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有辦法讓他認
「匿名舉報。」
「我操。」鄧惟站了起來,「這招狠啊。告到紀委,不管查不查,帽子先扣上了。你最近得罪誰了?」
「得罪的人多了。」
秦烈在桌邊坐下,打開一瓶礦泉水。
「但這次這招,不是周晉那個級別的腦子能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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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懷疑誰?」
秦烈心中有了人物形象,笑了笑沒說話。
「你說你這事兒,之前上電視不是說過嗎?他們怎麼還不死心?還要反覆解釋多少遍?」
「有些人是記吃不記打,有些人是板子沒落在自己身上,永遠不知道痛。」
周二早上,秦烈照常去教室上課,八點半坐下,九點課間休息。
課間的時候,看了一眼林靜姝發來的簡訊。
「查到了。材料是上周五遞進紀委信訪室的。遞件人用的是郵寄方式,寄件地址填寫的是『江東市礦業協會』,沒有具體人名。信件內容是列印件,後面附了七個人的簽名和手印。」
「七個人的名單能查到嗎?」
「查不到。紀委那邊說不對外披露信訪材料的具體內容。但有一個情況,你上次讓陳恆通去核實簽名的人,其中有四個人說簽過。
這四個人裡面,有一個叫丁廣才的,是原銅嶺礦的老闆。我讓人查了一下丁廣才最近的通話記錄,上周四,他跟周禮平通過兩次電話。每次通話時間都在五分鐘以上。」
「丁廣才。」
「對。這個人是錢老三的遠房表弟,礦比錢老三家的小,但是整合補償款拿得比錢老三還多,按理說他應該沒意見。但他跟周禮平走得近,黃嘉樹還在的時候,他就經常參加協會組織的活動。」
秦烈看著手機屏幕,思維轉得飛快。
丁廣才簽了字,周禮平上個月找了付清波,付清波退居二線前管過工礦口,現在能動用紀委信訪室的門路。
這不是一條線,這是一張網。
他把手機收起來,繼續上課。
中午下課,他沒有去食堂,回了宿舍,給邢軍打了個電話。
「邢局,幫我查一個人,丁廣才。他是原銅嶺礦的老闆,整合後拿到了補償款,但我懷疑他最近跟礦業協會那邊還有往來。
你重點查一下他最近幾個月有沒有參與協會組織的什麼活動,或者有沒有跟協會工作人員單獨碰面。」
「好。」
「最好下午能給我反饋。」
「市長,我儘量。」
掛了電話,秦烈又打給陳恆通。
「陳總,你們整合過程中,丁廣才的補償款是什麼時候付清的?」
「去年十一月。他是第一批簽協議的,補償款十二月初就到帳了,比合同約定的還早了半個月。」
「他是主動簽的還是別人勸的?」
「他自己來的。錢老三當時還在觀望,丁廣才倒是挺積極,第一個簽了字。」
「第一個簽字……後來呢?簽完字之後,他跟集團還有沒有聯繫?」
「沒什麼聯繫。他拿了錢,好像去外地了,聽說是去投奔親戚。」
「你確認他不在江東?」
「確認。礦上有人見過他去火車站,之後就沒再見過他。」
秦烈的眉頭皺了一下。
丁廣才拿了錢,去了外地,上周四卻跟周禮平通了電話,而且通話記錄顯示打了兩次。
一個拿了錢走人的小礦主,為什麼要跟周禮平打兩通電話?
除非有人把他從外地找了回來。
他給邢軍發了一條補充簡訊:
「查一下丁廣才最近一周的行程,有沒有回江東。」
下午兩點,邢軍的電話回了過來。
「市長,查到了。丁廣才上周三從外地回了江東,住在一家快捷酒店裡。訂房用的是他的身份證,入住時間和退房時間都對得上。他住了一晚,周四退房。退房之後去了哪裡,暫時沒查出來。」
「周三入住,周四退房,跟周禮平周四通電話,時間對得上。」
「還有一件事。丁廣才住的酒店,離礦業協會的辦公樓直線距離不到兩公里。」
秦烈掛了電話,把所有的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丁廣才主動簽協議、拿錢走人。
這說明他一開始對整合沒有意見。
但是後來,有人把他從外地找了回來,讓他住進協會附近的酒店,跟協會的人見面,然後在舉報材料上簽了字。
這個「有人」是誰,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周三早上,秦烈沒有去上課。
他跟班主任周志剛請了半天假,說身體不舒服。周志剛看了他一眼,沒多問,批了假條。
秦烈開車到了江東礦業協會的辦公樓樓下。
他沒有上去,只是把車停在路邊,坐在駕駛座里,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了。
「周秘書長,我是秦烈。你在協會嗎?有點事想當面跟你聊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在。你上來吧,三樓辦公室。」
秦烈下車,進了辦公樓,上了三樓。
周禮平的辦公室門虛掩著,他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坐。」周禮平抬了抬下巴。
秦烈沒有坐,他站在辦公桌前,把手裡的手機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
「周秘書長,我來找你,就聊一件事。有人向省紀委舉報我,材料後面附了七個人的簽名。這七個人裡面,有丁廣才。」
周禮平的眼角動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
「丁廣才是誰?」
「這話不該是周秘書長問我吧?你們倆上周,幾乎每天都在打電話,不是談工作,難道是在談戀愛?」
周禮平臉色大變。
「你查我?!」
「周秘書長,我跟你說這些,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我來就是想問你一句話,舉報的事,跟你有沒有關係?」
周禮平盯著他看了三秒鐘。
「秦市長,你懷疑我?」
「不是懷疑,是核實。」
周禮平皺眉。
「我要說跟我沒關係,你信嗎?」
「我不信。但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告訴我誰指使你乾的,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如果你不說,那我就按我的方式來處理。到時候協會這邊被挖出什麼東西來,你別怪我沒提前跟你說。」
周禮平的臉色變了。
「秦烈,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通知。」
「周秘書長,你想清楚。我既然能找到丁廣才的通話記錄,就能找到更多東西。你只有兩天時間。兩天之後,如果你還沒想好怎麼跟我說,那我就當你選擇了別的方式。」
說完,秦烈下了樓,坐進車裡,撥通了林靜姝的電話。
「靜姝,我剛從周禮平辦公室出來。他已經開始慌了。」
「你跟他攤牌了?」
「攤了。我給了他兩天時間。」
林靜姝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
「你這一步走得夠險的。萬一他死活不認呢?」
「他不認沒關係,我有辦法讓他認。」
秦烈掛了電話,把車開出停車位,朝市委黨校的方向駛去。
剛起步,手機狂震。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號碼。
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喂,哪位?」
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一點濃重的江東口音。
「秦市長,我是付清波。」
呦呵。
領導親自打電話。
「付主任,您好。」
「秦市長,不用這麼客氣。我打電話來,是想跟你聊兩句。周禮平剛才找我了,說你去他辦公室了。」
秦烈呵呵直笑,「周秘書長連這種小事都跟您匯報啊?」
付清波一怔,旋即也哈哈大笑。
「是,他還跟我匯報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