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聲勢之威,連消帶打


  第140章 聲勢之威,連消帶打

  說著袁紹心情大好,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我料定,他身旁無高人相助,無地方賢才鎮威,全然憑藉自己打下的威名,逆流行此大事,須知浪潮之前人力何等卑微,兩河之道艱難險阻,若是隨意改流又不知面對多少天災。」

  「似他這般行事,很可能勞心費力,事未成而身先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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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紹雄姿居於主位,這番話說來更是令人信服。

  氣度。

  在讖緯、陰陽一學之中都略有提及,雖說道理頗有神學的色彩,但卻是古往今來成大事者皆可印證,但凡能成大事者,都有氣吞山河的氣度。

  秦時、春秋那些君主暫且不提,但說有漢以來最為雄姿英發的武帝,征四夷幾十載,耗費心神、勞體挫骨,若是凡夫俗子恐怕早就累死了,或是在行軍途中染病。

  唯有氣度非凡之人,才能做成非凡之事。

  袁紹雖沒有見過許朔,但是心中就是敢斷定,他絕不如自己這般雄武威壯,自然也就不能做成這種惠及百年大事,更何況,這件事就算做成了,未必是真的惠民。

  因為如今戰亂四起,黔首以存活為主,唯有士族之家才能瞥見商機,繼而投身機遇之中。

  說白了,各地百姓還沒有從糧食的圍困之中爬出來,又怎麼能做到目及四方去看到漕

  運的商機呢?

  「我們州府下令,各地施政,以開山、修路、通渠之事惠民,其意是讓百姓便於流通商貿,而茹此浩大的工事,短時間丙不能由商旅行走通達,則百姓亦會愚昧,就不會跟從行商,無商則無利,這道路很可能十年之後才會有用。」

  「也要看許朔、劉玄德的威望如何,若是他們能夠做到讓百姓令行則從,便也可以起到指引的作用,可是,真正的實際狀況確會如大將軍所言,短時間內難有作為。」

  畢竟不是如臂使指那樣連貫自如。

  「,諸位,話既然說到這,咱們便再提一提昨日所說的事,曹操以天子名義發下詔令,讓我們冀幽運送朝貢,開口便是數千萬財資,以補數年之缺。」

  「依在下看來,此詔不可奉!」

  「這詔你不奉!那當初封官的詔書為什麼要奉?我三州之地有上百名官吏得到詔書封官,大將軍更是名義上親領天下兵馬,以如此威勢督領北軍四十餘外,若是不奉詔,境內定然也會流言四起。」

  提及此前商議的事,大堂之上爭吵之聲越發的激烈,這爭吵也是來自於兩個派系,當初迎奉漢帝的時候,一幫人說不迎,另一幫人則是力主迎立漢帝占據大義。

  到最後,袁紹下令迎奉漢帝,卻是緩緩行軍,然後被曹操搶了先,等聖駕到了許都之後,又寫一封書信以幽州戰事為由擱置,最後方才平息。

  在這個過程中,兩派人士就經歷了一次聲勢的起伏。

  在迎奉之前,力主不迎的人牙尖嘴利、宛如舌綻蓮花,等天子詔書到來,用大義壓制,兼顧封官和朝貢時,之前劣勢的迎奉派馬上站出來攤手:你看吧!我早說過吧!

  所以兩派人方才如此爭吵。

  這時,人群之中有個聲音傳了出來:「既如此,正好趁著許子初勞民傷財,我們聯名抵制便是————」

  這話說出,慢慢地爭吵聲就沒有了,袁紹伸直了脖子去看是誰人在說話,卻沒有找到,沒辦法————我鄴城官寺的大堂里,就是人才濟濟,宛若浪潮迭起,竟不知水花何來?!

  雖說找不到人,可這話的的確確是驚醒了夢中人,精妙也!

  趁此時機,抨擊許朔之事,以檄文、表文將他說成一個急功好利、妄圖名垂青史的年輕驕將,因為在九江大戰之中屢屢立功,因此驕傲自滿,方才如此大興土木、勞民傷財,不顧百姓的安危,只為了自己能夠做出驚天動地的一番偉業。

  所以我們不繳朝貢!

  袁紹本來也沒打算給曹操送糧————但是現在有了這種理由,簡直不要太順心。

  「好!」

  袁紹拍案定下,下令道:「命陳琳著筆墨,境內名士寫表文、露布至許都,順水送至青、徐,以此廣為流傳,讓士人知曉許朔之事累及大漢,他無此能也!」

  「遵命!」

  「大將軍英明!」

  「如此做法,接下來我們便可按照此前商議之事,抄掠四鄰,內政壯大。」

  許都最近很平靜,曹操才剛剛督巡完春耕之事,正覺得形勢一片大好,但很快冀州就打破了他的閒適,將大量的表文送到了許都,大多數都是彈劾許朔大興土木之事,甚至有人斥責台閣、公卿縱容,蒙蔽陛下,不知此事老民之甚。

  曹操知道袁紹不會給朝貢,但是沒想到他會用猛攻汝、潁通渠之事來下手,隨著表文和露布四處貼告,董伏一黨又立刻上書附和,企圖讓陛下收回成命,勒令許朔停止通渠漕運。

  這樣,一來一去,遷徙的百姓和罪徒等於白耗財資錢糧,連同許朔的雄心一起給予狠狠一擊。

  曹操第一眼就看出了他們的意思,長嘆了口氣,和郭嘉說道:「此事我等只能以穩朝堂為主,卻不可全然承擔這等壓力。」

  簡而言之就是保證、許諾這種事,不能自己來做,必須徐州來做,確切的說便是必須要讓許子初來做保證。

  所以曹操先穩住了朝堂,把朝會上反對的聲音壓下來,然後把消息迅速送到陳、梁給許朔。

  曹操知曉,最近許朔已經帶著工匠親自在挖土建陂了,陳登當年建陂通渠的經驗,還因此寫過水經、地誌,而許朔有一把子好力氣,行動力極強,從來不會拖沓,所以早就身先士卒帶人先去開路了。

  這時候讓他停下來,那無異於衝上去給了他幾巴掌,曹操這時倒是期望許朔能狠狠地還手了,別面對自己的時候句句誅心,面對袁紹就開始講禮儀氣度。

  汝陰,潁水水道上。

  許朔挽著褲腿剛從淺灘里上來,看到了這些情報之後直接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厲害,厲害————」

  「我知曉冀、幽肯定不會乖乖向許都朝貢,可我萬萬沒想到,居然是拿我來說事!」

  「我們如今所做的事,是勞民傷國之事嗎?罵得可真難聽!」

  陳登額頭微有汗珠,看完之後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氣卻呼不出來,憤恨道:「真乃陰險惡賊也,他自己不奉朝貢就算了,還要栽我們一道。」

  「如此百般阻撓,想的怕不是日後他來接手,再造一場南北通航之盛況,以此達到了前無古人的地位!」

  許朔則是很冷靜,盯著陳登笑了起來:「元龍,不要憤怒,冷靜想想,袁紹摩下能人輩出,要是沒有這種連消帶打的本事,反倒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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