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叫哥就行
林靜姝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行了,別貧了。明天還得早起,你快回去吧。」
兩個小區就隔著一條路,再走幾步就該被家屬院的人看到了。
秦烈沒動,望著她卻忽然開口。
「靜姝,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失戀,沒有在濱河路上亂逛,你會怎麼樣?」
林靜姝的腳步一頓。
「沒想過。也不敢想。」
「我想過,也做過很多可怕的夢。」
「夢見了什麼?」林靜姝大眼睛看著他,路燈下閃閃發亮。
秦烈淡然一笑。
「輕舟已過萬重山,不過是一些迷惘、不堪與罪惡罷了。」
「命運這個東西,有時候真的很奇妙。我上一秒還在為自己的人生感到絕望,下一秒就遇見了你。」
還是他重生後,遇到的第一個人。
林靜姝見他說的深沉,打趣道:
「看不出來你這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還信命。」
「以前不信。」秦烈認真地想了想,「現在信了。」
「為什麼?」
「因為有些事情,用巧合解釋不了。為什麼偏偏是那天晚上?為什麼偏偏是那條路?為什麼偏偏讓我遇見你?」
林靜姝嫣然一笑。
「你知道嗎,我從小就不信命。我母親犧牲那年,很多人都說,這是命,幹這一行,遲早的事。我不信。我父親當初仕途上遇到坎坷,有人說,這就是命,你把人都得罪光了,還想往上走?他也不信。」
她抬起頭,看著夜空。
「所以那天晚上,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路過,我希望是你,也只能是你。」
秦烈的心跳漏了一拍。
「為什麼?」
「因為別人,不會打那個電話。或許會幫忙求救,但根本不會作出那些判斷。」
「我哥說,你當時的樣子,他竟然看到幾分我爸的影子。」
這多不好意思。
秦烈撓撓頭。
「你哥那是過獎了。我不過是凡事多想一步而已。」
「所以你就賭了一把。」
「不是賭,是盡力而為。我要是走了,你怎麼辦。」
林靜姝的眼睛忽然有些泛紅。
「不是,你怎麼哭了。」
秦烈忽然有點慌。
「我沒哭,只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說『你怎麼辦』。所有人都覺得我無所不能,工作上再難的事,我一個人扛。再大的壓力,我一個人頂。從來沒有人在意過我『怎麼辦』。因為他們覺得,我是林家的人,應該什麼都能搞定。」
秦烈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這一次,她沒有掙開。
「以後有人在意了。」
林靜姝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種溫熱的潮意逼了回去。
「秦烈,你這個人,真的很煩。」
「我怎麼就煩了?」
「你總是說這種話,讓我沒辦法保持高冷。」
秦烈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那你就別高冷了唄。偶爾做個小女生,挺好的。」
「不行。」林靜姝搖了搖頭,「我是市長,在別人面前,我必須高冷,不然要被那些老狐狸欺負。」
「那在我面前呢?」
林靜姝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秦烈心跳加速的話。
「在你面前,我儘量。」
「明天我哥來了,你別緊張。他就那樣,看著凶,其實人很好。」
「我知道。」
「還有,」她咬了咬嘴唇,「不許叫他林首長。」
「那我叫什麼?」
「叫哥。」
秦烈愣了一下,「這……合適嗎?」
「我說合適就合適。」林靜姝瞪了他一眼,「怎麼,你不願意?」
「願意,當然願意。」秦烈連忙點頭,「就是怕你哥不願意。」
「他願不願意不重要。」林靜姝哼了一聲,「我願意就行。」
把林靜姝送回去,秦烈又想起一個人。
「大哥,睡了沒?」
吳海東一聲哀嚎。
他好不容易早睡一次!
「秦市長?這麼晚你又有什麼指示?」
秦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明天我要請林首長吃飯,大哥你也過來一起吧。」
吳海東本來就是林松的朋友,當初也是看著他的面子,對秦烈多有看顧。
一聽和林松吃飯,吳海東剛要答應,忽然想起什麼。
「這是你們家宴,我去合適嗎?」
「什麼家宴,大哥你別亂講,就是一起吃個飯而已。」
秦烈不想讓林家人看輕自己,覺得挾恩圖報。
又不好搞成戀愛見家長。
以他和林靜姝的感情,還沒到那一步。
避免三個人尷尬又誤會,有吳海東這個老朋友在場最合適不過。
第二天一早,秦烈起早去了早市。
早上的空氣里瀰漫著各種氣味,魚腥味、肉香味、蔬菜的清新味混在一起,構成了一種獨特的煙火氣。
秦烈在市場裡轉了一圈,買了魚、肉、蝦、蔬菜,兩手拎得滿滿當當,回家就提前開始忙活。
下午一過,門鈴就響了。
秦烈擦了擦手去開門,吳海東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瓶茅台。
「大哥來了,快進來。」
吳海東換了鞋走進來,環顧了一下屋子。
「可以啊秦市長,這房子收拾得挺像那麼回事,有女人吧?」
「別瞎說,哪有女人,平時爺們也不在啊。」
吳海東嗤之以鼻,哼了一聲。
「兄弟,你這話忽悠別人行,別忘了我是幹啥的。」
「幹啥的你也別瞎叭叭。」
秦烈給他倒杯茶。
「大哥你先坐著,我還有兩個菜沒炒。」
吳海東在沙發上坐下,看到茶几上的兩個果盤,嘴角上揚。
「你小子,還挺會來事。」
秦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身進了廚房。
就在這時,林靜姝從房間走了出來。
剛才還在懷疑有女人的吳海東沉默了。
真有女人啊。
今天的林靜姝穿了一條溫柔的米白色毛線裙,一頭秀髮披散著,身材窈窕有致,少了平日的凌厲,多了幾分溫婉。
吳海東笑著打招呼。
「林市長好!」
「吳哥別見外,你是我哥哥的朋友,之前也沒少照應我倆,今天是家宴,咱們不必講究那些虛禮。」
「那好,你是林松妹妹,我也叫聲妹子了。」
吳海東頗有些緊張。
像林靜姝這種世家出身的,哪怕儘量控制著氣場,也有種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勢。
這還是他一次在這樣私人場合和林靜姝說話,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林靜姝。
正說著,門鈴又響了。
秦烈從廚房探出頭來,林靜姝已經去開了門。
「哥。」
林靜姝叫了一聲,語氣難掩親昵。
她這個妹妹和親哥同在一個省,卻也沒見幾次面。
「靜姝,老吳!」
林松冷峻的面龐放鬆了幾分。
林松的下屬把東西放下,轉身走了。
秦烈連忙走出來,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有些緊張地伸出手。
「林首長好,歡迎歡迎。」
林松握住他的手,力道很足。
「在家就別叫首長了,叫哥就行。」
秦烈心裡一松。
「哥,快請進。」
吳海東也走過來,拍拍他肩膀。
「領導,氣色不錯啊。」
「兄弟,你這都有白髮了。」
林松打趣道。
吳海東哀嚎道:「還不是秦烈那小子鬧騰的!跟他挨邊就沒好事。」
林松笑著看向秦烈,秦烈正端一杯熱茶過來。
「小秦親自下廚?」
「是啊,一大早就去早市買的菜,忙活了一上午。」
林松接過茶杯,意味深長地看了妹妹一眼。
秦烈回到廚房,把最後兩道菜炒好,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哥,隨便做了幾個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林松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然後點了點頭。
「不錯,有水平。」
秦烈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給林松倒了一杯酒,又給吳海東倒上。
「哥,我敬你一杯。」
「不,我得先敬你一杯,感謝你救我妹妹一命。」
林松端起酒杯。
「舉手之勞,無足掛齒,那種情況下,不管是誰遇到,都不會見死不救的。」
秦烈謙虛道。
林松和林靜姝卻不這樣認為,林松神情鄭重,舉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林松放下筷子,看著秦烈,目光深沉。
「小秦,你在臨江、在江東、在會寧做的這些事,我都聽說了。」
秦烈放下酒杯,認真地看著他。
「做得不錯,但也很危險。」
「可你想過沒有?你查得對,抓得也對。但你要知道,你動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張網。這張網織了多少年,牽涉多少人?有些事,不是靠你的衝勁就能辦到的。」
「哥,再大的網,也是用線織的。一根一根剪斷,總有剪完的時候。」秦烈答得認真。
林松被他氣笑了。
「你這脾氣,跟靜姝一個樣。」
他想說像他爹林國棟似的。
但感覺好像秦烈在占自己便宜,就改成了林靜姝。
林靜姝正在夾菜,聞言白了他一眼。
「哥,你說他就說他,扯上我幹什麼。」
「我說的是實話。」
林松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你們倆,一個比一個倔,一個比一個不怕死。我這個當哥的,有時候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擔心。」
吳海東在一旁打圓場。
「你擔心什麼?秦市長雖然年輕,但做事有分寸。你看看他幹的這些事,哪一件不是四兩撥千斤?該硬的時候硬,該軟的時候軟,分寸拿捏得很好。」
林松看了吳海東一眼。
「海東,你倒是很維護他。」
「不是維護,是實事求是。」吳海東笑著說,「跟秦烈兄弟處久了,越發覺得他的品質難能可貴。」
「你可拉倒吧,專挑我愛聽的說。」
「我這人就說實話。」吳海東一本正經。
秦烈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舉杯。
「大哥,我敬你一杯。感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關照。」
吳海東跟他碰了一下,「客氣什麼,都是自己人。」
林松又夾了一塊魚,慢慢吃著,忽然開口問道。
「我聽說省里的處理結果了,你什麼想法?」
秦烈想了想,實話實說。
「沒什麼想法,這就是政治,我也習慣了。羅力誠走了,但萬嘉禾還在,會寧的局面短期內不會有太大變化。不過,至少整改方案通過了,下一步就是落實。只要方案能落地,誰當市長對我來說都一樣。」
「那如果新來的市長跟萬嘉禾是一條心呢?」
秦烈沉默了片刻。
「那我就在常委會上多爭取一票。」
林松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欣賞。
「你倒是想得開。我聽說,你在常委會上把萬嘉禾的人都爭取過去了?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