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懵逼不傷腦
秦烈再次來到萬嘉禾辦公室。
萬嘉禾正在關門打電話。
市委辦主任徐凌淼笑著有些抱歉地說道:「市長,書記這邊比較忙,他心情不太好,您有什麼事,最好還是改天再來。」
他猜到秦烈為什麼而來,在心裡也是持反對態度的。
秦烈一臉憂心忡忡。
「我的事關係重大,影響到會寧的發展,書記忙不要緊,我可以等。」
秦烈擺出一副不見面不罷休的態度。
徐凌淼沒轍,尷尬地笑了笑。
「那市長,您坐我辦公室喝杯茶吧,站這裡太辛苦了,等書記這邊空出來,您再過來。」
「不必麻煩,我就站這兒等就行,我年輕不怕站。」
本章節來源於ʂƮօ55.ƈօʍ
秦烈一動不動,就堵門站著。
徐凌淼沒轍了,只得說道:
「市長,您喝咖啡還是茶,我去安排。」
「不用。」
秦烈擺手。
想了想,他又說道:
「有沒有速效救心丸什麼的?」
徐凌淼一愣。
「啊?」
秦烈笑了笑,「啊,我不是說我要,就是建議你這邊最好常備一下,應該有人會用到。」
「有,應該是有,我這就去看看。」
徐凌淼雖然有點呆,但聽話。
他轉頭就去找藥去了。
秦烈就站著門外說話,萬嘉禾早就聽見了。
他打完電話,沉著臉說道:
「進來。」
秦烈走進去,萬嘉禾面前的菸灰缸快滿了,屋裡烏煙瘴氣的。
「你怎麼又來了?」
萬嘉禾煩躁地問道。
秦烈沒著急說,反而坐到沙發上。
「到底有什麼事,非得火急火燎見我?」
萬嘉禾沉不住氣了。
秦烈開門見山。
「書記,方書記那邊有進展了。金源煤礦的原始財務憑證找到了,在江東郊區一個倉庫里。經偵支隊今天下午突擊搜查,憑證基本完整。」
「有幾筆資金的流向已經查實,跟審計報告對得上。方書記建議儘快對孔令奇採取強制措施,需要您簽字。」
萬嘉禾哼了一聲。
「秦市長現在連紀委的事都管,惠忠同志不會自己跟我匯報嗎?」
秦烈笑了笑,「這不按照程序,孔令奇這個副市長是政府的人嘛,所以先跟我通了氣。」
「但書記您有意讓他接常務副市長,進常委班子的,作為重點培養的縣級幹部,怎麼能隨意採取強制措施呢?還得看書記您的意思。」
聽完秦烈的話,萬嘉禾怒氣更盛。
他忍著氣喝了一口茶,差點被燙死。
可還得強裝鎮定。
他把茶杯放回去,清了清嗓子說道:
「秦市長,這件事我不反對按程序辦。但你應該知道,對一名副處級幹部採取強制措施,不是紀委一家說了算的事。需要市委主要領導會簽,還要報江東市委組織部備案。這裡面涉及的深層次問題,你考慮過沒有?」
「方書記那邊說,證據已經夠立案了,符合採取強制措施的條件。程序上的事,只要您這邊簽了字,剩下的事他來協調。」
萬嘉禾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沉著。
「小秦啊,你還年輕,有些事光看程序是不夠的。孔令奇在會寧幹了這麼多年,底下的人脈關係盤根錯節,他分管工業這些年,跟多少企業打過交道?」
「這時候把他一棍子打死,那些企業會不會人心惶惶?會不會對咱們會寧的投資環境有所顧慮?年底了,維穩壓力這麼大,會寧有幾千上萬名礦工,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我考慮過。但正因為年底了,才不能拖。如果孔令奇的問題拖到年後,那這筆帳就算不清了。」
「金源煤礦、宏達煤業、向陽煤礦,這些企業背後牽扯的資金不是小數目。方書記那邊已經查到,孔令奇的遠房侄女個人帳戶里,有一筆三十萬來自金源煤礦的轉帳。這筆錢是去年年底轉進去的,時間點跟那筆專項資金撥付的時間完全吻合。」
萬嘉禾深呼吸一口氣。
「你說的情況我了解,但年底動他,影響不好。我的意見是,先把證據封存,等春節後再說。」
「春節後?萬書記,孔令奇的老婆錢金花昨天下午到了江東,先見了劉武強,又去了一個別墅區。那個別墅區裡有一棟別墅的產權登記在王春來名下。」
「您知道王春來嗎?王春來是向陽煤礦的法人代表。而停在王春來院子裡的那輛奧迪A8,是白冰的車。」
萬嘉禾恍若晴天霹靂一般,愣住了。
「白冰?」
「對,市委宣傳部長白冰,以前她是電視台台長吧?」
秦烈目光有些意味深長。
「目前並不清楚白冰和王春來之間的關係。但她的車確實停在了王春來的院子裡。至於她本人當時在不在別墅里,那咱就不清楚了。這件事,如果順著查下去,可能會牽出一些超出我們預期的東西,當然得聽您的意見。」
萬嘉禾感覺心在滴血。
他捂著胸口問道:
「秦市長,你這是在暗示我,向陽煤礦背後有白冰?」
秦烈搖頭。
「沒有,沒有,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孔令奇的問題如果拖到春節後,相關的證據可能就不在了。金源煤礦的憑證之所以能找到,也有運氣原因。如果再晚一天,那些憑證可能已經變成了紙漿。」
萬嘉禾聲音有些發冷。
「你的意思是,春節前必須辦?」
「我的意思是,越快越好。」
「如果我說不呢?」
萬嘉禾臉色陰沉,徹底收斂了笑容。
秦烈挑挑眉,站起身。
把一張照片放在辦公桌上。
萬嘉禾看到照片,腦袋嗡地一下,這一瞬間,心臟仿佛驟停!
照片裡赫然是一個牛皮紙信封和一捆十萬元鈔票。
背景里的辦公桌和眼前這張桌子一模一樣!
秦烈的聲音輕飄飄的。
「呀,這桌子有點眼熟呢。」
萬嘉禾嘴唇抽動著,急促地呼吸著空氣。
「這,這是什麼?」
秦烈疑惑道:「我也是納悶呢,這上面寫著『萬書記親啟』,不知道是啥意思。萬書記,哪個萬書記呢?」
萬這個姓氏可不多,當書記的就更少了。
還有照片同款桌子,這是啥玩意?!
「秦烈,你這是什麼意思!」
萬嘉禾猛地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銳利。
秦烈眨眨眼,「不知道萬書記這是什麼意思?」
儘管萬嘉禾氣得想殺人。
但他的表現實在是過激了。
他抑制住怒氣,咬牙說道:
「秦市長,你不覺得太巧了嗎?這是有人惡意誣陷,想要毀了我!」
秦烈笑了笑。
「我也這麼認為,萬書記高風亮節、克己奉公,怎麼可能被富源煤礦十萬塊就收買了?」
聽到「富源煤礦」四個字,萬嘉禾身體晃了晃,幾乎就要克制不住。
這還沒完,秦烈意有所指說道:
「這是在毛翠山用生命留下的優盤裡發現的,我覺得應該不是真的,估計是富源煤礦想要拉您下水,惡意構陷的。」
萬嘉禾擦了擦頭上的冷汗,連連點頭。
「對,對,就是這麼回事。」
「秦烈同志,你打算怎麼做?」
秦烈正色道:「本來涉及到領導幹部經濟問題的事,我應該交給紀委處理的,但是吧,因為這是您的事,您又剛挨了處分,我實在故意不去,就把優盤的內容刪掉了,把照片拿來給您看看,這事兒還得聽聽您的意見。」
萬嘉禾死死盯著秦烈,那表情活脫脫的像是要咬人。
秦烈忍不住想笑。
老萬,你倒是再裝下去啊?
半晌,萬嘉禾什麼也沒說,拿出簽字筆,問道:
「你要簽字的材料呢?拿來。」
秦烈不緊不慢打開文件袋,遞給萬嘉禾。
萬嘉禾提筆就簽字。
簽完字,人好像也滄桑了幾分。
「照片是子虛烏有的,沒有根據的事,就別亂說了。」
秦烈非常認同地點點頭。
「對,書記您說得對,網上那些謠言也都是子虛烏有的,您也別往心裡去。」
萬嘉禾恨恨地說道:
「我會跟宣傳部和公安局說的,刪掉那些不實信息。」
秦烈笑了。
「是啊,煤業集團都還沒成立,就說我個人要牟利,我能牟什麼利?怎麼看搞改革都是虧錢的。」
他為難地嘆口氣。
「書記,這年頭想干點實事太難了,處處都是阻力,你說是不?」
萬嘉禾握緊拳頭,咬牙說道:
「市委這邊會全力支持你的意見,但上面什麼態度,就說不準了。」
「只要書記您支持我,那就夠了。」
秦烈收起文件,笑著告辭。
「那就辛苦書記了,我這邊從沒見過這張照片,以後也不會再有這種東西。」
「今天的事,你做得不錯。以後有什麼事,可以先來跟我通個氣。不一定每次都要拿到常委會上去,黨政是一家,咱們要勤溝通。」
「書記您放心,我記住了,我會常來跟您匯報工作的。」
說完,秦烈笑著走出去,還貼心地幫萬嘉禾帶上門。
徐凌淼一直沒走遠,秦烈跟他道別後,他趕忙去看萬嘉禾。
一進門臉色煞白,人也有些站不穩,大喊道:
「書記!書記!」
「快!快拿速效救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