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看不清路數的女人
方惠忠走後，秦烈剛把茶杯放下，手機就震了。
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湘州。
他接起來，對面聲音很年輕，語速快得像連珠炮：「秦市長您好，我是省國資委改革處的小周，我們處長讓我通知您，黃金能源南華分公司的問題，省國資委已經正式立案調查了，最快下周就會派工作組進駐。」
秦烈眉毛一挑。
國資委動手比他預想的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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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播出才一周，那邊就坐不住了。
「謝謝小周，替我謝謝你們處長。」
「秦市長客氣了，我們處長說了，節目他看了三遍，說您說得對。另外還有件事，黃金能源那邊這幾天在密集開會，據說是總部派了人下來，姓趙，具體職務不清楚，但級別不低。」
總部派人。
葉向東這是搬救兵了。
掛了電話，秦烈坐在辦公桌前琢磨了一會兒，拿起座機撥了陳恆通的號碼。
「老陳，資產評估覆核的事，你盯緊點。讓那兩家評估機構分開做，別讓他們串通一氣。另外，跟你那邊的人說一聲，最近低調點，別讓人抓住把柄。」
陳恆通在電話那頭「哎」了一聲：「市長放心，我這幾天除了家就是辦公室，連酒局都推了三個。不過市長，我聽到個消息，不知道準不準。」
「說。」
「錢大友那邊，昨天有人看見他跟宋雲的人一起吃飯。」
秦烈手指頓了一下。
錢大友是孔令奇老婆的表弟，金源煤礦的老闆，之前造謠被他收拾過，發了公開道歉信之後消停了一陣。
現在又冒出來了。
而且還搭上了宋雲的人。
「他跟誰吃的？」
「具體不清楚，只知道是宋雲從海蘭帶過來的一個秘書，姓薛。飯局是在江東吃的，翠湖軒。」
又是翠湖軒。
葉向東喜歡翠湖軒，曾建設喜歡翠湖軒，現在宋雲的人也喜歡翠湖軒。
那地方風水是不是特別好？
「知道了。你不用管他，該幹什麼幹什麼。」
掛了電話，秦烈翻出黃晴之前給他的審計報告複印件，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那幾筆異常資金的流向里，金源煤礦的名字赫然在列。
孔令奇已經被抓了，但他的案子還沒宣判，有些證據還沒完全拿出來。
錢大友這時候跳出來找宋雲的人吃飯，無非是想在新領導面前表忠心，順便賭一把秦烈會不會倒。
他賭錯了。
秦烈把審計報告收好，拿起筆在檯曆上畫了個圈。
三天後，孔令奇的起訴書會送到宋雲桌上。
那上面不光有金源煤礦的名字，還有向陽煤礦的。
而向陽煤礦的法人代表王春來，跟白冰的關係還沒完全查清。
白冰是市委常委、宣傳部長，宋雲來了之後，她表現得極其配合，幾次常委會上都是第一個表態支持宋雲的提議。
這個女人，在給自己找新的靠山。
秦烈正在想怎麼處理白冰，許美花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市長，宋書記那邊剛送來一份通知，說周五下午召開全市幹部大會，傳達省委有關人事安排精神，要求所有副處級以上幹部參會。」
秦烈接過通知看了一眼，周五下午兩點，市委禮堂。
省委人事安排精神？
秦烈在心裡琢磨了一下。
宋雲才來了不到一周，這麼快就開全市幹部大會傳達精神，怕不是借傳達精神的名義給自己立威。
「知道了。」
許美花猶豫了一下，又說道：「市長，還有件事。宋書記的秘書剛才打電話過來，說宋書記想請您周五上午先過去一趟，說是溝通一下下午大會的發言內容。」
秦烈抬起頭看著她，笑了一下。
「宋書記倒是周到。」
許美花看不透秦烈這個笑是什麼意思，小心問道：「那我回覆說您去？」
「去。領導召見，哪能不去。」
周五上午九點，秦烈準時出現在宋雲辦公室門口。
宋雲的辦公室跟萬嘉禾用的一樣，但裡面的布置完全換了風格。原來的實木大班台換成了淺色系的辦公桌，牆上掛了一幅字，寫著「靜水流深」四個字。
秦烈掃了一眼，心想宋書記這是在暗示自己要沉得住氣。
「秦市長來了，坐。」
宋雲從辦公桌後站起身，親自給他倒了杯茶，態度比上次常委會上溫婉了不少。
「秦市長，今天請你過來，主要是想跟你溝通一下下午大會的事。我剛來不久，對會寧的情況還不太熟悉，想聽聽你的意見。」
秦烈接過茶杯，笑了笑：「宋書記客氣了，有什麼指示您儘管說。」
「談不上指示。」宋雲在他對面坐下，「下午大會的主要內容是傳達省委關於進一步加強幹部隊伍建設的精神，我想在發言中強調一下班子團結的重要性。畢竟，會寧前一段出了不少事，人心多少有些浮動。」
秦烈點了點頭：「團結很重要，我非常贊成。」
宋雲看了他一眼，笑容依舊溫和。
「另外，關於煤業集團的事，我想在大會上提一嘴。畢竟這是會寧當前的重點工作，省里也很關注。我的意思是，評估覆核結束後，集團掛牌的事可以加快進度。但在此之前，還是要穩字當頭，不能因為趕進度而出紕漏。」
秦烈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浮沫。
「宋書記說得對，穩字當頭。不過煤業集團的進度已經很穩了，前期工作都是我親自盯的，每個環節都經得起查。如果您覺得有必要，下午大會上我可以做個階段性匯報。」
宋雲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絲。
她的本意是在大會上給煤業集團定個調子，意思就是她來主持工作了，這事得她說了算。
但秦烈一句話就把匯報權接了過去。
「也好。」宋雲笑著點了點頭，「那就辛苦秦市長了。」
從宋雲辦公室出來，秦烈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宋雲這個人是真有手段，她不會像萬嘉禾那樣跟他正面硬剛，而是先用溫和的姿態拉近距離，然後再一步步收權。
她今天請他來溝通，表面上是尊重他，實際上是在試探他的底線。
而秦烈今天也給了她一個明確回應：
煤業集團的事，你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