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哎不對,我是劉荊州的人!
第108章 哎不對,我是劉荊州的人!
「混帳許子初!!!我早就看他不對勁了!豎子小兒,安敢如此害我!」孫策在龍舒北城樓里急得團團裝,罵許朔罵得抓耳撓腮。
他現在就後悔,上次在大別山北麓見到他,就應該衝上去先跟他打一架再說!至少揍他幾拳頭,現在也不會這般憋氣!
「當日,是誰跟我說,徐州軍取東城縣乃是意外,戚寄不善守為太史慈所殺,我們謀劃多日的襲取江東大略被阻,乃是巧合!」
「分明不是巧合!就是他許子初,一手造成!」
孫策把案幾拍得砰砰響,上面對方的簡牘全都拍跳起來,下方呂范低頭不語,因為上次就是他說的。
現在看來還真不是,許朔就是針對伯符。
可是他為什麼會針對伯符呢?兩人差不多的年紀,又沒什麼仇怨,天南地北的八竿子打不著,兩次扯住了伯符的後腿不說,如張子綱、魯子敬這樣的賢才,也都橫刀奪愛的搶走。
其餘江淮的英才也被許朔網羅了一批,而今也不剩什麼名士了。
但凡有名有才的高士,如今不是投奔劉皇叔就是退而求其次去投奔揚州劉繇。
以至於呂范自己都曾思考過,若非是和伯符交情極深,也許也會跟隨那位劉皇叔。
這會周瑜也不勸了,他心裡也有怒火。
此次南去非但未能成功脫身,而且還丟了名義上的廬江北六座城池,雖說只有雩婁和安風頗為重要,但終究北面為人所制,日後更加動彈不得。
此時,不用多商討就能想到,一旦再有南面突圍,或者意圖九江的舉動,許朔可以從四條水路順流而下,直撲龍舒,那麼西面的平原、山野都會成為戰場。
廬江本來就需要休養生息,軍中將士也如利劍需要不斷磨礪,現在徒耗下去,軍心渙散、士氣不振,三五年後誰還提得動刀。
別說那些將士了,就連這帳中商議的文武,在數年之間都不知道要散去多少,畢竟眼見大業不成,人家也不可能把一輩子都耗在小小地廬江。
孫策現在真可謂是,為人制住了咽喉,難有遠大的作為,擺在眼前的道路,恐怕只有歸順漢廷一條路最好走了。
罵了一會兒,見眾人都無言語,孫策便向呂范發問道:「子衡,如今還有何計策?」
呂范攤手:「暫且,無計可施。」
「不過,即便是畫地而治,數年之內廬江郡也不會再起戰事,是以養精蓄銳,以待天時才是上佳之選。」
文武相繼對視,紛紛點頭,為今之計也只好如此了,若是未來那位劉皇叔摩下人手不夠,也許會需要調防一兩位到別處,也好逐步經營擴大兵馬。
至於江東大計,只能暫且擱置下來。
「唉!」孫策猛捶了一下几案:「早知道舉兵跟隨徐州軍攻城了。」
這樣的話還能換得一點軍功在身,至少戰報送去許都的時候,帳中諸將也可得到一些功績名氣!何至於一無所獲如此憋屈!
以前大家都覺得,圍壽春之戰至少歷時大半年,今年定然不能得勝,所以都認為前去助戰乃是耗損兵力,沒想到兩月不到壽春即破,袁術居然會棄城而出!簡直匪夷所思!
要是我先登入城,可得壽春府庫之財————唉!悔矣!
六安。
許朔和黃忠向北同領兵馬,沿路亦是同行。
「此番多謝黃中郎相助,廬江郡北才能收復得如此順遂。」
「慚愧慚愧!」黃忠連連擺手,臉上顯露憂愁:「老夫蹉跎半生,未建得顯赫之功徒守戶之將,僅此而已,如今能擔大任以除國賊,實在是幸事。」
「只是,先前因軍令之故不能助戰攻取壽春,實是遺憾。」
「所幸劉皇叔心胸寬廣,還以糧草相贈,以軍令委任,如此行事讓人敬佩。」
許朔笑道:「老將軍年長,還可如此神勇,可開數石弓,膂力過人,上了戰場還能身先士卒,才是令人驚奇。」
須知如今四十歲往上便可稱長者,黃忠年近半百,已能自稱「老夫」了。
黃忠謙虛的笑了兩聲,繼而表情恢復如常,但並不輕鬆的道:「目今得勝,將廬江北幾座城池交託給子初,不能報答劉皇叔之豪情。」
「依舊倍感慚愧,還望子初歸去與劉皇叔寬言一二。」
「黃中郎所言極是,」許朔也鄭重地回過頭來,認真的看著他,「當時玄德公為顧全大局,寬懷為主,置葛陂之地給荊州軍治理。」
「可是,軍中將士卻不那麼看。」
許朔這麼說,黃忠的臉先是一紅,然後微微頷首不去反駁。
他聽得出來許朔的話里有埋怨之意,而且他素來很重面子,現在又理虧,說不出硬氣的話來。
況且要說追殺袁術立功————也沒有什麼關鍵性的功績,畢竟他來到大別山北麓的時候許朔其實已經到了,不需要他們荊州騎兵如何衝鋒,照樣能拿下那小山坳。
所以他安靜的聽,許朔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接下來肯定會有要求。
許朔勉強擠出笑容,道:「當時關、張二位將軍,還有文遠、子義等兄長皆覺不悅,欲先聲討以伐,被玄德公制止。」
「我向來不喜爭鬥,唯好解斗,所以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最後玄德公攔下眾人,豪邁大氣的將汝南西面讓與荊州,以酬出兵聲援之情。」
許朔在這裡著重說了「聲援」二字,讓黃忠心裡又是咯噔一下。
「如今,」許朔忽然停下腳步,拉住了黃忠的手,另一隻手則附在他的手背:「玄德公只有一個請求,望荊州諸將三思,其一為不擾民,收治百姓後以屯田復產為主,不要苛求稅務;其二是重兵護境以安百姓,切莫取利即走,這換防便不必了,玄德公只想交託黃中郎。」
黃忠愣了愣,他沒想到這些所謂的「請求」,竟然夾雜著對自己的信任。
「為何只信老朽?」
許朔爽朗的笑道:「朔認為,事必有因,荊州軍軍令如此,眾將不能拒絕,守身而度勢,這是守舊的世家風格,欲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義,便是如此。」
「可是黃中郎最終引兵來戰,不惜有悖於軍略,這是義氣的表現,所以老將軍與我們是同路人,和他們不是。」
「故此玄德公願將百姓託付於同路人。」
「這些話,還望老將軍三思。」
許朔拍了拍他的手背,「況且,中郎居於葛陂,可以南下看顧廬江郡北地,彼此之間有個照應。」
「子初對廬江北頗為看重,那些城池都是小城,想來日後會經反覆爭奪,老朽想聽聽子初的大略。」
許朔笑道:「自然是江道為重。」
「廬江北————日後可以稱之為皖北,北臨淮河,東達合肥,掌控著淝水要道,淝水分流兩條,東淝水北去入壽春、南施水則是入合肥,這是一條漕運命脈。」
「日後老將軍在葛陂屯田豐糧,可以走漕運送往徐、揚,反之徐、揚的鹽市亦可通達汝南。」
「所以,六安周圍的防線,無論是戰略還是糧資上,都屬咽喉要道,這種地方,給孫策就會浪費,而若是以玄德公的名義與威望,數年之內壯大則不難。」
「三年之內以通糧運,同時換取葛布、麻布通達,可減輕兩岸百姓凍餒之苦。」
許朔越講雙眼就越是明亮,以至於黃忠早已聽得入迷,思緒跟著他游於淮水之間。
「數年之後,便可商船通達、百舸爭流,那時南方之富庶便會逐年倍增,成為真正的水鄉。」
「如此,比起把江上的咽喉要道交給孫策去運糧征戰,是不是更有意義?」
許朔拉緊了黃忠的手,笑道:「中郎將,我們千幸萬苦攻伐不臣,方才得收復此地,若不善用河流生養數百萬戶百姓,如何對得住神州大地的饋贈?如何對得住為我們生息於大江大河的華夏先祖?」
「你,你放心!」黃忠大為震撼,忙反握許朔的手,甚至捏得更緊:「如此大任,忠一定拼死效命!」
說這話的時候,黃忠已經全然忘記自己是劉表的屬臣了。
說完才愣住,哎?我是劉荊州的人啊————怎麼向劉皇叔表起忠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