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
秦烈提著建材袋子,走進二號別墅的時候,林靜姝正在廚房裡忙活。
一股濃郁的醬香飄來,秦烈腳步一頓。
這味道……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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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靜姝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一身職業裝換上了家居服,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圍裙系在腰上,袖子卷到手肘,手裡拿著鍋鏟,這形象跟市政府那個高冷女市長一點都不挨邊。
說是雙胞胎秦烈都信。
一想到雙胞胎,他打了個激靈。
罪過罪過。
「你先坐,還有最後一個菜。」
秦烈放下袋子,走到廚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灶台上擺著三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時蔬、酸辣土豆絲,還有一鍋西紅柿蛋花湯。
賣相嘛,怎麼說呢……
排骨的糖色炒得不錯,但有幾塊明顯糊了邊。
土豆絲切得粗細不均,有的跟筷子似的,有的細得可憐。
蔬菜倒是看著還行,就是有點蔫。
「哎呀,別看了,不會給你下毒的。」
林靜姝把秦烈往外推。
秦烈仍舊懷疑的目光,打量著這詭異的一切。
這股醬香味……跟秦媽做的一模一樣!
他下意識往房間裡看了看,然後懷疑地問道。
「你……做的?」
「不然呢?鬼做的?」
秦烈砸吧砸嘴。
今天這是不當市長,改演田螺姑娘了。
就是不知道這些東西吃了會不會死。
林靜姝白了他一眼,把鍋里的菜盛出來,動作不算熟練,但很認真。
「去洗手,先吃飯。」
秦烈洗了手坐到餐桌前,林靜姝解了圍裙在他對面坐下,端起碗,眼神裡帶著一點期待,和秦烈不小心對視,又趕忙裝作不在意。
「快嘗嘗。」
林靜姝給秦烈夾了一塊醬排骨。
秦烈咬了一口。
表情凝固了。
「怎麼了?」林靜姝緊張起來,「不好吃?」
秦烈嚼了兩下,咽下去,又夾了一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說,
「好吃。」
「這味道,跟我媽做的一模一樣。」
林靜姝笑得花兒一樣燦爛。
「我打電話跟阿姨學的。上次在你家吃了一次,覺得挺好吃的,就問了問做法。」
秦烈看著她,一股情緒湧上心頭。
他趕忙低下頭,扒了一大口飯,把那股情緒壓下去。
「啊?」
「怎麼?不信啊?我堂堂一個市長,還能騙人?」
「不,不是。市長大人的話,百分百正確。」
秦烈政治堅定。
林靜姝夾了一筷子土豆絲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眉頭微蹙。
「土豆絲好像炒過頭了,阿姨說炒兩分鐘就行,我炒了得有五分鐘。」
「好吃。」秦烈又夾了一大筷子,「都好吃。」
林靜姝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眼裡帶著笑意,嘴上卻不饒人。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你吃飯這毛病真得改改,對胃不好。」
「習慣了。」秦烈咽下一口飯,「這樣吃飯香。」
林靜姝給他盛了碗湯,放在他手邊。
「喝口湯,別噎著。」
秦烈端起碗喝了一口,燙得齜牙咧嘴,但沒吐出來,硬是咽了下去。
咽下去又差點噴出來。
艾瑪。
這是市長大人的刷鍋水嗎。
小秦同志沒敢吱聲,硬是咽下去了。
革命意志就是這麼頑強。
「你慢點!」林靜姝哭笑不得,「又沒人跟你搶,急什麼?」
「不是急。」秦烈放下碗,看著她。
「是覺得不吃完對不起你這份心意。你堂堂市長大人,專程打電話跟我媽學做菜,就為了給我做頓飯,我要是細嚼慢咽、挑三揀四的,那是對你勞動成果的不尊重。」
林靜姝被他這話說得臉微微發燙,別過臉去夾菜。
「少貧嘴。我跟阿姨學做菜,是因為我自己想吃,阿姨做得好吃,不是為了你。」
「行行行,是為了你自己。」秦烈笑著又夾了一塊排骨,「那你下次再做的時候,多做一個菜,我喜歡吃你做的醬排骨。」
「下次?」林靜姝瞥了他一眼,「想得美。我堂堂一個市長,天天給你做飯?」
「沒說天天,偶爾。」
「看你表現。」
兩個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三菜一湯吃得乾乾淨淨。
秦烈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長出一口氣。
「吃撐了。」
「活該。」
林靜姝收拾碗筷,秦烈趕忙主動去拿。
「我來洗,我來洗。怎敢勞動大廚洗碗呢?」
他這一伸手,就把林靜姝的小手握在了手心裡。
林靜姝觸電般一縮,面頰緋紅,顧左右而言他。
「這不你都翹班給我換門鎖了嘛,幹活管飯天經地義。」
秦烈嘿嘿一笑,「市長大人不也翹班給我做飯了嗎,咱倆打平手。」
「我可沒翹班。」林靜姝笑了笑,「我從來都是勞動模範,早出晚歸,周末不休息。偶爾午休時間,回家做個飯,屬於我勞動者的正當權益。」
「好好好,市長大人說得都對。」
秦烈把她手裡的碗筷接過去,麻利地摞好,端到廚房水槽里。
林靜姝跟過來,靠在廚房門框上,雙臂抱胸,看著他擰開水龍頭,擠洗潔精,拿抹布擦碗,動作行雲流水。
「你洗得還挺仔細。」她說。
「那是。」秦烈頭都沒回,「我這個人做什麼事都仔細。洗碗洗得乾淨,查案查得明白。」
林靜姝笑了笑,沒接話。
廚房裡只有水聲和碗碟碰撞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林靜姝開口了。
「省委常委會的結果,廖書記跟你說了吧?」
秦烈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洗碗。
「說了。」
「你怎麼想的?」
「我?」秦烈拿起一塊抹布擦碗,「我沒怎麼想,和預想的一樣。」
林靜姝聽出他話里的情緒。
說得輕鬆,但那股不甘心,藏都藏不住。
「我爸跟我說了一些事。」
「上面說今年換屆,不宜有大動作。」
「因為案子的事,汪道明住院了,他給老領導寫了親筆信陳情,說自己近來身體不好,顧不上許多事,沒有管理好家人。汪小川做的事他一概不知,如果有違法行為,他第一個大義滅親。」
人在無語時真的會笑。
秦烈笑得比花兒都好看。
「汪小川人都跑澳洲去了,說這廢話。」
林靜姝嘴角帶著一絲冷意。
「南旭日去中樞那裡哭訴了,說他退休多年,自打退休以後,孫繼民這個狗東西就玩出軌劈腿。」
「和他家南海珠分居多年,南海珠對他的事一概不知。那天在孫繼民別墅裡帶走的那個女人,是他的小三,鳩占鵲巢好幾年了。怕影響不好,這才沒離婚。」
「笑死了。也就南旭日退的早,不然整個江東都是他家的了。這話拿去哄三歲小孩還差不多。」
「南旭日寫了檢討書,說沒有嚴管身邊人,自己失察。已經讓女兒和孫繼民離婚了。」
秦烈冷笑一聲,把擦碗的抹布往灶台上一放。
「出了事就是失察,沒出事就是領導有方。橫豎都是好話,反正不用擔責任。」
「上面接受了這些說辭,就意味著案子只能到此為止。再深究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林靜姝擔心地看著秦烈。
她爸在電話里之所以說的這麼詳細,就是要她隱忍,不要蠻幹亂干。
「我知道。」秦烈把擦好的碗放進碗櫃裡,一個一個碼好。
「我是很想跟他們斗到底。」
他轉過身,看著林靜姝。
「不過要等到時機成熟那一天,我手上那些東西就是他們的鎖命繩。」
林靜姝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