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
慕千歌猛地睜開眼。
入目的,不是廝殺的戰場和無邊的黑暗。
她環顧四周,陳設簡單整潔而熟悉,是她在絕情峰上修煉閉關的地方密室。
慕千歌第一反應是驚喜,繼而是狂喜。
閉關暫停,她先去把那個看不懂暗示的孽徒給劈了!
不打一頓難消她心頭氣!
慕千歌氣勢洶洶的就衝出去,神識大開,尋覓著某人的蹤影。
很快,慕千歌勾起一抹笑,找到了。
玄天宗的冬天一向很冷,絕情峰上的積雪尤為厚。
底下一群小弟子都穿著厚厚的衣裳,唯有一個人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弟子服。
衣服單薄的少年此時跪在雪地里,四肢已經凍的僵硬沒有知覺,嘴唇凍得發白,睫毛處都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卻仍倔強地挺直腰板,如同一顆松柏一般。
周圍路過的弟子們竊竊私語,不時投來異樣的目光,有同情的、看好戲的、不忍的和幸災樂禍的。
少年低垂著眼眸,直挺挺的跪著,無視掉那些異樣的目光,挺直自己的脊樑,不肯服軟。
忽然,一陣清冷的幽香裹夾著風雪飄來,少年的眼裡猝不及防映入了一抹紅,腰間繫著一個精緻的金玲。
少年瞳孔微縮,僵硬的抬起頭,對上了一雙清冷的鳳眸,若他細看,可以看到少女眸間的複雜與糾結。
為什麼這時候她會出現?她不應該還在閉關嗎?
慕千歌眸色複雜,本來還想著教訓他一頓,沒想到他已經被人教訓了。
慕千歌心口那股對殷冥淵的氣突然就消了,下一瞬又起了另一股火——誰欺負她的徒弟?!
她的徒弟只有有她能罰!
周圍的弟子紛紛收起看好戲的目光,恭敬道:「拜見慕殿主。」
玄天宗一共有七殿,而慕千歌正是絕情殿的殿主,七殿之首。
"為何跪在此處?"清冷空靈的聲音響起。
女子一襲紅衣,在這銀裝素裹的雪地里,顯得異常耀眼。
少年喉頭滾動,聲音沙啞:"弟子……打傷同門,長老叫我在此受罰。"
慕千歌解下自己的鶴氅披在少年肩上,挑眉問道:「為何打傷同門?」
殷冥淵定定的看著慕千歌,雙眸幽深沉寂,他強壓下眸底翻湧的複雜情緒,冷聲道:「是他們辱罵弟子在先。」
殷冥淵低著頭,藏起眼中的冷意,聲音低落,「他們說,弟子是路邊沒人要的野狗,不配待在玄天宗,更不配做師尊你的徒弟。」
「師尊,弟子真的不配嗎?」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少年眼中只餘下不安與自卑。
眼中還帶著幾分令人不可忽視的期望,像是一個被人欺負的小可憐,等著家長為自己出頭。
慕千歌頓時冷了臉,臉色黑沉沉的。
天殺的!玄天宗里究竟是誰嘴這麼賤?
殷冥淵卻誤會了。
果然,她不信自己,她估計還以為是我在騙她吧,殷冥淵在心中冷嘲。
儘管心中一陣諷刺與怨恨,殷冥淵臉上仍然是那副不安的模樣,眉眼低落,帶著幾分委屈。
愛罵就罵吧,他現在還沒有能力和他抗衡,只要再忍一段時間,尋到機會逃去魔域……
遲早有一天他會討回來的!
殷冥淵低垂著眼眸,遮住眼中的陰鷙與怨恨,心中一片冰冷,等待著她的斥責。
良久,預想中的斥責沒有到來,慕千歌半彎著身體給他披上一件厚厚的鶴氅,帶著那股她獨有的幽香。
殷冥淵看著眼前突然放大的容顏,頓時愣住了,呼吸忽然屏住,身體僵硬。
太近了,他鼻間縈繞著她身上那股似有若無的幽香,淡淡的,極為好聞。
他清晰的看見她濃密纖翹的睫毛,眸光流轉間帶著幾分疏離的傲氣,卻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
眉如遠山含黛,鼻樑秀挺,唇色嫣紅,肌膚瑩白如玉,五官精緻得令人驚嘆,猶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哪個長老乾的?。」慕千歌聲音淡淡的,卻莫名讓人感到一陣壓力。
黑白不分的狗東西,簡直找打,不知道她慕千歌護短嗎?
她的徒弟也敢欺負!
殷冥淵眸光微閃,心裡嘀咕著,這怎麼看著要替他出頭呢?
「是大長老。」
「嗯。」慕千歌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慕千歌的手不經意間觸及他的身體,只覺得像是碰到冰塊般,凍手的很。
也是,孩子嘴都凍的發紫發白了,眼睫毛處都結了一層冰霜,都可以去cosplay冰雕了。
想起前世他那句「不管我」,慕千歌難得沉默了。
她確實沒有怎麼管過他,動不動就閉關個十年八年的,出關之後,兩人也只是偶爾見面,她會隨手丟幾本劍譜給他。
「你還能自己走嗎?」慕千歌問道。
這麼冷的天,這麼厚的積雪,他跪了這麼久,她不確定他還能不能走。
「咳……咳咳……」殷冥淵壓抑著聲音輕咳了幾聲,虛弱道:「無妨,不過是跪了三天罷了,弟子……咳咳咳……可以的。」
說著,殷冥淵掙扎著要站起來,手腳卻不聽使喚,僵硬又無知覺,踉踉蹌蹌的站不穩。
整個人看著就是一副要死要死的樣子
慕千歌擰著眉,看著他還在那裡艱難的嘗試著要站穩,慕千歌心裡覺得惱怒,「行了,不行就別逞強,我不是在這裡嗎?」
說著,慕千歌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來,御劍飛往絕情峰了,徒留下一眾目瞪口呆的弟子。
而窩在慕千歌懷裡的殷冥淵更是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嗯……
好像裝過頭了,他不應該為了讓那個老傢伙被慕千歌教訓的慘點而裝慘的……
他一個大男人被這麼抱著,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太丟他魔尊的臉了!
殷冥淵臉頰陣陣發熱,自覺沒臉見人,把頭埋在慕千歌懷裡,不敢看她,整個人都恨不得蜷縮起來,叫人看不見,耳根子都紅了。
可惡的慕千歌,真是手斷了得!
她絕對是故意的!
慕千歌只以為他是太冷了,反而抱的更緊了幾分,甚至用她溫暖的火系靈力給他供暖。
感受到某人收緊的力道,聞著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幽香,殷冥淵的耳朵又紅了幾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慕千歌沒有多想什麼,在她眼裡他就是個十七歲的小屁孩徒弟。
不過……她身上真的好暖,就像是一個大暖爐一樣,他冰冷的身體漸漸開始回暖,殷冥淵腦海里不合時宜的蹦出這個想法。
下一瞬,他又強制甩掉腦子裡的念頭,警告自己慕千歌是一個冷血無情的女人。
前世,毫不猶豫的就捅向他,還挑釁他。
她不止一次要殺他了!
思及此,殷冥淵的心又重新冷硬下來。
殷冥淵被慕千歌妥善的安排好了。
她給他準備了溫暖厚實的棉被,還叫人煮了一碗有熱乎乎的薑湯。
甚至不知道從哪裡給他尋來了一個炎玉塞他手裡,拿著它就不會覺得冷,整個人像是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一般,全身都暖洋洋的。
「你好好養著,我去干點事。」
慕千歌向來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敢欺負她的徒弟就要付出代價。
慕千歌直直飛去清雅峰——大長老的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