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看著儒雅,其實是個莽撞人
第123章 看著儒雅,其實是個莽撞人
曹氏這堂兄弟說干就干,曹純立刻回營,派遣了虎豹騎出動,趁機到許都城查探,打算趁著夜色將董訪的糧倉劫了。
而董訪安置在外的家人,一早察覺到了這種情況,感覺不對勁,就慌不迭的縱馬到長社附近來告知董訪。
於是督巡田地的時候,董訪就一直心神不寧,欲言又止,魯肅幾次問話也都是心不在焉的回答。
許朔徑直走了過去,攬住了董訪的肩膀,問道:「公詢,可是有事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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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訪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幾滴汗,還是欲言又止不敢開口。
許朔寬慰道:「有何事,你直說便是,我若是能幫忙便會幫你解決,如果不行我也會直言告訴你。」
聞聽此言,董訪才說道:「君侯,實不相瞞,此前帶來了一些糧布商貨,囤放在許都北鄉里,城內亦有些許,而此刻虎豹騎出現在北郊。」
「家人擔心這些虎豹騎想強行劫糧,方才如此急迫的前來稟告。」
許朔眉頭微皺,拉他到了一邊,詢問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懷疑,難道他們經常劫商賈之糧嗎?」
「天子腳下,這是何道理?」
「唉,」董訪嘆了口氣,拉了許朔的衣袖一把:「君侯不必動怒,也切莫為在下出頭,此事當忍。」
「以往我每次帶車馬到許都,曹洪、曹純二人皆會來購糧,但是價格極低,無奈之下,我便只能以贈予的形勢,每季多拿一份給兩軍、各府,予以贈禮通行————」
「久而久之,竟成了習慣,此次入許都,那些糧布都贈與了子敬,而子敬也未曾全要,依舊以五銖錢付車馬支付。」
「那二人對此事極為不滿,故此大動干戈,恐怕,此刻虎豹騎出現在附近,只為了出這口氣了。」
「原來如此————」
許朔聽完了來龍去脈,只是笑道:「小事情,我讓我摩下將士前去收取,立刻就送至潁川船渡,運往汝南,再至壽春。」
「糧食運出去他們總不會在江上截留了吧?」
說著許朔吩咐李敕先行,董訪亦是連連感恩,如此做法等同於省卻了他許多擔憂、煩惱,許君侯對自己果然是頗為照顧的。
這時,許朔快步走到了劉備的身旁,附耳在他身邊說了此事。
劉備轉頭看他,神情頗為吃驚,而後回應了幾句,許朔便親自朝董訪走來,對他一抬手道:「走,去你的臨亭倉。」
「君侯要去?」
「嗯,我親自去收,多少糧食多少布匹?」許朔行走時問道,之前在酒宴上說這件事的時候許朔已經大醉了,所以做戲要做全套,現在必須想不起來。
「五千石糧,兩千匹布。」
「多少?」許朔眼睛稍稍瞪大。
董訪忙道:「八千石糧,其中有茭槁及草料三千石,我曉得君侯軍中戰馬甚多,已沿途讓家人取族中倉廩備好。」
「布匹可支千餘軍士,糧食草料可資千騎過冬,如仍有缺,在下會向他族為君侯購取!」
許朔大感舒適,這董訪實在是太會了,有這樣一個明白人在身邊,見不到董昭也無所謂了,這也算是意外之喜。
兩人直奔許都北臨亭倉,半日到達,剛好見到虎豹騎入倉廩圍堵在入口的要道上,遠處已堆積了幾十駕牛車等待,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更後方倉廩之中的傭客也不知裝不裝車,為首的那虎豹騎的年輕人囂張跋扈,已經拔出了長刀在嚇唬。
這商旅的幾個領頭,譬如督運、領事等皆想上前說道,但是卻被刀嚇得不敢動彈。
眼看那虎豹騎領頭的就要動手,許朔在後方大喝一聲:「幹什麼!」
「無法無天了!」
「你們是誰的兵!山匪嗎?!許都周遭竟有山匪出沒!如何通關過城的!?」
許朔一邊罵一邊抽出了東嶽,寒光凜凜片撒而出,刀上雲紋令人矚目。
那為首的年輕人回過身來,看見許朔和董訪走來時有些懵亂,可是很快回過神來:「你,許子初————你怎會在此!」
定陶之南,虎豹騎是和許朔交過手的,那時張遼援軍破關趕到,和許朔聯合兵馬,一連擊敗了虎豹騎三次,將好不容易磨礪尖銳的兵鋒打折。
而後,許朔還在定陶城外大笑引戰,城內軍心低沉不敢出戰,不久之後便發生了宛城之事,虎豹騎必須回許都鎮守,因此錯失了報仇的機會。
現在,令整個虎豹騎最咬牙切齒的敵將許朔就站在眼前,很多人瞬間交頭接耳、情緒各異,有的想立即動手拿下,有的則是畏懼警惕的後退。
領頭那人年輕得很,好似剛束髮的年歲,一般這種年紀就在軍中領頭,不用想也知道是曹氏宗親,至少是曹家親近之人。
這人見到許朔就傻了眼,原本抬起的刀也慢慢放了下去。
許朔走到他面前,看是個矮自己一頭的毛頭小子,問道:「小小年紀就出來橫徵暴斂、打家劫舍,倒是有幾分賊匪氣度。」
「曹家的人,都是這樣嗎?」
他掃視四周,笑道:「曹子和為何不來,派一支部曲過來強搶糧草,非英雄也,爾等跟著這樣的人不覺得蒙羞嗎!」
「許朔!你!」年輕人聽見自家統帥受辱,立刻抬手準備反罵回去。
結果啪地一聲,許朔一巴掌帶著呼呼的風聲扇過,直接將他打翻在地,其力如牛如虎,七尺之軀如竿砸倒。
整個倉廩內外鴉雀無聲,虎豹騎將士感覺都在吸氣,胸膛逐漸起伏。
眼看是劍拔弩張的局面,許朔冷然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人:「誰教你的直呼吾名。」
「叫將軍。」
「————」那年輕人愣了半晌,馬上要起身來戰,結果被許朔一腳掃在撐地的手上,又摔倒在地。
身旁副將盡皆拔刀圍了上來,一時大戰將起,那地上的年輕領頭卻猛地抬手,大喝一聲:「住手!住手!」
他爬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灰,滿臉漲紅的深吸了幾口氣,擠出笑容對許朔抱拳道:「許將軍,方才一時著急,故而失禮,還望將軍恕罪。」
「你叫什麼名字?」許朔盯著他端詳了很久,只覺得此人氣量頗為不凡,想來不會是什麼籍籍無名的人。
這麼年輕,就能壓得住火、受得了辱,如果回去之後還能因此奮發,那日後恐怕真是大將之才。
「在下曹真,見過許將軍,今日來此是為了購糧,並非是將軍所說的賊匪。」
許朔一副瞭然的神情,然後揮了揮手:「臨亭倉的糧草布匹我早就已經買下了,現在歸我,你們且走吧。」
「原來是這樣,既然有了買主,我們便不再煩擾了,走!」
曹真一聲令下,這支部曲的二三百人竟然全都收刀跟隨,而後魚貫而出,很快上馬離去。
驚魂未定的董訪這時候才剛剛反應過來,驚出了一身冷汗。
太,太莽撞了吧,這許君侯————
他竟然敢當著人家軍士的面,直接毆打其領頭者,如果方才不是那曹真阻止,現在豈不是要殺得血流成河?
這許君侯,看著儒雅,其實是個莽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