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帶你去湖州


  安弗居聽了榮岫川的話,也覺得十分有理。兩人明里交惡,轉眼他的舊友便同榮岫川往來密切,難免讓人生疑,可這又是不得不抓緊的線索,一時之間猶豫不決。

  「若是有其他的帖子就好了……」榮岫川想了想問道:「老師說他兩個女兒嫁到京中,是許給哪兩戶人家?」

  安弗居想了想:「大女兒許給了戶部侍郎余家,小女兒許給了秘書少監尚家,你可有熟識的?」

  「事關重大,容學生,想想…」榮岫川聽到「尚家」,是又驚又喜,熟識嗎?可以說熟識,但…表面上甚至不該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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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有可想的?」安弗居對他這個說法有些困惑。

  榮岫川嘆了口氣:「學生自當盡力籌謀,避免給喬老先生帶來禍端。如若實在不行,便只能依方才所言行事了。」

  ……

  自打尚嫻月收到外祖回信,心裡又開始不安起來,想著上回在延清宮為姐姐求的簽還挺准,便又想著為外祖健康求一簽。

  一應流程她已操作得十分流暢,一簽落地,她拾起一看,又是七十四簽,可這回用的簽筒不同,便找了當值的道長解簽。

  道長捋了捋真正的鬍鬚道:

  「崔巍崔巍復崔巍,履險如夷去復來。身似菩提心似鏡,長安一道且徘徊。」

  「姑娘所求之事,險象環生…」

  尚嫻月不免攥緊了帕子,卻聽那道長接著說:「然積善之家必有餘慶,處變不驚、應對有度,困境之後便可轉凶成吉。」

  「多謝道長。」尚嫻月感謝了當值的道長,便前往懷恩堂祈福,如今她也去不了湖州,在家中待著心慌。

  推門便見榮岫川也在此處。她雖不似從前那般害怕他,卻因此處無人,又不似當初是為了躲人進來的,也不好和他久待,轉身便要出去。

  「尚姑娘留步!」榮岫川趕緊叫住她。

  其實他今天就是找她來的。這練馬球的幾個月來,平安和陳伯已有些交情,知道尚嫻月今天要來延清宮,榮岫川想著去湖州的事情,還得拜託尚嫻月引見。

  「侯爺就是想見人家…」順風剛說完就挨了一個腦瓜崩。

  但榮岫川自己也知道,這是實話。

  尚嫻月緩緩回頭,又四周看了看,悄聲道:「侯爺,有事兒?」

  榮岫川其實還沒想好要怎麼說,猶豫了一會:「尚姑娘今天是來做什麼的?」

  尚嫻月:「我來祈福…」

  一陣尷尬的沉默。

  「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榮岫川認真地看著她,她緊張得咽了口唾沫。

  二人找了一偏僻的經堂,紅豆和平安守在外頭,尚嫻月和榮岫川待在裡頭。

  二人又是一言不發了好一會,榮岫川開口道:「尚姑娘對你家外祖,可有了解?」

  尚嫻月聽他竟提到外祖,抬頭看他,眨巴著眼:「我出生後只去過一次湖州,那時還很小,此後也只有書信往來,不甚了解,但…我今日是為外祖祈福而來。」

  「你外祖…身體抱恙?」榮岫川有些緊張,萬一這條線用不上,可難辦了。

  「不是,外祖身體康健,只是我未曾在膝下承歡,內心不安,特來祈福。」

  聽到喬老爺子還硬朗,他放心了一半,又接著問道:「為何不再去一趟?」

  尚嫻月覺得奇怪,他今天是怎麼了?「侯爺說得輕巧,一趟可要去一個月,來回便是兩個月,如今我祖母遠行,家裡只有母親支應,誰帶我去?我一個小姑娘,也不能一個人去吧。」

  「你願意去就好辦了!我帶你去湖州。」榮岫川這下可算放心了,輪到尚嫻月疑惑:「什麼意思?」

  「我現有一差事,需去一趟湖州,因與當地民生水利相關,你家外祖在當地頗有威望,故想拜訪一下。但你也知道你外祖與我老師是好友,且我與老師還有些誤會,所以他不一定願意見我…」

  尚嫻月聽明白了:「侯爺是拿我當路引呢…」

  「你正愁沒人帶你去,我愁見不到你外祖,那這不是兩全其美嘛!」榮岫川試圖隱藏自己那一點心思:「而且我的船比普通客船還快,你來回四十日便可。」

  尚嫻月其實並不介意當了路引,卻介意別的:「雖說您可算作我長輩,但我一個閨閣小姑娘和大人一起出行…」

  榮岫川雖已有打算,不叫她對此為難,但見她這樣子,不知怎的心中有些竊喜。

  「不會像個人質嗎?」

  此言一出,那一點竊喜沒了。只黑著臉道:「剛不還是長輩嗎?怎麼成綁匪了?」

  尚嫻月想了想,還是搖搖頭:「我母親不會同意的……而且多不好啊。」

  「這好些人一起,有什麼奇怪的?」榮岫川微笑。

  「您不覺得奇怪嗎?我…按說我是不該認識您的,何況還搭著您的便船,這…怎麼想都不合適吧?」尚嫻月心裡想的其實是:為什麼你能順理成章地提出這個建議呢?

  「是啊,那怎麼辦呢?」榮岫川喃喃道。尚嫻月聽他這語氣,也不想慣著他:「要我想嗎?」

  「咱們得一起想,這是雙贏對吧,我需要你做我的拜帖,你需要我帶你見你外祖,不是雙贏嗎?」榮岫川說的理所應當的樣子,尚嫻月真想給他一桿子。

  她抱著手背過身去不想看他:「我想不出來,怎麼想我都不應該出現在您這個隊伍里啊…官員巡察漕運,連家眷都不可帶,我怎麼混的進去?」

  榮岫川淡淡地說:「倒也沒有這般嚴格,若是家眷自發隨行,不干擾公務,尚可。」

  「會被彈劾吧?」「可能。」

  「不對!我不是您家眷!」尚嫻月突然反應過來,臉上連著耳朵都紅了。

  「那便不會被彈劾,你可自發隨行。」榮岫川從後頭完全看得清她紅透的耳朵和後頸。

  「我一未出閣的姑娘,無親眷陪同,自發隨行您的船隊?我母親不會同意的!」尚嫻月腦子裡回想了一下每次她碰見榮岫川,都不大算在公眾場合,這可怎麼跟母親解釋?

  榮岫川好像聽到了她的心聲一般:「或者我向你母親解釋一下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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