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能給我什麼
「請我吃飯。」
許詩彤認真說道。
「那沒問題。」
秦烈滿口答應。
別說吃頓飯,就算是讓他當牛做馬,為了那些孩子,他也得答應。
必須讓孩子們在入冬之前搬進溫暖明亮的新校舍。
剛掛了電話,又響了。
www.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請問是秦烈秦鎮長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蒼老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方言口音。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江橋村的村民,姓劉。秦鎮長,我想跟您反映個事。」
「您說。」
「那個,我孫子上學的板房漏雨了。昨天下了場雨,教室里全是水,孩子們都泡在水裡上課。我孫子回來就發燒了,現在還在醫院掛著水呢。」
秦烈的心猛地一沉。
「劉大爺,您放心,這件事我馬上處理。」
掛了電話,秦烈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正好撞見周斌。
「秦鎮,您去哪兒?」
「去江橋小學。」
「出什麼事了?」
「板房漏雨,孩子們泡在水裡上課。」
秦烈的臉色很難看。
「周斌,你聯繫一下住建局,讓他們派人過來看看,能不能臨時修補一下。另外,通知鎮衛生院,給孩子們做個體檢,發燒的趕緊治,別拖。」
周斌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秦烈上了車,發動引擎,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秦烈握著方向盤,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孩子們在板房裡上課,漏雨了都沒人管。要不是村民打電話來反映,他還不知道。
這就是基層工作的現實。
有些問題,不是你不想解決,是你根本不知道。
有些問題,你知道了也解決不了,因為你沒有那個權限,沒有那個資源。
但有些問題,你知道了,就沒辦法裝作不知道。
秦烈把車停在江橋小學門口,推門進去。
操場上那幾間板房孤零零地立在那裡,牆壁上還殘留著昨天雨水沖刷的痕跡。
他走近一看,板房的屋頂有幾處明顯破損,用塑料布臨時蓋著,風一吹,塑料布嘩嘩作響。
教室里,幾個老師正拿著掃帚、拖把掃水,地上還有一灘灘的水漬。
「秦鎮長?」
一個年輕的女老師認出了他,放下拖把走過來。
「您怎麼來了?」
「聽說板房漏雨了,我過來看看。」秦烈看著教室里的課桌椅,有些桌面還濕著,「孩子們呢?」
「大部分都回家了,有幾個發燒的去了衛生院。」
女老師眼圈有些紅。
「秦鎮長,這板房真的不能再用了。冬天馬上到了,到時候又漏風又漏雨,孩子們怎麼上課啊?」
秦烈有些感到無地自容。
「老師,您放心,新教學樓三個月之內一定建好。在這之前,我想辦法改善板房的條件。」
他立馬給齊大海打了個電話。
「大海啊,我跟你說個事兒。」
「大哥有什麼吩咐儘管講。」
秦烈嘆口氣,「孩子們的板房漏雨了。」
「大哥,我這就安排人過去修!」齊大海態度非常積極。
「不只是修的問題。」秦烈說,「你幫我算算,如果在板房裡加裝保溫層和防水層,要多少錢?」
齊大海在電話那頭沉吟了一下。
「六間板房,加保溫防水,材料加人工,大概五六萬吧。」
「你來做,錢從教育基金里出。」
「大哥,這點錢還用什麼教育基金,我個人出了。」齊大海拍著胸脯,「我馬上安排人過去,三天之內搞定。」
「謝了,大海。」
「大哥您這話就見外了,咱誰跟誰啊?」
掛了電話,秦烈又在學校里轉了一圈。
教學樓還是那副半拉子工程的樣子,主體結構已經完工,外觀高大上,但仔細一看,牆體上的裂縫觸目驚心。
他站在樓下,仰頭看著這棟樓,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一棟造價不低的教學樓,一群在板房裡泡了半個學期的孩子,一個承諾了三個月要完工的副鎮長。
誰能想到,就這麼一件看似簡單的事,背後牽扯出這麼多問題。
征地、補償、腐敗、信訪、地質報告、板房漏雨……
每一件都不大,但每一件都夠讓人頭疼。
秦烈又和教師們叮囑幾句,這才離開。
剛走到車旁邊,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李海打來的。
「秦鎮,村民的事我查清楚了。一共七戶人家,補償款差額加起來大概十二萬。他們的訴求很簡單,就是把差額補上,地的事他們不管了,反正也拿不回來。就算拿回來,也沒法種。」
「十二萬?」
秦烈皺了皺眉,真是巧了。
「教育基金只剩二十萬。要修板房,還要應付其他開支,恐怕不夠。」
「那怎麼辦?」
秦烈想了想說:
「你先跟他們談,說政府正在想辦法,一個月之內解決。態度好一點,別讓他們覺得我們在拖。」
「行,我試試。」
十二萬的缺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從教育基金里擠一擠,勉強能湊出來。但這樣一來,其他項目的錢就不夠了。
從縣財政要?
程思友那邊倒是可以開口,但實在地主家也沒有餘糧,臨近年底,要跟省里、市里申請追加資金,無異於薅鐵公雞雞毛。
從企業要?
齊大海已經出了兩百萬,再讓他出就不合適了。其他企業雖然有意向,但都是衝著名聲來的,真要讓他們掏錢解決歷史遺留問題,恐怕沒人願意。而且,臨江縣的這些企業,有實力的受趙家影響,遭受了重創;沒實力的,也掏不出閒錢。
面向社會?
似乎又擴大了事件影響,這是領導們不願見到的。
秦烈揉了揉太陽穴,打給林靜姝。
林靜姝也剛開完會,一番唇槍舌戰,吵得頭痛。
聽完秦烈訴苦,她秀眉微蹙。
「有個人或許能幫忙。」
「誰?」
「你也認識的,就是我那個朋友,開飯莊的。」
秦烈一時沒反應過來。
「姚蕙苒,姚老闆。」
林靜姝這麼一說,秦烈有了印象,開發區飯莊蕙園的美艷老闆。
「她能願意嗎?」
「幾十萬獻愛心沒問題,而且這又不是獻愛心,是穩賺不賠的投資。她在京城投資範圍很廣的。」
林靜姝來江橋鎮調研過,對江橋小學的選址很滿意,那地方山清水秀,其實很適合發展旅遊業。如果能讓姚蕙苒入場布局,不是壞事。
「那今晚咱們一起吃飯?」
秦烈發出邀約。
「不好意思,去不了。」
「啊?」
突然被拒絕,秦烈有些懵,還有點小失落。
林靜姝笑了笑,「我今晚有接待,幾個客商要入駐保稅區,來江東考察,整個常委班子都在陪著。你自己跟蕙苒談吧,反正她也認識你。」
「啊?」
單獨跟她談?
秦烈有點慌。
「怎麼?怕她吃了你?」林靜姝打趣他。
「不,不是,我又不是唐僧。」秦烈趕忙表態。
「你現在就聯繫吧,她明天可能有事回京城。晚上我這邊應酬結束,再給你打電話。」
「好。」秦烈答應,「那,那你少喝酒。」
林靜姝欣然一笑,心裡暖暖的。
「知道了。」
秦烈開車直奔江東開發區。
蕙園位置不太好找,秦烈把車停好。
推門進去,一個穿著素色旗袍的領班迎了上來。
「先生您好,請問有預定嗎?」
「我找姚總,之前約過的。」
領班看了看他,似乎確認了什麼,微笑著點頭。
「秦先生,請跟我來。」
穿過一條曲折的走廊,兩邊是精心布置的山水庭院,腳步聲被青石板和細沙吸收。
姚蕙苒坐在迴廊包間裡等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絲絨連衣裙,領口開得不低,襯得人雪白髮亮。
裙子貼著身段,曲線畢露,反倒比直接露出來更讓人移不開眼。
長發鬆松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耳垂上一對小小的翡翠耳釘,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秦鎮長,好久不見。」
她站起來,伸出手,嘴角的笑意恰到好處。
秦烈握了握她的手,指尖微涼,觸感柔軟。
「姚總客氣了,叫我秦烈就行。」
「那你也別叫我姚總,叫苒姐吧。」
她做了個請坐的手勢,「靜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別見外。」
秦烈在她對面坐下,桌上一壺茶已經泡好,茶湯澄澈,香氣清幽。
「靜姝說你有事找我?」
姚蕙苒給他倒了一杯茶,漫不經心地問。
秦烈開門見山:「江橋小學那邊出了點狀況,有幾戶村民的征地補償款有差額,大概十二萬。教育基金的預算已經安排得差不多了,這筆錢暫時騰不出來,所以想請姚總,請苒姐幫個忙。」
姚蕙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抬眼看他。
「十二萬?」
「對。」
「就這點事?」
她放下杯子,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
「靜姝在電話里說得那麼鄭重,我還以為多大的事。」
秦烈苦笑:「對您來說可能是小事,但對那些村民來說,是實實在在的難處。」
姚蕙苒看著秦烈,勾魂一笑。
「秦烈,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來找我,只要十二萬的人。」
「什麼意思?」
「來我這兒的,張口閉口都是百萬起步,上千萬的也不少。」
她美眸在秦烈身上打轉。
「你倒好,十二萬,還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還讓市長幫你牽線,她經手的可都是上億的資金。」
秦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錢不分大小,能解決問題就行。」
「十二萬對我來說確實不算什麼,」姚蕙苒把手機放下,身體前傾,絲絨連衣裙的領口因為這個動作稍稍低了一些,「但我這個人有個毛病,不喜歡做沒有意義的善事。」
「什麼意思?」秦烈不解。
姚蕙苒美眸含情,「我給你錢,你能給我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