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同舟共濟
忠靖侯府,程夫人聽完張嬤嬤的話陷入了沉思,是她哪天漏觀察她兒子了?竟突然多出個沒見過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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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你看來,是知恩和燾兒認識的,便把人姑娘邀過來喝茶,岫川不認識?」
「奴婢也覺得奇怪,帶兩位哥兒洗臉的時候,特問了,說那是給他們讓栗子的姑娘,侯爺應該不認識。」張嬤嬤想了又想,確認沒有遺漏什麼細節:「瞧著也沒說話…老夫人可要再問問平安嗎?」
程夫人擺了擺手:「算了,他能問出什麼來,跟他主子一條心的。不打算說我才懶得管,需要我的時候,他自然會來找我的。」這話剛說完,她又意識到自己還是有些事情要確認:「唯有一事我頗為在意,這女子你可瞧清楚了?」
「奴婢眼神雖不好,卻也仔細瞧了,再見著定能認出來!」
「這倒不必,我只問一句,她模樣如何?好看嗎?」
張嬤嬤哧地笑道:「老夫人就在乎這個,也不關心個門當戶對的?」
「若說家世,門當戶對的我相了個遍,他都信口胡說攪黃了,我能有什麼辦法?若說人品,日久見人心,我也難分辨,橫豎他自己喜歡就好了。」程夫人無奈道:「但容貌還是很重要的,雖是他的夫人,我也得日日瞧哇。」
「白裡透紅跟那海棠花兒似的!」張嬤嬤笑了。
「那便好。」程夫人滿意了。不管這女子和自己兒子是什麼個情況,總之這下安心許多。
……
紀卿和收到尚家主母的邀請,從誠濟堂出來,上了對門的熙雲齋。進門便覺得新鮮,這熙雲齋的老夥計們竟都換了新人,一路走到二樓雅間,喬玉枝已端坐桌前等在裡面。
「怕紀姑娘不好出門,特約了離你家近一些的地方說話。」喬玉枝微笑:「近來我家老夫人得您調理,身子好多了,夜裡都能睡安穩覺,我心裡是真感激。」
紀卿和:「夫人言重了,都是我做大夫的本職罷了。」
喬玉枝示意一旁的羅塵將一錢袋遞給紀卿和,又說:「過幾日我家老夫人便要外出了,一去估計得有三個多月。還請您收下這些診金,將我家老夫人這段時間如何調理細細地說一說,我好交給賀嬤嬤留意著。」
隨後,紀卿和一邊說,羅塵在一邊記,前一個月若水土不服如何,第二個月若手腳反覆寒涼如何,細緻入微,喬玉枝也非常放心。
待將接下來三個月給老夫人調理的方案整理妥當,喬玉枝便進入了正題。「今日來尋姑娘,一來是為著我家老夫人,二來是為我家女兒。」
紀卿和問道:「是貴府哪位姑娘生病了嗎?」
喬玉枝微笑:「和紀姑娘打交道這麼長時間,我知道姑娘是爽快人,也不多繞彎子了,姑娘可是在給一戶姓姚的娘子出診安胎?」
紀卿和聞言一震,身體因緊張產生的酸麻刺辣從頭皮蔓延到指尖:「夫人…是如何知道的?」
「紀姑娘,您觀姚娘子行事,不遮不掩、不躲不藏,要知道這事還不容易嗎?」喬玉枝聲音雖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但有些事兒,她藏得緊,我查了好久,她卻輕易地讓你知道,逼得你不得不幫著她藏。」
紀卿和眸光閃爍,她原以為她是偶然發現了姚娘子的秘密,不得已只能想了個虛構孩子早產的法子,好讓事情過去。如今聽喬夫人這樣說,這事難道是姚娘子刻意為之?
「夫人的意思是,姚娘子她…」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來找你出診,故意讓你發現她夫家勢力,又刻意讓你知道她曾為賤籍,把你綁上了一條船,給她做這個偽證,讓她的孩子看起來名正言順。」喬玉枝拉起紀卿和的手,語重心長道:「可她那夫家行事,寧可錯殺,絕不放過。實不相瞞,我也惹不起,但我更不忍心看著我女兒,還有你紀姑娘,受此牽連。」
「如今咱們算是同舟共濟,要想我們三家都能得救,還得合力才是。」喬玉枝從懷裡抽出一封信:「還請紀姑娘幫我將這封信交給姚娘子,若是她願意,三日後,我還在此處,我們一起聊聊如何將這艘船平安靠岸…」
紀卿和看了看喬玉枝,又看了看她手裡的信箋,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
皇城內,太后宮中,一爐沉香升起一縷纖細素白的煙,在空中流動,勾勒出破碎的山水。
苗錦年端坐在主位,左手邊是皇后苗如芳,右手邊空著,其他位置七七八八坐了些京中年輕的貴族姑娘們。一屋子人正說話,外頭公公傳信說康城郡主到了。
「就等她呢,快讓她進來。」苗錦年臉上掛著笑,坐在下面的吳婉嫣則忍著沒皺眉。
方懷寧大步流星進門請安,太后示意她坐在自己右手邊,她也毫不客氣坐下了,畢竟論身份,她在這一屋裡確實僅次於太后和皇后。
「太后娘娘,您特地將我從山上叫下來,所為何事呀?」方懷寧疑惑,太后一道手諭,直接給她從山上拎過來,也沒說來幹什麼的。
苗錦年拉著她的手:「這不是許久沒跟你說話了嗎?你往日說要清修,哀家瞧著延清宮是養人呢,竟修得越發標緻了!」
這一夸給方懷寧夸毛了,她最怕這種開場白,怎麼可能是叫她下山來說話呢?這屋子裡就屬她說話最難聽。她只能不好意思笑笑:「許是吃齋飯,睡大覺的好處。」
皇后苗如芳見太后對方懷寧如此親厚,心裡不是滋味起來,便直接說了:「這不是過幾個月南夏使團要來了麼。」
「南夏產好馬,南夏公主和王子都是馬球好手,特組了馬球隊來我大宣,說要與大宣的馬球隊比一場表演賽,一為朝覲,二為獻馬。雖說無論勝負,這馬都是給大宣的,可既有比賽大宣豈有輸的道理。」
苗如芳已經開口,苗錦年接過話來:「這次馬球表演賽里,代表大宣出戰的球隊,男女各需四人。先帝節儉,宮中並無常設的馬球隊,哀家記得你對馬球頗為擅長,故想聘你作個教頭。球隊由你來組也由你操練,你可願意?」
「康城郡主將門虎女,論馬術和馬球,都是京中數一數二的,這差事,舍她其誰呢!」吳婉嫣掩唇一笑。
她很清楚,這個球隊臨時成軍,對上南夏皇室訓練的球隊是必輸無疑。且方懷寧在京中並沒有什麼朋友,這一年又都住在道觀,想湊齊三個願意和她一起出醜的人,實在難上加難。想到這裡她就開心。
…怎樣才可以不願意呢?方懷寧絞盡腦汁也沒有想出來,說實話,這個屋子裡她說話最難聽,但確實也最會打馬球。要太后在她認識的貴女中選一個當馬球隊的教頭,似乎也只能是她,但…
「太后娘娘,這個球隊不能只有我一人嗎?我可以戰八個回合,對上男子我也有信心。」因為方懷寧不覺得自家哥哥有空參加這個球隊,似乎只有她自己靠得住了。
苗錦年笑道:「你這孩子,男子球隊怎麼會讓你參加呢?自有男子教頭呀,你們還得傾力協作呢!」
方懷寧有些不好的預感:「那男子教頭是?」
苗錦年又拉起她的手微笑道:「你也認得,就是那忠靖侯,榮岫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