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最大的收穫是民心
「好。」許詩彤在筆記本上記下來,又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秦鎮,這樓雖然主體沒問題,但吊頂有些地方鬆了,要不要一併換了?」
「換。所有存在安全隱患的地方,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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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走到窗邊,伸手推了推窗框。
「另外,每個教室都要裝暖氣。集中供暖來不及就裝電暖,冬天不能讓孩子們凍著。」
許詩彤飛快地記著,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兩個人把整棟樓上上下下走了三遍,每一間屋子都看過了,每一個細節都想到了。
從一樓到三樓,從教室到廁所,從樓梯扶手到走廊欄杆,秦烈事無巨細,全部過了一遍。
「走,回去列個清單,明天一早讓齊大海的人進場。」
回到鎮政府,已經是下午四點。
秦烈剛坐下,手機就響了。
「秦鎮長您好,我是江東日報社的記者陳明。今天看了省台的直播,想跟您約個採訪,不知道方不方便?」
秦烈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
省台的直播效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江東日報是市委機關報,在這個時間點找上門來,說明有人開始注意到他了。
「陳記者你好,採訪沒問題,不過這兩天可能不行,我這邊正在趕工期。下周吧,下周你過來,我帶你實地看看。」
「太好了,那就說定了。秦鎮長,我提前做個功課,您這邊有什麼特別想讓我們關注的?」
秦烈想了想:「關注孩子們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陳叔說讓他等三天。
三天還沒到,但局面已經變了。
「小秦,今天的直播我看了。」
「陳叔,您覺得怎麼樣?」
「幹得漂亮。」陳志遠的語氣難得地帶了幾分讚許。
「不過我要跟你說的是另一件事。趙氏集團的資產,我幫你理了理,這裡面的門道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秦烈坐直了身體:「您說。」
「趙子劍雖然倒了,但他名下的資產分布得很散,有的在他個人名下,有的在公司名下,有的掛靠在別人名下。法院查封的只是一部分,還有一部分在銀行手裡,一部分在債權人手裡,甚至有一部分被縣裡某些人占著。」
「這些人,都是誰?」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我現在不能告訴你,這是咱們調查組最高機密。不是不信任你,是時機不到。你先把江橋小學的事辦完,把位置坐穩,把民心收攏。到時候,該你知道的,你自然會知道。」
秦烈深吸一口氣:「陳叔,我等不了那麼久。江橋小學的資金缺口還有四百萬,如果不動那些資產,我拿什麼填?」
「誰說讓你動資產了?」
秦烈一愣。
「不動資產,那錢從哪兒來?」
「小秦,你是不是忘了,你手裡最大的資產不是那些破磚爛瓦,是民心。」陳志遠的聲音沉穩有力,「今天的直播你看到了,老百姓為什麼給你鼓掌?因為他們看到你是在干實事。民心這個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比什麼資產都值錢。
「陳叔,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急著去碰那些資產,先把民心聚起來。民心聚起來了,錢自然就來了。你信不信,用不了幾天,就會有人主動找上門來,要給你捐錢?」
秦烈不太信,但他沒有說出來。
「行了,三天還沒到,你先忙你的。三天之後,我再告訴你下一步怎麼走。」
電話掛斷了。
秦烈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反覆琢磨陳志遠的話。
民心?
有人主動來捐錢?
他光是徵集這幾家企業捐款,都惹出這麼多麻煩,若是再繼續擴大影響,搞不好都要被人扣上非法集資之類的帽子。
秦烈搖了搖頭,把手機放到一邊,開始整理明天的工作安排。
第二天一早,秦烈剛到便民服務中心門口,就看到了一個讓他意外的人。
劉德厚。
老人穿著一件洗得僵硬的軍大衣,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站在樓門口,像是在等什麼人。
「劉大爺?您怎麼來了?」
劉德厚看到他,趕緊迎上來,把編織袋往他面前一遞。
「秦鎮長,這是我自家種的紅薯,還有幾棵白菜,不值什麼錢,您別嫌棄。」
秦烈愣了一下,接過編織袋,沉甸甸的,少說有三十斤。
「劉大爺,您這是……」
「秦鎮長,我就是想跟您說一聲謝謝。」老人的聲音有些哽咽,「昨天我在家看了直播,看到您說孩子們要搬到這棟樓里來上課,我哭了好久。我孫子終於不用在板房裡挨凍了,我這心裡,踏實了。」
秦烈鼻子一酸,握住老人的手。
「劉大爺,這是我該做的。補償款的事您放心,下周就能到帳。」
「補償款的事我不急了!」劉德厚連連擺手,「秦鎮長,我跟您說實話,之前我鬧,是因為覺得沒人管我們。現在我知道有人管了,我就不鬧了。錢什麼時候給都行,不給我也不怨您,您把孩子們的學校辦好就行。」
秦烈看著老人渾濁的眼睛裡泛著的淚光,忽然明白了陳志遠說的「民心」是什麼意思。
民心不是口號,不是標語,不是文件上的官話套話。
是老百姓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願意把自家的紅薯和白菜送給你。
「劉大爺,您放心,學校一定辦好,補償款也一定給。這兩件事,我秦烈向您保證,一件都不會落下。」
劉德厚用力點了點頭,擦了擦眼睛,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
「秦鎮長,您是個好人。好人一定有好報。鎮上有您這樣的好官,我們安心。」
秦烈拎著那袋紅薯和白菜站在樓門口,看著老人佝僂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齊大海的施工隊八點準時到了。
二十幾個工人,帶著工具和材料,把便民服務中心圍了個水泄不通。
「大哥,您看怎麼幹?」
齊大海把安全帽往頭上一扣,手裡拿著秦烈昨晚列的清單。
「我昨晚連夜把材料都備齊了,今天先把水電走通,明天開始刷牆,一周之內把主體活兒幹完。」
「一周?」秦烈皺了皺眉,「太慢了。孩子們等不了那麼久。」
「那就五天。」齊大海咬了咬牙,「我讓兄弟們兩班倒,白天干水電,晚上刷牆,交叉作業,五天之內保證能搬進去。」
秦烈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海,辛苦你了。」
「大哥您這話說的,給孩子們幹活,辛苦什麼?再說了,您昨天在直播里把我名字念了一遍,我那幾個兄弟都打電話來說,齊總您行啊,上省台了!」齊大海嘿嘿一笑,「大哥,您這人情,我記著呢。」
齊大海身後還有幾個工人七嘴八舌說道:
「秦鎮,我家也是江橋鎮的,給自家孩子修校舍,怎麼加班都不累!」
「對!秦鎮!這些孩子,不光是您這個鎮長的孩子,更是我們的孩子,您就放心吧!」
「秦鎮,您為了孩子們到處求爺爺告奶奶,我們吃點苦算什麼!」
秦烈笑了笑,「那就拜託各位了!」
「秦鎮放心!」
「秦鎮您才辛苦!」
工人們朝秦烈擺擺手,然後就開始幹活了。
電鑽的聲音、錘子敲打的聲音、人聲嘈雜,整棟樓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工人們拆掉破損的吊頂,更換老化的電線,疏通堵死的下水道。
每一間屋子都在變,從灰撲撲的閒置空間變成亮堂堂的教室模樣。
秦烈走到三樓那間最大的屋子前,推開門。
這間屋子原本是便民服務中心的會議室,八十多平米,朝南,採光極好。
窗戶雖然破舊,但窗外的陽光毫無遮擋地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秦烈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江橋鎮。
街道上人來人往,賣菜的、修鞋的、開小賣部的,煙火氣十足。
遠處是江橋小學的板房,屋頂上工人還在鋪保溫層,藍色的防水卷材在陽光下反著光。
更遠處是連綿的山,灰濛濛的,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秦鎮!」周斌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帶著幾分急切,「秦鎮,您在哪兒?」
秦烈探出頭去:「怎麼了?」
「縣裡來人了!程書記帶著人來了,看起來氣勢洶洶的!」
周斌一臉擔憂。
「來人?」
程思友並沒有聯繫自己。
秦烈有些懵。
這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