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給蕭若瑜報仇


  江東市開發區,翡翠灣小區。

  秦烈把車停在單元樓下,抬頭看了看這棟十八層的電梯洋房。

  小區綠化很好,中心花園裡有假山噴泉,路面鋪著透水磚,保潔員正推著洗地機來回作業。

  這是江東市最早的一批高檔商品房小區。

  蕭若瑜的父母住在這裡,比她自己住的麗景花園還要奢華。

  乘電梯上樓,按響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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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門的是個穿著真絲睡裙的中年女人,頭髮燙著大卷,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項鍊,手裡攥著一把瓜子,正嗑得滿嘴碎屑。

  客廳里的電視開著,聲音很大,播的是購物頻道的翡翠直銷。

  「你誰啊?」

  蕭母打量著秦烈,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眼神精明。

  「阿姨你好,我是蕭若瑜的同事,來跟你們談談她的事情。」

  蕭母的眉頭皺了一下,沒有立刻讓人進去,而是朝屋裡喊了一嗓子。

  「老蕭!來人了!瑜瑜單位的!」

  「讓她進來。」

  屋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中氣十足,帶著幾分不耐煩。

  秦烈跟著蕭母走進去。

  客廳很大,實木家具,真皮沙發,牆上掛著一幅山水十字繡,電視柜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

  陽台上養著幾盆綠蘿,長勢很好,垂下來的藤蔓幾乎遮住了半面牆。

  蕭父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polo衫,肚子腆著,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正在看手機,還是時下最流行的諾基亞N96。

  茶几上擺著一壺剛泡好的茶,旁邊是一盤切好的水果,葡萄去了皮,蘋果切成小塊,插著牙籤。

  日子過得講究。

  「叔叔,阿姨,若瑜的事,婦聯跟你們聯繫了吧?」

  蕭父一臉不高興,「聯繫了,人都死了,你們組織上得給個說法吧?」

  蕭母也冷哼,「我們就這麼一個女兒,以後誰給我們養老送終?這些,你們單位都得解決!」

  說到這兒,蕭父皺眉看了眼秦烈。

  「你是哪個部門的?不是若瑜同事吧?他們單位好像沒男的。」

  「我叫秦烈,省委調查組的。」

  秦烈胸中的怒意更盛。

  這家裡哪有半點死了人的樣子。

  這就是蕭若瑜一心孝敬的父母。

  「若瑜的事,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吧?事情不是光談賠償那麼簡單。」

  蕭父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知道。網上都傳遍了。吸毒,墜樓,死了。天天有記者來,纏著我們要採訪,真是煩也煩死了。」

  「你們組織上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們就跟媒體好好談談。」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鄰居家的狗被車撞了。

  蕭母倒是擠出了幾滴眼淚,帶著手裡的瓜子殼擦了擦眼角,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悲傷。

  「我苦命的瑜瑜啊,年紀輕輕就走了,讓我們老兩口可怎麼活啊……」

  秦烈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蕭母假哭了幾聲,發現沒人安慰,停止了演戲。

  「小秦,是吧?」蕭父放下茶杯,切入正題。

  「瑜瑜的事,組織上打算怎麼處理?撫恤金什麼時候能下來?她那個車,還有她帳戶里的存款,我們當父母的,應該能繼承吧?」

  沒問女兒是怎麼死的。

  沒問女兒死的時候痛不痛苦。

  沒問女兒的後事怎麼辦。

  蕭若瑜的屍體現在還在江東市公安局。

  開口就是錢。

  秦烈深吸一口氣,把涌到嗓子眼的火氣壓了下去。

  「撫恤金的事,正在走程序。至於遺產,你們作為直系親屬,確實有繼承權。」

  蕭父的嘴角微微上揚,很快又壓了下去。

  「大概有多少?我們心裡好有個數。」

  「這個我不清楚。」秦烈說,「但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跟你們談錢的。」

  「那是談什麼?」蕭母湊過來,「你要是能幫我們多爭取點,我們肯定不會虧待你。」

  「我想跟你們談談,蕭若瑜是怎麼死的。」

  蕭父的臉色變了變,隨即擺擺手。

  「不是說了嗎,吸毒過量,自己跳的樓。她自己不學好,我們也沒辦法。說起來我們還要找組織評評理呢,我們辛辛苦苦培養的大學生,這麼優秀的女兒,都當了副縣級幹部了,竟然吸毒墮落,組織上平時是怎麼教育管理的?我們當父母的,還想去省委問問呢。」

  「你們敢。」

  秦烈目光冰冷。

  蕭父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一個年輕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敢去鬧,我就把你們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一樁一件,全部公之於眾。」

  秦烈從背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打開,裡面是厚厚一沓紙。

  「蕭若瑜從考上公務員開始,每個月給你們轉多少錢,我這裡有銀行流水。平均每月一萬二,逢年過節加倍。八年時間,光是轉帳記錄,就將近一百萬。」

  蕭母的臉色變了。

  「你知道一個公務員工資多少錢嗎?我一個副科級,還不到一千塊。」

  「這筆錢,她一個公務員的工資根本不夠。多出來的部分,是她從趙德榮那裡拿的。而趙德榮,你們應該不陌生吧?」

  提到趙德榮,兩個人表情變了變。

  有尷尬,也有心虛。

  「蕭若瑜從上高中起,就拿了趙氏集團的獎學金、助學金。」

  「你們明知趙德榮沒安好心,還讓她一個女孩子,去參加趙德榮的酒局,和那些人應酬。」

  秦烈眼睛通紅,指了指電視。

  「翡翠灣這套房子,房產證上寫的是你們的名字。購房款來自一家叫江東宏達商貿的公司,法人代表是趙德榮的司機。也就是說,這套房子,是趙德榮用黑錢買的。」

  「你們住的這套房子,是贓物。」

  蕭父的茶杯頓在半空中,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你們住的這幾年,物業費、水電費、燃氣費,全部走的是蕭若瑜的卡。蕭若瑜的錢不夠的時候,走的是趙德榮控制的帳戶。你們花的每一分錢,都有據可查。」

  秦烈合上文件夾,看著他們。

  「現在你們告訴我,你們想去省委鬧?想去問問組織是怎麼教育管理的?」

  「去啊。我開車送你們。」

  客廳里頓時一片寂靜,只聽見陽台上風吹綠蘿的沙沙聲。

  蕭母徹底慌了,眼淚這回是真的出來了,不是剛才那種擠出來的假哭,是嚇得。

  「你、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們要坐牢?這就是我們的房子,人家趙總贈予,贈予了就是我們的啊!」

  「那得看怎麼定性。」秦烈面色冰冷,「明知是贓款贓物而占有使用,情節嚴重的,可以追究刑事責任。你們占的可不光是這套房子,情節夠不夠嚴重,不是我說的算,是法院說的算。」

  蕭父猛地站起來,臉上青筋暴起。

  「你嚇唬誰呢!我們是若瑜的父母!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她要給我們買房,我們還能不要?她要給我們轉錢,我們還能不收?」

  「不知道?」秦烈冷笑一聲,「蕭若瑜一個剛上班的小姑娘,月工資幾百塊,給你們轉幾千上萬。你們就不好奇她哪來這麼多錢?」

  「你們不僅不好奇,還嫌不夠。隔三岔五打電話要錢,不給就到單位去鬧。她怕你們鬧,怕你們讓她丟臉,所以她拼命給,拼命湊,拼命在趙德榮那個泥潭裡越陷越深。」

  秦烈的聲音越來越高。

  「你們知道她第一次染上毒癮是什麼時候嗎?是她當街道辦主任那年的春節。那年她給你們轉了五萬塊錢過年,你們嫌少,大年三十打電話罵了她一個小時。她掛了電話之後,一個人在辦公室哭了一夜。」

  「第二天,趙德榮來找她,遞給她一杯酒。她說她當時想都沒想就喝了。」

  「因為她覺得,死了都比活著輕鬆。」

  蕭父蕭母表情變了變。

  「她當官的,手裡有點錢,很正常嘛……我們又沒逼她……」

  「你們說她吸毒墮落。」秦烈看著他們,一字一句,「是誰把她逼上這條路的?」

  「你們。」

  「是你們親手把自己的女兒,推進了火坑。你們才是害了她的罪魁禍首。」

  蕭父的身體晃了晃,蕭母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啊!瑜瑜從來沒跟我說過,我們以為趙總是好人啊!供瑜瑜讀書,又工作上幫助她……」

  「她敢跟你說嗎?她跟你說過別賭了,你聽了嗎?她跟你說過別要那麼多錢了,你聽了嗎?她跟你說過她壓力大,你聽了嗎?」

  「你們從來不聽。你們只聽到錢到帳的提示音。有手有腳,自己不去供女兒,還要趴在女兒身上吸血,你們還有臉要說法?」

  「那怎麼辦啊!我們女兒都死了,說這些幹什麼,房子沒了我們去哪住啊!」蕭父這會兒急了。

  秦烈面色一冷,甩出一份文件。

  「把字簽了,我給你們指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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