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威武秦市長
賀知行一怔。
他有些木木地看向秦烈。
還沒反應過來。
他們精心準備的致命一擊,自以為拿捏死的作風污點,竟然是秦烈主動報備、依規上交的作風清白!
所謂的私下宴請,是純粹的工作會談。
所謂的收禮謀私,是嚴於律己、清正廉潔的佐證!
這狠狠的一巴掌,精準地扇在了省發改委調研組的臉上!
秦烈目光平靜,一臉淡然。
被他看著的賀知行三人,臉色變幻莫測,如坐針氈。
「賀主任,各位領導,大家都知道,基層工作不好做。」
「身為地方幹部,主動對接企業、傾聽他們訴求、幫助他們研判難題,是我的本職工作。正常的工作往來,我從不迴避。但黨紀國法、作風底線,我分毫未越。」
「會寧的煤業集團改革,從來不靠人情、不靠關係,靠的是實打實的整改成效、實打實的行業剛需、實打實的民心企心。經得起查、經得起看、經得起省里和群眾的任何檢驗。」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底氣十足。
陳慶、鄭海、唐小軍等一眾人長鬆一口氣,對秦烈更是心生敬佩。
秦市長,牛逼!
不,秦閻王一出,誰與爭鋒!
秦烈要是能賄賂,他們早就賄賂了。
他是缺錢,但是他更在乎權力。
有權力,才能更好地為百姓辦事。
秦烈不僅敢幹事、能幹事、干好事,為人也是更乾淨、純粹、能守住底線。
賀知行三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難堪至極,再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們的所有質疑、所有否定、所有輿情抹黑,在鐵證面前屁都不算。
你這網絡謠言,抵得過現場群眾的聲音麼?
你這匿名舉報,比得上紀委實證嗎?
所有莫須有,在人證物證面前都是紙老虎。
至此,現場研判會,局勢徹底逆轉。
調研組沉默良久,賀知行終於收起所有偏見和傲慢,語氣鄭重了許多。
「各位,剛才只是一個小插曲。我們帶著疑問而來,求證清楚也就放心了。」
「今天經過實地調研、現場核實,發現會寧整改成效明顯,行業亂象有所收斂,市場主體認可度高、配合度足。秦烈同志敢擔當、善作為、守底線,此次產業整合改革,思路清晰、貼合實際、利長遠、惠民生。」
「經調研組現場研判,會寧富源煤礦事故整改工作合格達標,煤業集團整合改革方案具備充分可行性、必要性,符合省市產業升級、安全生產整治的總體要求。會寧可以作為省改革試點,先行先試。」
「後續,省里會全力對接政策、資金支持,助力會寧煤炭行業完成轉型升級、高質量發展。」
嘩——
現場爆發出熱烈掌聲。
塵埃落定。
一場足以摧毀秦烈仕途、叫停全市改革的致命危機,以一場酣暢淋漓的徹底反轉完美收官。
調研組從挑刺否定,變成全面認可、全力支持。
會寧煤炭產業改革的最大外部阻力,徹底煙消雲散!
省發改委調研組的正式認可,像是給會寧這鍋沸水加了一瓢油。
消息傳開,不光是會寧官場,連江東市層面都有人坐不住了。原本觀望的幾家煤礦,當天下午就托人遞話,說願意談整合的事。連之前跟著錢大友叫囂最凶的那幾個小礦主,也託了中間人輾轉找到李正平,語氣軟得像是換了個人。
「市長,錢大友那邊……」
李正平拿著手機進來,表情有些古怪。
「他託了煤炭局一個退休的老局長打電話過來,說想見您一面。」
「不見。」
秦烈頭也沒抬,繼續批文件。
「他想見就見?告訴他,想談,先把公開道歉的聲明發了,把謠言的源頭交代清楚。否則,一切免談。」
「那他要是真發了呢?」
「發了再說。」
李正平點頭出去了。
錢大友和孔令奇利益勾結。
自己沒收拾他就不錯了。
還敢到處蹦噠。
拿下省級試點,秦烈暫時鬆口氣。
不過,黃晴看不得他閒著,又給他送了一份新的材料。
說是財政局自查,發現的異常資金流轉。
秦烈面露苦色。
他真不是紀委啊!能不能別總讓他查經濟問題!
他隨手翻了翻材料,煩躁地嘆口氣。
就在這時,林靜姝的電話打了進來。
「秦市長,恭喜了。」
「林市長,同喜同喜。」
「同喜什麼啊,本來我該陪著他們下去的,但為了避嫌,只能在江東干著急。聽周朋說,他和曹安平陪著下去也是干著急,一點忙沒幫上。」
「呵呵,他們沒經手,不好開口。」秦烈十分理解。
「幸好你平時行得正,坐得直,這才讓他們無懈可擊。」
「那當然,我不能給你丟人嘛。」
「你累不累?」
「怎麼,你要給我解解乏?」
「少來!」林靜姝啐了一口,面頰緋紅,揉了揉手,下意識還看了一眼辦公室房門。
市政府的工作人員絕對想不到,他們的高冷美女市長,竟然還有如此小女人羞赧的一面。
「你聲音都啞了,是不是又熬夜了?喝點蒲公英茶,敗敗火。」
「唉,我這火啊,要命啊,市長大人得親自慰問。」
秦烈鬼哭狼嚎。
「呸!誰要慰問你~」
「我天天加班,昨晚跟李正平改稿,三點多才睡。」
「三點多?秦烈,你明天要是猝死在辦公室里,我連追悼會都不去。」
「那不行,你得來。不然我多沒面子。」
林靜姝聲音有些低落。
「小秦同志,你別太拼了,該緩的時候緩一緩。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知道了。你那邊呢?最近有沒有人再拿咱們的事做文章?」
「暫時消停了。但你別掉以輕心,你那個煤業集團要是真做起來了,動了多少人的蛋糕,你自己心裡有數。那些躲在暗處的人,不會因為你贏了一場就徹底收手。」
「我知道。」
「知道就好。還有,我爸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麼?」
「他說,『改革不是請客吃飯,但也不是打仗衝鋒。槍要端穩了再開。』」
秦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
「替我謝謝林叔叔。我會記住的。靜姝你放心,我的槍法穩准狠。」
「滾蛋!」
林靜姝掛了電話。
槍要端穩了再開。
秦烈端在手裡的槍,瞄準的是誰?
孔令奇已經被紀委帶走了,萬嘉禾在醫院躺著,羅力誠調走了。
會寧本地利益鏈條上的幾個主要環節,已經被他拆得七零八落。
但那根鏈條的起點並不在會寧,在江東,在省里。
會寧的整體經濟布局,幹事創業的氛圍,也還要改。
秦烈重新拿起那份審計報告的複印件,翻到最後一頁。
黃晴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
「建議延伸審計向陽煤礦近五年全部帳目。」
他把這一頁抽出來,單獨放進一個文件夾,然後撥了方惠忠的電話。
「方書記,審計報告的事,我想跟您再聊一次。」
「你說。」
「金源和宏達這兩家的帳目,基本已經對上了。但我懷疑,向陽煤礦那邊的問題可能更大,只是目前證據還不夠充分。黃晴同志建議延伸審計向陽煤礦近五年的全部帳目,我想聽聽您的意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向陽煤礦的背景,我這邊也摸到了一些。工商登記是在王春來名下,但實際控制人不是他。有線索指向某位領導,但還沒有確鑿證據。如果現在動手,容易打草驚蛇。」
「所以我的想法是,先不動向陽煤礦。孔令奇的案子結了以後,把那幾家小礦的問題處理乾淨,穩住煤業集團的基本盤。等集團正式掛牌了,我們再騰出手來,慢慢摸向陽那邊的底。」
方惠忠的語氣明顯鬆了幾分。
「這個思路穩妥。秦市長,你比我預想的要沉得住氣。」
「都是跟您學的。」
方惠忠笑了一聲,沒接話,說了句「有事隨時聯繫」就掛了。
秦烈放下電話,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半。
他拿起大衣,起身出了辦公室。
走到對面家屬樓,敲了敲門。
門開了,安建強看見秦烈,明顯愣了一下。
「秦市長?您怎麼來了?」
「順路,過來看看你。」
秦烈掃過客廳,茶几上擺著圖紙。
安建強有些侷促地掐滅了煙,手忙腳亂地收拾茶几上的東西。
「您坐,我給您倒杯茶。家裡被我弄得有點亂,別見怪。」
「沒事,我坐坐就走。」
秦烈在沙發上坐下來,接過安建強遞來的茶杯,暖了暖手。
「最近怎麼樣?藍玉洲那邊的工作還跟得上嗎?」
「還行。」安建強在他對面坐下,搓了搓手,「藍局長人實在,技術上的事不藏著掖著,有什麼問題都跟我商量。昨天我們還去了一趟大運煤礦,看了他們的井下通風系統,問題不少,但底子還行,改起來有希望。」
「那你自己呢?身體吃得消嗎?」
「吃得消。比之前在礦上待著的時候,舒服太多了。」
他神秘笑著看向秦烈背後。
「我是吃得消,就是對門吃不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