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學習


  姚纖纖對於喬玉枝的提議看起來很感興趣,喬玉枝見她沒有拒絕,便接著說了下去。

  「誠濟堂紀大夫醫術高明,長期為娘子出診,想來可斷娘子生產之日。我會在那日前一天同其他官眷娘子組一茶局,在京城廣下帖子,當然也會送到世子手裡。」

  「世子疼愛娘子,定會問起產期,娘子只需將生產日對世子往後報三天,世子見娘子安穩著,定是會來的。筵席會持續一整天。」

  「席間娘子可差一信得過的人來向世子傳信,說自己即將早產了。只要這消息入了席,我自會將它傳開,屆時京城都將知道娘子的存在,今後王府便也要保娘子周全,我家難處也可消解。」

  姚纖纖捕捉著喬玉枝話里的意思,用早產混淆她懷上孩子的時間,這是她本想讓紀卿和配合她做的,如今喬玉枝提出來,不知是否已經知曉此事。

  不過沒有關係,憑喬玉枝是否知道,橫豎也不敢張揚…

  喬玉枝見她若有所思,又補充道:「生產之日雖難確切,但婦人早幾天有生產跡象也正常,且娘子不日便將真的生產,不會引起懷疑。我提前一日,是怕娘子在那日凌晨發動……」

  「何不直接一些。」姚纖纖打斷了喬玉枝的解釋:「等消息入席未免有太多變數。我讓阿蠻守在筵席入口,待世子一來,直接撲上去哭,說我可能早產,豈不是效果更好。」

  「還省夫人不少事,不是嗎?」姚纖纖只是一笑便能勾魂奪魄,確是練習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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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玉枝點頭:「娘子聰慧,只怕這位阿蠻姑娘會有些危險……」

  話音剛落,阿蠻便站直了身子:「娘子對我恩重如山,便是讓我撲刀上,我也去得!」

  「那好,依娘子的。」喬玉枝又和姚纖纖商量了之後的一應事務的時辰、安排,如何傳信,一切商議妥當後,姚纖纖盈盈一拜,翩然告辭。

  喬玉枝將窗推開,確認她已回程,站起身來行至屏風後,看著排排坐好的三個女兒。自己隨意坐在了給她留好的主位。

  「這位姚娘子心思倒是活絡。我起先說讓消息入席,由我傳開。這個辦法,她雖在幕後,更為安全,但消息只在後宅流轉。」

  喬玉枝接過雪濤遞來的茶,潤了潤嗓子。

  「且若我不按約定將消息傳開,反而以此為把柄要挾王府談婚嫁條件,她便完全被動了。所以她才提出,由自己來傳,我給她做嫁衣。」

  前些日子,喬玉枝向杜老夫人說今日要約姚纖纖合作,杜老夫人聽了她的想法後讓她把姑娘們都帶上。原本她覺得讓姑娘們來聽這些不大好。

  可杜老夫人說:「姑娘們年紀雖小,可終歸是要長大的,現在不讓她們學,以後就會有別的事情讓她們學。到時可就不知道,她們所處的位置是你這兒,還是外室女子那兒了。」

  喬玉枝總覺得小姑娘就該天真爛漫的好呢,但老夫人說得也對,於是今日便讓三個女兒坐在這兒旁聽。

  「母親是故意的?」尚嫻月反應過來了:「我雖未見過,可來前聽母親說,這姚娘子不僅敢和王府世子回京,還利用了紀大夫,想來是有些傲氣和聰明的。」

  「若母親先提出讓她的女使守株待兔,那麼所有事情都是母親安排的,她這個性子未必完全配合。且若母親主動將她的親信置入陷險境,即便法子是好的,也難免生疑拉扯。」

  尚嬋月起先很是不安,此事因她而起,她也是家中年歲最長的女兒,今日本是為她拒婚來的,她因沒有處理好自己的事情而心懷愧疚。坐在後頭聽了這麼久,見妹妹們都只關心此事能不能解決,倒是安定了不少。

  尚嘉月聽了妹妹說的,點頭道:「如今這個主意是她自己拿的,她更願意做,我們家反倒更安全了。」

  但她又難免有些擔憂:「姚娘子若是成功入了王府,但日久天長,難保不泄露今日之事。若讓淮王知道尚家做了這個局,咱們家會有危險嗎?」

  喬玉枝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大女兒,問她的看法。

  尚嬋月想了想:「她若進府了,即便把所有事情和盤托出,王府想來也不會對我們怎麼樣。一是未必信她,二是,我們的傳謠對王府有利,那便不會是謠言,而只能是真相。」

  「若是京城都知道王府這個孩子是早產的,相當於都知道世子是先將賤籍女子贖身後才有的孩子,那就是普通的外室,無可指摘。若非大肆去傳,怕是更容易讓人知道真相。」

  「況且依今日商定的行事,早產之事都是姚娘子說的,我們從未透露過對她腹中孩子的猜想。」

  喬玉枝點頭道:「且不說姚娘子多半不會再提此事,即便她提了,王府也真的信她,可能會介意我們這樣的小門小戶利用了他王府聲譽。但高門大戶的仇家那麼多,咱們這個程度哪裡排得上號。」

  三個女兒覺得頗有道理,齊齊點頭。

  ……

  傍晚,公主府里,朝露垂著頭在門前駐足半晌。守著門的彩雲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過不了半炷香定有茶盞子要遭殃。

  「你快些進去吧,反正都是我收拾…」彩雲輕聲催促道,等待的過程總是更難熬,不如快些。

  「唉——」朝露長嘆一口氣,敲響了門:「朝露參見公主。」

  「進來。」門內傳來慵懶的女聲,公主許是小憩方醒。

  完了,這時最容易火大。

  朝露聳著肩喪著臉進了門,彩雲又將門默默合上,只過了片刻便從門內傳出了瓷器碎裂的聲響。

  蕭宸念握著貴妃榻的邊沿,指甲幾乎要扣進那堅硬漆黑的木料。

  「你再說一遍?」聲音里夾雜著怒意和一絲哀怨。

  朝露撲通一聲跪下,膝蓋直擊冰冷的地面:「侯爺他…答應任教了。」

  「他如今上馬都不利索,怎麼打馬球!」蕭宸念後半句幾乎是用吼的。

  「那邊說,侯爺答應了做教頭,但是不出戰。那邊還說…若是侯爺這次不同意,太后便要上巳節辦茶會,約郡主和侯爺一處說話。」

  朝露不敢說下去,最後幾個字說得又虛又小,卻像帶著刺一般鑽進了蕭宸念耳中。

  「為他二人賜婚…」

  「哈哈哈!」蕭宸念覺得很滑稽,事情是怎麼到了這個地步的。

  她的母后在逼她,她不過是想要心裡有個人,好支撐自己度過餘生,連個念想也要斷。

  榮岫川也在逼她,為什麼明明拒絕過一次的女人不能一直拒絕呢?

  最可惡的就是這個方懷寧,她對榮岫川求而不得,便使勁渾身解數趁虛而入,還要讓母后給她賜婚……

  蕭宸念越想,眼底的恨意越深:「既然方懷寧這樣想嫁出去,本宮便成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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