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夢裡的紅痣
「小梨兒,放鬆點。」
男人的聲音粘膩沙啞,帶著即將失控的快意與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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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鏡子前佩戴隱形胸貼的沈知蘊聽到這喘息曖昧、讓人玩味的語調,攏胸的動作一頓,抬起眼眸望去。
鏡子裡,是一張英倫復古風的雙人沙發,身穿白色西裝、佩戴「新郎」胸花的男人靠躺在沙發上,似乎陷入了一場狂熱曼妙的夢境裡。
正準備穿婚紗的沈知蘊沒想到,自己即將要嫁的男人,在婚禮前夕,竟然當著她的面做起了春夢!
夢裡的女主角叫小梨兒?呵,可真湊巧,她的小名也叫小梨兒。
讓人噁心!
宗鎔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這樣的場合睡著,甚至做了一場離奇又熟悉的夢。
他看不見,只能去摸她薄汗漉漉的臉,一路往下,摁在她左邊第三根肋骨處。
她嬌氣得很,稍微用力就要哭……
「Sweetheart……小梨兒……嫁給我好不好?等我手術後恢復視力,我就帶你回國,用最盛大的婚禮迎娶你。」
女孩嗚咽顫抖說不出話,他拉著她一起沉淪……
沈知蘊已經轉過身來,看著沙發上呼吸越發急促的男人,看著他身體微顫幾下,失控喊了好幾聲「小梨兒」。
片刻,筆挺的西裝褲上濕痕氤氳,逐漸暈開擴大……
沈知蘊代替逃婚私奔的姐姐與深城第一豪門宗家聯姻,婚禮日期就在今天。
外人眼中,這場聯姻盛大隆重意義非凡,可知情人早已笑掉了大牙。
新娘子五天前與初戀男友私奔遁逃,沈家卻隱瞞不報,臨時將遠在國外的私生女沈知蘊抓回來頂包。
婚禮前十二個小時,沈知蘊和真相被一起送進宗家。
婚禮前六個小時,23歲的新娘沈知蘊與28歲的新郎宗鎔第一次見面領證。
婚禮前一個小時,宗鎔做夢,當著沈知蘊的面深情纏綿呼喊其他女人的名字。
……
沈知蘊平靜注視著剛從夢中醒來的宗鎔。
一個小時之後就要成為她丈夫的男人,此刻呼吸粗重不穩,冷白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頭有薄汗滾落。
不得不說,宗鎔長了副能讓懷春少女一見傾心的好皮囊。
一米八七的身高,寬肩窄腰的好身材,鼻樑高挺性感,下頜線冷硬流暢,復古港風的二八斜背髮型勾勒出男人冷冽強硬的風格。
「適合接吻的薄唇」這個念頭在沈知蘊腦海里一閃而過。
最後,沈知蘊的視線落在宗鎔的眼睛上。
「您的眼睛已經痊癒了嗎?」
沈知蘊笑著開口,這是他們見面後的第一句話。
「我聽說,您以前因為事故導致雙目失明過,現在已經無礙了嗎?」
宗鎔的眼睛細長凌厲,即使隔著鏡片,也能感受到絲絲縷縷的冷意。
他屈起右手食指扶了扶金絲鏡框,用漠然甚至冒犯的冷酷眼神打量著面前的女人,像是打量著一件華美的商品。
她很美,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熱情大膽的焦糖紅棕長發被綰成端莊優雅的新娘髮髻,恰到好處映襯出她修長完美的天鵝頸,肌膚吹彈可破白到發光。
一雙春水蕩漾的多情杏眼,眼尾上揚,鼻樑小巧精緻,嘴唇豐盈性感,是個美艷不可方物的人間尤物。
左邊胸貼的邊緣,一顆淺紅小痣半遮半露地躍入宗鎔眼中……
「還愣著做什麼?快把備用西裝拿過來。」
沈知蘊察覺到宗鎔的視線落在她胸口,她不著痕跡捂胸轉身,對早已目瞪口呆的造型師吩咐。
造型師承接過不少豪門婚禮的妝造工作,也算見多識廣,可還是被新娘冷靜平淡的反應驚住了。
新郎當著新娘的面精神出軌,新娘非但不生氣,反而還對男人噓寒問暖?
果然,豪門婚姻都是裹滿工業香精的狗屎,外人聞著香,實則非常噁心。
宗鎔知道自己的褲子髒了,也知道這個女人全程目睹他失控的過程,但他根本不在乎。
從同意與沈家聯姻開始,他就不在乎新娘是誰。
哪怕是沈家送來的一條母狗,只要能帶給他足夠的利益,他也會娶。
他迫切需要足夠強大的權力與財力,他要找一個人,一個比他生命都重要的人,為此,他願意付出一切。
沒幾個人知道他恢復光明回歸宗氏家族後,就患上了嚴重的失眠症。
只有在絕對黑暗安靜的環境下,才能倚靠藥物勉強入睡……
宗鎔用審視的眼神看著面前的女人。
因為時間倉促,查出的信息也很有限。
只知道沈知蘊是沈家的私生女,十多歲出國,在義大利佛羅倫斯定居,是一家翻譯工作室的女老闆,精通數門外語。
兩三年前遭遇很嚴重的事故,腦部受過創傷造成記憶障礙,通俗講就是失憶。
今天早上七點,他第一次與她見面。
可就在兩個小時前,他坐在休息室不甚舒服的沙發上,看著那個憑空冒出的新娘子,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
三年,第一次這樣失控,放肆,第一次最酣暢淋漓地釋放。
造型師拿著備用西裝遞給宗鎔,臉頰緋紅。
「宗少,您的衣服,輿洗室在這邊……」
宗鎔接過備用西裝進了輿洗室,很快,裡面傳來水流聲。
沈知蘊回過神來,扯了扯嘴角,在造型師的幫助下很快穿好了婚紗。
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時間,距離婚禮開始還有半個小時。
幾十條未讀信息映入沈知蘊眼帘,她點開隨意掃視,並未回復,又選擇性刪除了幾條。
又收到一條新消息,沈知蘊點開。
【宗鎔有個捧在手心的心尖寵,當年宗鎔受傷失明被家族扔到加利福尼亞自生自滅,是她陪他左右不離不棄,豪門圈裡都篤定他遲早要娶她,你確定還要嫁?】
【她中文名叫薛黎,至於小名……小梨兒,真是巧得很,宗鎔的心尖寵也叫小梨兒。】
輿洗室的門被推開,宗鎔已經換好衣服出來,造型師上前給他重新做髮型。
沈知蘊點開輸入框開始回復。
【小梨兒這個名字聽上去頗為噁心,你以後直呼我沈知蘊即可。】
回復完,她刪除了聊天記錄,將手機放回到桌上。
婚禮開始前十分鐘,宗鎔收拾妥當,面無表情從沈知蘊身邊經過,離開時帶著定型髮膠的香味。
又過了五分鐘,一群人嗚嗚泱泱涌了進來。
「婚禮儀式開始了,請新娘子做好準備。」
沈知蘊答了聲好。
她沒有問婚禮步驟是什麼,只是一臉平靜淡漠被人擺弄。
很快,她被帶到了婚宴廳門外,隔著厚重的木門,她隱約聽到裡面有音樂聲,還有司儀的說話聲。
「接下來,有請新娘入場!」
隨著木門被緩緩打開,一條被鮮花簇擁包裹的長長紅毯出現在沈知蘊面前。
而紅毯的盡頭,是一個小時前剛夢見別的女人的男人。
他西裝筆挺神色清冷俊美,一身合體的白色西裝勾勒出他挺拔修長的身形。
只是眼神冷峻淡漠,絲毫沒有迎娶新娘的喜悅與期待。
沈知蘊雙手握著昂貴卻俗不可耐的捧花,拖拽著長長的婚紗裙擺,從容又平靜地,一步步走上紅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