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輿論沸騰
第二天早上七點，南華衛視。
工作人員來回穿梭調試設備、檢查話筒、測試直播信號。
巨型主屏幕反覆播放測試畫面，台下幾百個座位整齊排列，第一排留給省直觀摩團，後面依次是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媒體評審、群眾代表、工礦企業代表。
七點半，官網直播通道開啟。
2008年，正是論壇火爆的黃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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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論壇貼吧匯集了各路牛人，是大眾唯一公開討論各類大事小情的秀場。
不說天崖論壇神貼無數，狗撲、東三胡同、18樓、千度貼吧等各路神仙打架，各大高校的BBS也是國民主流社交渠道。
在那年，大夏國網民數躍升2.53億，首次超越米國成為全球第一網民大國。
且網民主力皆為熱血衝動的年輕人。
秦烈可以說是年輕幹部的代表，許多年輕人都在持續關注他。
尤其是女生們。
之前他幾次上電視，就引起了廣泛關注。
這次事件，更是全民沸騰。
在線人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飆，五千、一萬、兩萬、五萬……
省內各大論壇置頂熱帖統一標題——《今日問政直播，圍觀爭議市長秦烈的終極答辯》。
帖子裡打得不可開交。
一派罵他是投機分子、偽君子翻車，大搞政績工程。
另一派替他說話，細數他在臨平掃黑，在江東整改、在會寧救場的實績。
還有一派自成一派，說秦烈長得帥，說什麼都對。
只是後兩派有些弱勢，儘管有些當事人出面為秦烈證明，但還是被罵聲壓著打。
到了八點。
省直幹部觀摩團陸續入場，一眾人都穿著白襯衫西褲皮鞋，氣場陰沉沉的，顯然不看好秦烈這種出風頭行為。
葉向東這邊則是喜氣洋洋，各個摩拳擦掌，一臉興奮，等著大幹一場。
他們有礦工、企業主、媒體記者、幹部代表，分散坐在不同區域，每個人都等著看秦烈好戲。
八點四十分，演播大廳已經座無虛席。
工作人員最後檢查了一遍所有設備，主持人站在後台默念開場詞，導播在控制室里反覆確認各路信號。
八點五十分，主持人登台。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聚光燈打在他身上。
「各位觀眾，各位網友，上午好。近期會寧市煤業集團改革引發全省熱議，改革創新與行業爭議並存，群眾讚譽與央企舉報交織。」
「今日南華問政開設專場，特邀會寧市代理市長秦烈現場作答，直面三大核心爭議：」
「礦區群體性事件誘因、煤業改革是否存在利益輸送、民心致謝是否為政績作秀。歡迎全場監督、全網見證、全程公開。」
話音落下，強烈的聚光燈「啪」地匯聚到舞台中央的入口處。
秦烈從側台穩步走出，神色淡然。
台下省直觀摩團的幾個幹部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種情緒。
不可思議。
一個剛被紀委談完話、全網罵聲一片、實名舉報信還在紀委壓著的年輕幹部，站在這種地方，竟然如此淡定，看不出半點心虛。
「心態是真穩。」
「穩有什麼用，今天這陣仗，不是心態好就能過關的。」
「穩不穩是不知道，臉皮是真夠厚。」
「年輕人還是太激進，不知道一個不小心，政治前途就毀了。」
說話人頭髮花白，在省委組織部當了多年處長，看到秦烈的璀璨仕途即將淪為泡影，不免有些心痛。
像這樣的年輕人，組織重視，好好培養，假以時日，必定閃耀政壇。
可惜啊，可惜……
「大家好！我是會寧市代理市長秦烈，今天非常榮幸能夠站在這裡，直面大家的疑惑，請大家不要留情面，盡情來問！」
好傢夥，還嫌事情不夠大，還讓大家不留情面，盡情砸問題呢！
秦烈話語落地，各代表就位，問政節目正式開始。
主持人翻開手裡的題卡：
「第一輪，隨機提問。問題涵蓋改革細節、資金使用、安全整改、企業准入等多個方面，請秦市長現場作答。」
「請問。」
「會寧煤業改革專項資金兩千萬，是否專款專用？請公示具體流向。」
秦烈朗聲說道：
「兩千萬專項資金，全部用於會寧煤業集團整合礦企的安全設備升級和環保設施改造。」
「資金劃撥流程如下：省長聶榮昌同志親筆批覆立項，省財政廳專項撥付，市財政開設專戶管理，每筆支出須經三方簽字，企業法人、市煤業改革辦、市紀委監督專員。」
「目前已支出一千六百三十萬，剩餘三百七十萬用於二期工程。全部票據、合同、驗收報告已提交省紀委備案，隨時可查。」
台下幾個群眾代表開始點頭。
緊接著，第二個問題拋了出來。
「本地小型煤礦能否平等參與集團整合？准入標準是什麼？」
秦烈徐徐答道：
「整合平等面向會寧所有合規煤礦企業，不設地域門檻、不設所有制門檻。」
「准入標準主要有三條：安全評級必須達到B級以上，環保設施必須通過省級驗收，採礦資質必須連續三年無違規記錄。」
「所有被淘汰的企業，全部是因為三項硬指標不達標，且自願放棄半年整改期限。」
「恆通煤業是否享受特殊政策傾斜？」
主持人快速問道。
「沒有。恆通煤業與其他企業一樣，簽訂的都是同一版本合作協議，享受的是同等的資源配給、同等的政策支持、同等的監管標準。」
「任何質疑利益輸送的人，可以隨時調閱所有合作協議原件對比。」
「礦工工資保障和社保繳納如何落實？」
這個問題仍舊沒有難倒秦烈。
他在這上面花了更多篇幅，把企業保證金制度、工資專戶監管、社保按月核查、紀委隨機抽查的機制全部講了一遍，最後加了一句。
「改革的核心不是整合企業，是保障人。礦工不安全、不踏實、拿不到該拿的錢，改革就毫無意義。」
這句話說完，台下有些礦工下意識鼓起掌來，但很快又被壓下去了。
幾輪問答下來，局面明顯在往好的方向走。
觀眾們大概聽明白了這件事。
群眾代表的臉色從懷疑變成了認可，媒體評審團的打分板上有三個評審直接給了高分，論壇貼吧上也從鋪天蓋地的謾罵變成了讚許。
「好像有點東西。」
「原來細節這麼完善。」
「之前的謠言太離譜，他確實懂業務，全都是脫稿快問快答。」
省直觀摩團的幹部們臉色也鬆動了不少。
「準備的確實充分，每一條都對得上。」
「這個人說話有底氣，不像是心裡有鬼的樣子。」
「礦工權益那段，說得我有點感動是怎麼回事。」
「先別急著吹，後面還有重頭戲呢。」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天的問政會平穩收場、秦烈順利過關的時候，主持人的話鋒突然一轉。
「接下來，開啟重點爭議專項質詢環節。根據昨天在線報名和審核，我們選取了若干名來自孜遠礦區的一線礦工和會寧本地的煤炭企業主，針對近期重大爭議進行現場公開提問。」
話音剛落，台下不同方向同時站起了十幾個人。
秦烈眼皮微微跳了一下，但面上不顯。
第一個上台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穿著洗得發白的礦工工裝，滿臉橫肉，一上台就對著話筒瓮聲瓮氣說道：
「我是黃金能源孜遠礦區的一線礦工王建軍！我今天必須當面問一問秦市長！」
「就因為你在會寧高調推行煤業改革，整天宣傳礦工權益、安全保障，煽動得我們礦區人心不穩！一個個工人也不好好幹活了，就學著鬧事！」
「你知不知道群體事件有多少人受傷！這全是因為你！你為了自己的個人政績，挑撥礦工與企業矛盾，這根本不是為民，是害民！」
台下「轟」地一聲炸了。
沒等秦烈作答，第二個礦工緊跟著上台。
「還有網上那個送錦旗下跪的視頻！全網傳遍了！」
「各位觀眾朋友們，那根本就是假的！我們一線礦工辛辛苦苦幹活，加班加點，哪有閒工夫去演戲！」
「從來沒人組織送錦旗！」
他指向秦烈：
「他！那些跪地磕頭的場面，全都是他花錢雇的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