷笑一聲,心中早已謀定全盤,「只要靜待時機,收齊所有鐵證,到時候順藤摸瓜,一鍋端乾淨!」

  就在這時,廖凱結束了與別人的交談,大步走了過來,他表情凝重。

  「秦烈,跟我來一下。」

  秦烈跟著他來到調查組組長辦公室。

  林靜姝也要返程回江東,剛坐進車裡,手機就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秀眉微蹙。

  「王書記?」

  電話那頭是省委副書記王岳恆。

  「靜姝同志啊,忙不忙?」

  王岳恆的聲音很親切。

  「王書記請講。」

  「是這樣的,我剛從京城開會回來,跟幾個老領導吃飯,聊到你們江東的事兒。」王岳恆頓了頓,「鬧的動靜不小啊。」

  林靜姝靠在座椅上,沒有接話。

  王岳恆繼續說:「靜姝同志,我跟你父親也算是老相識了,有些話我本不該說,但作為長輩,還是想提醒你一句,窮寇莫追。」

  「王書記,這話我不太明白。」

  「你明白的。」王岳恆的笑聲很輕,「孫繼民在江東幹了十幾年,關係盤根錯節,你一個新來的市長,跟他硬碰硬,對你有什麼好處?再說了,掃黑除惡是大局,不是針對哪個人。蕭若瑜的事,有人承擔責任就行了,沒必要把整個江東的天都捅破。」

  林靜姝沉默了幾秒。

  「王書記,這是您個人的意思,還是別人的意思?」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靜姝,你這孩子打小就聰明。」王岳恆語氣溫和,「有些事,點到為止。你爺爺最近身體也不太好,別讓他老人家太操勞。」

  「那您可能是找錯人了。政法系統的事,別說行政不能干預。省委調查組要查誰,要怎麼查,跟我也沒有關係啊。」

  王岳恆也笑,「沒關係自然最好,林家家風醇正,清氣蔚然,不該為這種小事牽扯。」

  林靜姝冷笑一聲,沒作回復。

  林家。

  家風醇正,清氣蔚然。

  這幾個詞從王岳恆嘴裡說出來,每個字都像諷刺。

  她記事起就知道,在這片土地上,有些話從來不需要說得太明白。

  一句「最近身體不好」,可以是真的關心,也可以是溫柔的警告。

  一聲「老領導」,可以是真的敘舊,也可以是一次站隊測試。

  而她父親教給她的第一條為官之道,不是什麼宏大的理想抱負,而是永遠搞清楚,對方在替誰傳話,又在替誰打算盤。

  王岳恆是省委副書記,分管黨群,不是政法。行政不能干預司法,黨群一樣不能。林靜姝在說自己,也在點他。

  他替孫繼民打電話,這是逾越。

  但他敢打這個電話,說明有人需要他打,也有人等著看結果。

  從馮爭到王岳恆,再到那個省領導,孫繼民本事不小。

  林靜姝拿起手機,撥了另一個號碼。

  「爸。您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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