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從賭鬼到大佬,兩千台訂單砸懵老婆!
清晨薄霧還未散去,院外傳來砰砰砰砸門聲。
這動靜在胡同里很刺耳,足以驚醒任何一個淺眠的人。
床鋪上張曉慧從床沿彈起。
她的動作很快。
她一把抓過床頭半開拉鏈的帆布包,另一隻手去抱熟睡的妞妞。
她身子緊繃著,整套動作很熟練。
這是她腦海里演練過無數次的逃生本能,深埋骨血,沒有思考。
一隻寬厚的手掌伸過來,死死按住帆布包的帶子。
趙樂站在床邊,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
他看著包里露出的兩千塊錢和舊衣服,眼神中透著強硬的審視。
「去哪?」
趙樂聲音發沉,透著壓迫感。
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張曉慧心頭。
張曉慧身子一縮,退到牆角。
她死死盯著趙樂,眼底滿是戒備和恐懼。
那是長年累月被欺壓後留下的印記。
「有人來抓你了,我帶妞妞走,不會連累你。」
她的聲音發抖,語氣堅決。
趙樂眉頭收攏,看著她發抖的肩膀。
他很氣又心疼。
他奪過帆布包重重扔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響動。
「我正大光明賺錢,誰來抓我?」
他語調生硬,語氣強硬,想拍醒她心裡的不安。
張曉慧眼眶全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強忍著不讓掉下來。
她拔高嗓門反擊,聲音里有了哭腔。
「你以前天天耍錢,連家裡保險絲燒壞了都不會換,現在突然會修那些洋玩意,還拿回來兩萬塊!」
「你腦子是不是短路了,還是哪裡接觸不良搭錯線了,這錢不乾淨!」
她用昨晚夜校剛聽來的詞彙,磕磕巴巴地反駁。
每個字都有些不確定,拼命試圖給自己壯膽。
趙樂愣住。
他看著妻子這副受驚的模樣,滿腔火氣化作無奈,心頭酸澀。
他嘆了口氣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目光溫柔。
「曉慧,我沒犯法,外頭敲門的是送煤氣罐的師傅,我昨天在街口訂的。」
張曉慧怔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去,轉為尷尬和羞愧。
她低下了頭,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趙樂撿起地上的包,拿出那兩千塊錢塞回她手裡。
他指尖觸碰到她發涼的手。
「錢你拿好,我今天去見深城電訊局的領導,談正經生意。」
他放柔語調,伸手理了理她凌亂的鬢髮,動作輕柔。
「別怕,我不會再讓你擔驚受怕。」
張曉慧握著錢,指尖傳來紙幣的粗糙觸感。
她眼睫毛直抖,沒吭聲,默默地把錢收好。
她心裡有疑惑,但那份被安撫的溫暖讓她心安了不少。
吃過早飯,趙樂提著裝有尋呼機的皮箱出門。
皮箱裡裝著的,是他改變命運的籌碼。
白天鵝賓館二樓咖啡廳。
環境幽雅,空氣里瀰漫著咖啡豆研磨的香氣,混合著菸草味。
西洋樂曲在空氣中流淌,一切都顯得高級而從容。
沈曼陪著一位兩鬢斑白的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
男人是深城電訊局的孫局長。
他端著白瓷咖啡杯啜飲,神態威嚴,上位者的氣場展露無遺。
趙樂走過去落座。
他身上那股沉穩的氣勢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入其中。
他打開皮箱,將一台改裝過的黑色尋呼機推到桌中間。
他動作不急不緩,自有章法。
「孫局長,這是樣機。」
趙樂開門見山,沒有廢話,直奔主題。
孫局長瞥了一眼尋呼機沒伸手拿,而是將咖啡杯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曼說你技術不錯,但年輕人,做設備供應商光憑嘴皮子可不行。」
「進口機有完整的生產線和質檢標準,你這手工坊出來的東西,拿什麼保證良品率?」
他的聲音滿是質疑,這是對趙樂的考驗。
趙樂掏出一個自製的信號測試儀。
測試儀看起來有些粗糙,卻透著實用主義的精巧。
「孫局長,進口機用的是標準150兆赫茲頻段,但在深城那種高樓密集區,信號衰減極快,收不到信號是常事。」
「我這台機器加了雙層濾波電路和信號放大晶振,專門解決了這個問題。」
他語氣沉穩,胸有成竹。
他按下測試儀開關。
一陣干擾波散開,直接席捲了整個咖啡廳。
沈曼腰間別著的進口尋呼機當即黑屏。
尋呼機發出滋滋的亂碼提示音,在咖啡廳里很刺耳。
桌上那台趙樂改裝的黑色機器屏幕綠光穩定。
屏幕清晰顯示出一行漢字。
「測試信號滿格」
漢字在綠光下跳動,宣告著它的卓越。
孫局長端咖啡的手停在半空,動作停頓。
他放下杯子發出輕微的碰撞聲,拿起那台黑色機器翻來覆去查看,眼底透出震驚。
這等抗干擾能力遠超局裡採購的進口貨。
「你這波操作真絕了!」
沈曼在一旁脫口而出。
她對硬體懂行,看明白其中的技術壁壘,看向趙樂的眼神充滿了欽佩。
「一千五一台,先交貨後結款,良品率低於百分之九十九,我分文不取。」
趙樂靠著沙發靠背,語氣篤定。
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自信和底氣。
孫局長盯著趙樂看了許久,目光銳利,想看透這個年輕人的底細。
半晌他大笑出聲,笑聲爽朗滿是讚許。
「好小子,有膽識,深城基站第一批終端設備就交給你做,先定兩千台!」
「合作愉快。」
趙樂伸出寬厚的手掌伸向孫局長。
兩隻手有力地握在一起,敲定了一筆大單。
這也為趙樂的商業帝國奠定了基石。
下午,長壽路平房院。
魏東明滿頭大汗地衝進院子,臉上滿是興奮。
「趙哥,成了,第一批五十台板子全修好了,測試全過,那十個女工手腳太麻利了,神速!」
趙樂拍了拍魏東明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許。
「幹得漂亮,準備擴大生產,咱們拿到了深城局的兩千台大單。」
魏東明張大嘴巴,半天沒合攏。
他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趙樂。
「兩千台,那得多少錢……」
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直咧嘴。
他眼底滿是狂喜,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夜幕降臨。
屋裡張曉慧坐在燈下,手中捧著夜校的課本,翻看那些陌生的漢字和符號。
她今天聽了趙樂的話,去上了第一堂課。
很多字還不認識,但她學得很認真,筆跡也比昨天工整了許多。
趙樂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
他把水盆放在地上,拉過小板凳坐下,疲憊卻又神色滿足。
他看著張曉慧,聲音低沉溫柔。
「洗腳。」
張曉慧脫下布鞋,露出常年勞作的腳。
她的腳背上有一道白天幹活時不小心劃破的口子。
邊緣滲著血絲,在燈光下格外觸目驚心。
趙樂握住她的腳踝,將她的腳放進溫水裡。
動作粗魯中夾著細心。
曾經揮舞拳頭的手,如今卻小心動作。
他拿過毛巾避開傷口,替她擦洗著。
「我自己來。」
張曉慧縮了縮腳,不適應這份溫柔。
「別動。」
趙樂按住她,語氣不容反駁。
他低著頭,燈光打在他挺拔的鼻樑上,在他臉上投下光影。
「今天去夜校,學得咋樣?」
「老師講的字,我認得一半了,那個什麼電阻,就是擋路的東西。」
張曉慧小聲回答,語氣中有些成就感。
她看著趙樂寬闊的肩膀。
那肩膀如今承載著整個家的重量。
白天的恐慌散去不少,心頭湧起前所未有的踏實。
這個男人在為這個家奔波,在努力改變。
趙樂拿過桌上的紅藥水。
他用棉簽蘸了,塗在她腳背的傷口上。
藥水蟄人,帶著火辣辣的疼。
張曉慧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腳趾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忍著點。」
趙樂抬眼看她,目光深沉。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溫柔,還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兩人距離極近。
趙樂身上的肥皂味混著特有的氣息撲面而來,溫暖而令人安心。
張曉慧臉頰泛紅,呼吸亂了節拍,心跳得厲害。
她低著頭,視線落在趙樂領口露出的鎖骨上,那裡充滿了力量感。
「樂子……」
張曉慧咬著下唇,聲音很細聽不清,卻又有些緊張。
「我那個沒來。」
趙樂擦藥的手停在半空,動作停頓。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震驚,有狂喜,還有著期待。
屋內氣溫攀升,空氣變得炙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