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暈船
回家的車裡,喬玉枝的興頭冷下來了,越想越不對。
這侯府的太夫人對自己女兒也太抬舉了,才見了一面,就打算帶在身邊,一帶一個多月。
她不禁疑惑道:「你之前是不是見過太夫人?她怎的對你這般親近?」
尚嫻月坐得筆挺:「沒有…許是我之前同她家小公子玩耍過,她對我印象好些?」
喬玉枝哦了一聲,想起來了還有這層緣分,雖覺得不至於,但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這麼一個聯繫,便也不再多想,只提醒道:
「侯府規矩大,你同程夫人一起去,可不能像在家裡那般。說話做事,都要恭敬些,知道麼?」
尚嫻月點點頭:「女兒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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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著便到了日子,尚嫻月隨程夫人的船起程前往湖州。喬夫人送行時滿眼擔憂,雖說是侯府的船,前頭還有官船,定是出不了什麼事。
可尚嫻月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離開過她這麼久,況且山高水長的,萬一路上有個不爽利了,都不知道哪裡能瞧瞧。
尚嫻月看著母親這副擔憂的樣子,也是輕嘆一口氣,這能怎麼辦呢?您女兒就是被算計著來了。
方懷寧和紀卿和也來送她,紀卿和遞給她一個瓷瓶:「暈船了就吃這個。」
方懷寧悄悄將尚嫻月拉到一邊,輕聲問:「是榮侯爺給你拉去的?」
尚嫻月嚇一跳,趕忙拍了她一下輕聲道:「別胡說,是程夫人相邀。」
方懷寧明顯不信,但也不敢多說什麼。
榮岫川在前頭的船上看著,平安在一旁提醒道:「侯爺,船頭風大,您怕是不該在這兒待太久,別給旁人瞧見了。」
他想了想一會可再難見到了,便試著問道:「這都入夏了,我腿上還寒涼嗎?」
「江上水氣重,夜裡又風大,還是得疼一會的。」平安回答。
只聽得那邊方懷寧喊了一聲:「安心吧,學院那邊有我呢!」
尚嫻月已上了船在向送她的母親和朋友招手。
榮岫川這才進了船室。
官船和侯府的船一前一後在江上行走,頭幾個時辰尚嫻月還覺得新鮮有趣,坐在艙外和青蘿紅豆看山水。
又過了一會便感到頭暈,也不知是暈船了還是吹了風,趕緊回了艙室。
一進船室便看見程夫人在點香,雖離得遠,氣息卻清冽得很。
程夫人見她進來,笑道:「看見你在外頭玩兒,還以為你是個不會暈的。誰成想是年輕小姑娘身子好,暈得慢。」
尚嫻月記得母親的話,規規矩矩行禮。
又想到自己小時候去湖州時,在船上跑跑跳跳的也沒暈,沒準有些事兒干就能好些了。
她原以為這條大船是程夫人單獨乘的,誰知這位太夫人喜熱鬧,竟把她也帶上了。
「太夫人這香聞著醒神,現在倒是不大暈了。」尚嫻月坐在一旁,想著一會要是再難受,就吃一丸紀卿和配的藥。
程夫人笑了:「這小丫頭嘴甜。」說著又看向張嬤嬤:「你瞧,姑娘就是好,不帶那倆小的是對的,他倆要是在船上犯暈,鬧起來得把船頂掀咯。」
聽說侯府兩位小公子現由老嬤嬤和他家二爺帶著。聽說不讓他倆隨行,榮燾還去找他伯父榮岫川撒嬌,可榮岫川說什麼也不帶上。
一旁青蘿給她燒了水,紅豆取來湖洲老家的茶餅,尚嫻月一邊和程夫人聊天,一邊打起了茶。「我瞧著侯府兩位小公子都乖巧得很呢,想是侯爺怕夫人勞累,才沒有帶上的。」
程夫人微笑:「他是個好孩子,除了嘴上愛胡說八道,什麼都好。」
聊著聊著,程夫人又同尚嫻月講了些榮岫川小時候的事情,什麼上樹掏鳥窩,下水捉泥鰍,被他爹抽得滿院子跑。
「我家院子裡看著敞亮,其實是擺設少,就是怕他跑起來撞著東西。」
程夫人說到開心處,笑聲也十分爽朗,尚嫻月心想:雖然程夫人說她兒子愛胡說八道,但榮岫川的口才也很有可能遺傳自程夫人。
聊起來果然沒有那麼難受了,尚嫻月將打好的茶送到程夫人跟前:「夫人好心載我一程,又和我說了這麼多,如今我不暈了,也該謝謝夫人才是。我雖打茶打得不好,但我家的茶可是好的,還請夫人不要嫌棄才好。」
青蘿又從屋內取出一盒小糰子。
「這糰子本是甜餡兒,想著在船上吃太甜會發膩,便自作主張加了些陳皮,夫人可嘗嘗。」
程夫人說不出的歡喜,接過茶的時候想著,要是以後還能在別的時候喝上一次就好了。
過了一會兒終於到了碼頭,船停靠時碼頭的叫賣聲清晰可聞。
程夫人怕尚嫻月一會發船時又暈起來,讓她下船透透氣。尚嫻月下了船,雙腳踩在地面上真是說不出的踏實。往邊上一看,榮岫川也下來了,臉色…比土色差不了多少了。
榮岫川抬頭也看見了她,一時竟有些尷尬,尚嫻月卻沒見過他這樣子,反而多看了幾眼。
她一邊接著地氣,一邊在這個小碼頭逛了起來。
榮岫川見她怎麼還有些幸災樂禍,想著反正也不是在京城,便也不避人,徑直跟了過來。
「你沒暈船?」
尚嫻月搓了搓手裡的帕子:「開始有一些,後來我和老夫人聊天,就不暈了。你也可以跟平安他們聊聊,說不定好些。」
「你和我母親聊什麼了?」榮岫川有些不好的預感。
尚嫻月笑笑:「也沒什麼,就是…一些她兒子小時候的事。」
「什麼上樹啊、下河啊、被打啊,誰家都有嘛!」
榮岫川見她一副聽到了好故事的樣子,土灰的臉竟浮上了些臊出來的紅。
尚嫻月從衣袋裡取出紀卿和給她的藥:「伸手。」
榮岫川伸手,接了一粒,問道:「這是什麼?」
「我要說是摸了就中毒的毒藥,你可怎麼辦啊?」尚嫻月打趣道。
也不知是不是跟程夫人聊開心了,尚嫻月覺得自己話也變多了。
榮岫川毫不猶豫吃了:「你要是毒死我,別說去湖州了,看誰帶你回京城吧。」
「是我朋友給我的,說吃了能緩解暈船。您一會能好些。」
尚嫻月逛到了一個小攤,攤上賣著些繡了圖樣的平安符。
「姑娘,這可是水神的平安符,保遠行平安的。」
「繡樣精緻,寓意吉祥…」尚嫻月買了三個,一個帶回去給程夫人,一個…
「伸手。」
榮岫川又伸手,接過了水神的平安符,挑了挑眉:「送我?」
「是啊,不然誰帶我去湖州,又帶我回京城。」她繼續往前走,榮岫川在她身後卻問了一句:「這又是什麼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