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洪書記調研
「初定的是安寧縣、北河縣,還有我們靜海。但通知里說,具體行程要等洪書記到了海東再定。賈書記的意思是,讓咱們先準備著。」
「準備什麼?」
宋建設翻了翻文件。
「洪書記這次調研的重點是基層治理和民生改善。靜海這邊的亮點,水改工程、烏木保護、中藥材產業,都可以匯報。
但通知里提了一句,說洪書記想聽聽基層幹部隊伍建設的做法,特別是年輕幹部培養方面的探索。」
秦烈沉吟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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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幹部培養?靜海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
「之前組織部搞過一個青年幹部輪訓班,拉了三十多個科級以下幹部去州委黨校培訓了兩個月。
方案是田寶山在的時候批的,但實際執行是劉壽康定的調子,培訓內容偏理論,跟實踐脫節。」
「那就重新做一個方案。以靜海現在的重點項目為載體,把年輕幹部放下去。水改工程、省道項目、中藥材產業、烏木保護,每個項目抽調一批年輕幹部駐點鍛鍊,讓他們在一線處理實際問題。方案做出來,報州委組織部。」
宋建設記在本子上。
「時間來得及嗎?洪書記下周四到海東,還有九天。」
「來得及。方案今晚加班做,明天上午報我審,審完下午送州委組織部。你去把組織部的人叫來,我親自給他們交代框架。」
當天晚上,縣委組織部的燈亮到後半夜。
第二天上午,秦烈拿到初稿,改了三個地方。
一是把駐點鍛鍊的時間從一個月延長到三個月;
二是明確每個項目組由一名縣委常委牽頭帶教;
三是在考核環節增加群眾評議,讓駐點幹部的工作成效由項目所在地的群眾打分。
改完以後,秦烈讓人送州委組織部。
周三下午,州委組織部回了電話,說方案基本可行,但要補充一條安全責任條款,明確駐點幹部的安全管理由派出單位和接收單位共同負責。
秦烈照單全收,當天改完重新報上去。
周四上午,方案正式獲批。
當天下午,靜海縣委組織部發布通知,面向全縣各鄉鎮和縣直部門徵集首批駐點鍛鍊年輕幹部人選,名額二十個,報滿即止。
消息發出去不到半天,電話被打爆。
各鄉鎮的年輕幹部爭著報名,甚至連縣直部門裡原本安安穩穩坐辦公室的年輕人也開始蠢蠢欲動。
宋建設把報名情況報給秦烈的時候,秦烈正在看水改工程的進度報告。
他頭也沒抬,說了句。
「這麼多人要來,說明靜海的幹部還有精氣神。你讓組織部把名單篩一篩,挑真正想幹事、能幹事的,別讓混資歷的擠進來。」
宋建設應了一聲,又提起一事。
「秦書記,洪書記的行程定下來了。州委辦公室剛剛通知,洪書記周五到海東,周六上午來靜海,重點看水改工程和烏木發掘現場。
中午在靜海吃飯,下午聽取匯報。時長大約半天。」
「把水改工地和烏木現場的準備工作做好。水改那邊,柴向東在盯著,沒問題。烏木那邊,讓杜遠航加派人手巡邏,別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亂子。」
周四下午,賈國慶提前給秦烈打了個電話。
「秦烈,洪書記來靜海的事你知道了。我多說一句,洪書記這次調研的重點是基層治理,不是項目推進。
你那些水改、省道、烏木,匯報的時候可以提,但不能占太多篇幅。把重點放在幹部隊伍建設和群眾工作方法上。」
「明白,賈書記。匯報材料我已經在改了,突出年輕幹部駐點鍛鍊和基層矛盾化解這兩個內容。」
「還有。洪書記這個人不喜歡聽套話,你匯報的時候少說'高度重視''認真貫徹'這類詞,直接講做了什麼、怎麼做的、效果怎麼樣。」
「記住了。」
「另外,洪書記這次帶了好幾個廳局的人過來,你接待的時候注意禮節。別像跟我說話那樣沒大沒小,知道嗎?」
秦烈笑了一聲。
「書記,我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嗎?」
「你是。」
周五下午,州委辦公室正式通知:
洪鐘一行將於周六上午九點抵達靜海,第一站水改工程河東片區工地,第二站靜山烏木發掘現場,中午在靜海賓館用工作餐,下午兩點聽取匯報。
通知最後附了一句話:
「請靜海縣委做好匯報準備,時間控制在十分鐘以內。」
周六早上七點,秦烈就到了水改工地。
柴向東正在指揮工人鋪設管道,看見他來了,摘下安全帽打了個招呼:「秦書記,這麼早。」
「洪書記九點到,你這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管溝已經回填了三百米,路面恢復了一半。看是能看的,但不影響施工。」
柴向東指了指旁邊用警戒線圍起來的展示區。
「我讓人把新舊管材切了斷面,擺了個對比台,一目了然。」
「好。展示區放個人盯著。」
柴向東說:「我親自站那兒。」
秦烈又去了烏木發掘現場。
杜遠航提前加派了人手,山腳設了檢查站,所有進出車輛必須登記。
袁麥冬站在探方邊,指揮考古隊用防雨布覆蓋已經出土的烏木。
「袁叔,洪書記來看烏木,您準備介紹什麼內容?」
「主要講兩件事。一是靜山烏木的整體儲量,二是這根十六米金絲楠陰沉木的文物價值和市場價值。簡明扼要,不拖泥帶水。」
「洪書記這個節骨眼上他來靜海,你心裡要有數。」
「有數。他來,說明他還認我這個晚輩。我做好分內事就行,別的不用多想。」
袁麥冬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說話。
上午九點整,洪鐘的車隊準時到了水改工地。秦烈帶著縣委常委班子在路口迎接,洪鐘下了車,先跟秦烈握了手,力度很大。
「秦烈同志,久違了。」
「洪書記,歡迎來靜海。」
洪鐘點點頭,目光掃過工地現場,沒有多寒暄,徑直走向展示區。
柴向東站在新舊管材斷面旁邊,等洪鐘走近,開始介紹。
「洪書記,這是從河東片區挖出來的舊管道,鑄鐵材質,鋪設於一九八八年,使用年限十五年,實際服役超過二十年。這是新管材,球墨鑄鐵,國標一級,使用壽命不低於五十年。」
洪鐘蹲下身,捏了捏舊管材的斷面,手上沾了一層鐵鏽粉末。
他站起來看了看手心,沒說話,轉身走向正在回填的管溝。
「這一段什麼時候能完工?」
秦烈回答:
「河東片區主管道改造預計年底前全部完成,明年春節前通水。」
洪鐘看了他一眼。
「你之前說的,明年這個時候擰開龍頭就能喝。」
「說話算數。」
洪鐘沒再追問,上車直奔靜山。
烏木發掘現場,袁麥冬親自領著洪鐘看了第四探方那根十六米長的金絲楠陰沉木,介紹了儲藏量和估值。
洪鐘圍著探方轉了一圈,站定以後問了一句。
「這根木頭,能值多少錢?」
袁麥冬斟酌了一下用詞。
「目前市場上的同類陰沉木,拍賣價一般在每噸八十萬到一百二十萬之間。這根木頭經過專家估算,重量超過十噸,再算上文物附加值,保守估價一千萬以上。」
洪鐘看了一眼秦烈。
「這筆錢,你打算怎麼用?」
「全部用於靜海的民生項目。初步規劃是三分之一補充水改工程資金缺口,三分之一用於永海鄉和柳樹灣村的村道硬化,剩下三分之一作為縣裡教育基礎設施的專項資金,翻修兩所鄉鎮中學的危房。」
洪鐘點了點頭,目光從烏木上收回來,轉向秦烈:
「匯報的時候,把這幾件事的規劃說清楚。錢從哪來、到哪去、誰盯著,要講得明明白白。」
中午在靜海賓館用餐,洪鐘坐主位,秦烈坐他右手邊。
吃到一半,洪鐘放下筷子,轉頭看向秦烈。
「你那個年輕幹部駐點鍛鍊的方案,我看了。想法不錯,但有一個問題。」
秦烈也放下筷子。
「洪書記您請講。」
「方案里說駐點幹部由縣委常委帶教,也就是說,帶教的人本身也是縣裡的領導。他們常年養尊處優,平時調研也是走馬觀花,怕是早就脫離基層了。會不會出現帶教的人,不知道怎麼應對複雜局面?」
秦烈想了想。
「洪書記的擔心有道理。所以我在方案里補充了一條群眾評議機制,駐點幹部的工作成效由項目所在地群眾打分。
帶教的人只能指導工作方法,不能干預群眾打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這個代教,你確定不是在培養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