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說到不一定辦到
電話那頭管彥霖乾笑了一聲。
「秦局長,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們要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似的。」
「萬一真有呢?」秦烈朗聲笑道。
管彥霖嘴角抽了抽,「秦局長真愛說笑,那行吧,那就明天見。」
哼,管彥霖無非就是想探個底,看自己知道多少。
秦烈懶得趟這灘渾水。
他來鵬城幾個月,做的事已經夠多了。
秦烈把何大軍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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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王鳳翔挪走的錢,目前追回來多少?」
「凍結了瑞豐達帳上兩百多萬,他老婆那家投資公司帳上還有四百多萬,也凍了。
加起來六百多萬,夠發工人工資了。剩下的還在追,他外甥名下還有兩套房,正在辦查封。」
「行,明天先把工人工資的發放方案做出來,跟管委會那邊對接一下,讓夏彥盯著發,別出岔子。」
何大軍應聲出去。
第二天,省紀委。
方海濤早就在樓下等秦烈,見他來了,趕忙招招手。
「賴書記在樓上,管彥霖已經到了,在會客室坐著呢。賴書記先讓咱們倆進去碰一下。」
秦烈跟著方海濤上樓,進了賴長順辦公室。
賴長順正站在窗邊看文件,見他們進來,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小秦來了,坐。」
秦烈坐下,賴長順開門見山。
「小秦,本來省直部門的事,我不該叫你過來插手,但畢竟和你手下的案子有點關係,今天就請你過來做個見證。」
方海濤接著說道:
「經我們查實,省台赴歐洲考察,花了八十萬,其中管彥霖等領導幹部,都在邀請之列,每個人還領了補貼。
另外,趙麗娜交代,管彥霖每年從省台廣告返點裡拿錢,具體金額姜鐵泉記了帳,U盤裡的流水帳有記錄,目前正在逐筆核對。
還有姜鐵泉交代的,管彥霖在演播廳改造項目里收了五萬塊錢,這個是現金,姜鐵泉親自送的,沒有轉帳記錄,但姜鐵泉記了時間地點,趙麗娜也證實了。
他並沒插手項目,只是作為孝敬錢收的。」
賴長順說道:
「管彥霖今天來,肯定是想解釋這些事。秦烈,你那邊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秦烈想了想。
「賴書記,我這邊主要是鵬城的案子。管彥霖跟梅承久案有沒有直接關聯,目前沒有證據。
傅曉東筆錄里提的是給省台送錢,沒提管彥霖。管彥霖的事,主要還是省台這邊牽出來的。
不過有一點,梅承久在鵬城當常務副市長期間,管彥霖經常來鵬城調研指導,具體有沒有經濟往來,需要您這邊來查。」
賴長順點頭。
「行,一會兒管彥霖進來,我先跟他談。」
方海濤應了一聲。
賴長順按了桌上的鈴,秘書進來,賴長順讓他把管彥霖叫進來。
管彥霖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掛著笑,看見秦烈坐在裡面,笑容僵了一瞬,又趕緊堆回去。
「賴書記,方主任,秦局長也在啊。」
賴長順指了指椅子。
「坐。老管,今天叫你來,主要是省台的事。你先說說,你那邊了解的情況。」
管彥霖坐下來,清了清嗓子。
「賴書記,省台的事我昨天聽姜鐵泉匯報了一些,又讓局紀檢的同志去了解了一下。
姜鐵泉這個同志,平時工作能力是有的,但是在管理上確實存在失察的地方。
趙麗娜的問題,局裡之前沒有掌握,一個總編而已,怎麼能隻手遮天,一人專權,這次暴露出來,局黨組一定嚴肅處理。」
賴長順沒接話,看著他。
管彥霖被看得有點不自在,又補了一句。
「另外,局裡這邊,我作為一把手,對省台的監管也有責任,我向賴書記檢討。」
賴長順這才開口。
「老管,你說的這些,跟省紀委掌握的情況有出入。姜鐵泉和趙麗娜交代的問題,不僅僅是管理失察。
趙麗娜交代,省台這兩年工程項目的利潤分成,有一部分流到了你那裡,作為孝敬錢、好處費。
還有歐洲考察,一些吃吃喝喝違規行為。這些,你認不認?」
管彥霖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賴書記,這……這都是他們瞎說的,我沒有,賴書記您不能光聽他們的……」
「我既然問你,肯定是掌握了證據,你最好說實話。」
管彥霖臉色發白,嘴唇囁嚅著,說不出話了。
賴長順丟給他一份材料。
「你自己看。」
管彥霖拿起來翻了翻,手開始抖。
「賴書記,這個……好多人都參加考察了,李部長也去了,不光是我一個……」
「省台什麼情況你心知肚明,花八十萬,去歐洲考察,你怎麼想的?不光如此,一人還領了兩萬塊補貼。
兩萬塊是不夠幹什麼的,不夠買你一個皮包,可卻是普通職工一年的工資!
你們吃了喝了玩了,他們還要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去拉廣告,想辦法給台里創收,不然連兩千塊的工資都保不住!」
管彥霖不說話了。
賴長順接著說道:「管彥霖,省紀委已經掌握了相關證據。今天叫你來,是給你一個主動交代的機會。你是自己說,還是等我們查清楚了再說?」
管彥霖額頭冒汗,掏出手絹擦了擦。
「賴書記,我……我確實收了台里一些錢,但是數額沒那麼多,有些是正常的工作經費……」
「正常的工作經費?你覺得這個解釋說得通嗎?」
管彥霖徹底不吭聲了。
方海濤適時開口:
「方主任,你這邊還有沒有要問的?」
方海濤翻開筆記本。
「管局長,趙麗娜交代,除了歐洲考察補貼和演播廳改造,姜鐵泉每年春節、中秋兩節給你送錢跑關係。這個你認不認?」
管彥霖不說話了。
「另外,趙麗娜交代,省台廣告返點裡有一部分每年固定給你,金額不等,最多的一年給了八萬。這個有沒有?」
管彥霖瑟瑟發抖。
「方主任,廣告返點那個……是台里給局裡的工作經費,不是給我個人的……」
「管局長,您在多個領導崗位歷練過,當年也是優秀幹部,受組織培養多年,什麼是工作經費,什麼是灰色收入,這個區別,還要我給你解釋嗎?」
管彥霖不說話了。
賴長順站起來,走到管彥霖面前。
「老管,今天叫你來,不是跟你討價還價。省紀委查省台,查出來的問題牽到你,你自己心裡有數。
是被動挨打,還是主動交代,你自己選!」
管彥霖低著頭,半天沒吭聲。
過了好半天,紅著眼抬起頭。
「賴書記,我配合。我……我回去就寫材料,把該說清楚的說清楚。」
「不是回去寫。現在就在這兒寫,寫完了交給方主任。
另外,你從今天起暫停職務,配合調查。」
管彥霖身子晃了一下,差點從椅子上栽下去。
「賴書記,我……」
「老管,你是老幹部了,該怎麼做你清楚。配合得好,組織上會考慮;不配合,後果你自己承擔。」
管彥霖低下頭,點了點。
方海濤把紙和筆遞過去,管彥霖接過來,手抖著寫了個開頭,又停下來。
「方主任,我寫……我全寫。」
秦烈在旁邊看著,沒吭聲。
管彥霖寫了半個多小時,交上來三頁紙。
方海濤翻了一遍,遞給賴長順。賴長順看完,點了點頭。
「行,你先回去,把該退的錢退到指定帳戶。後續調查,你隨時配合。」
管彥霖站起來,腿有點軟,扶著桌子往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秦烈一眼,眼神複雜,沒說話,走了。
管彥霖的事一了,省紀委秦烈也不適合多待,跟兩位領導道了個別就走了。
上了車,他給何大軍打了個電話。
「大軍,王鳳翔的案子材料今天下午整理完,明天送檢察院批捕。另外他外甥那兩套房,查封手續加急辦,別讓人鑽空子轉移了。」
「明白,秦局。」
秦烈到分局的時候,狄讓青迎出來。
「秦局,王鳳翔老婆剛才托人遞話,說想見你,談談退贓的事。」
秦烈皺眉,「她找我幹什麼?讓她去找何大軍談,退贓走程序,該見誰見誰,我不見她。」
「好的局長。另外,檢察院那邊回話了,材料沒問題,明天上午批捕。」
秦烈點頭,往辦公室走。
剛坐下,陸國平電話進來了。
「秦烈,管彥霖的事,賴書記跟我說了,你幹得不錯。下一步,還是得以保障鵬城經濟秩序平穩發展為主,市里幾次會議,都是這個精神。」
「陸局我懂,您放心,王鳳翔的案子明天批捕,工人工資明天發第一批,後續追贓繼續,保證讓工人兄弟儘快拿到血汗錢,一心一意為鵬城發展搞建設。」
陸國平聽得直皺眉。
我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他吧嗒吧嗒嘴,又哄了秦烈兩句,希望秦烈能明白他的意思。
適可而止,到此為此吧,兄弟。
秦烈連聲答應,「局長您放心,我都懂。」
懂是懂,能不能辦到就另說了。
就在這時,方曉拎了一兜子零食進來。
「秦局,慰問品來了,您這麼晚還加班辛苦了。」
「應該我給你們買吃的才對,這些吃的,你拿去給弟兄們吃吧,回頭我給你報銷。」
秦烈把好吃的往外推。
「局長您好歹也吃點。」
「不吃了,我今天不加班了,早點回去。明天王鳳翔批捕,工人工資發放,一堆事呢。」
方曉也沒客套,又把吃的拿出去了。
忽然,樓下響起一陣吵鬧聲哭喊聲。
「秦局長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