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護短
「慕殿主,我等就先去戒過堂受罰了。」說著,他們偷偷瞄了一眼慕千歌的臉色,見她淡淡點了點頭。
幾個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去戒過堂受罰。
去戒過堂受罰百鞭雖然要他們半條命,還要思過十年,但是怎麼著都還能留在宗門裡,還能保住修為。
要是像周浩宇那樣罰三百鞭能不能活還不一定,要是活下來被廢除修為……
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慕千歌絲毫不擔心那幾個弟子會不去戒過堂領罰,如果沒去,那就再罰得重些。
周浩宇捂著斷臂,眼神驚恐,但還是強忍著害怕道:「慕殿主,我並沒有想殺他!你不能罰這麼重!
我……我不過一時氣急,但也就是想著教訓教訓他而已,我沒有想過要奪他性命。」
是,他是拿著劍要刺下去,但是他瞄的位置是腹部!
根本就不可能殺死他!
他就是想著讓他疼一疼罷了,他真的沒想過殺殷冥淵。
他就是想殺他也不可能在宗門裡動手,他又不是沒腦子!
要不是被殷冥淵的話給激怒了,他都不可能動劍。
平常欺負他,周浩宇都是挑著沒人的地方下黑手的,要是在明面上他也就推搡幾下,主要還是言語侮辱。
殷冥淵眸光微動,他知道周浩宇剛剛確實沒有要殺他的意思,不過,他並沒有開口替他辯白的打算。
他沒有添油加醋都算他善良了。
周浩宇看著慕千歌不為所動的樣子,原本就因為失血過多而有些蒼白的臉色更慘白了幾分。
一道流光直衝這邊划過來,大長老匆匆忙忙趕了過來,緊隨其後的是另外幾個他門下的弟子。
周浩宇眼睛一亮,他師尊來了!
在慕千歌剛出現的時候,他就已經偷偷給他師尊發了求救簡訊。
帶著人匆匆趕到的大長老一看到周浩宇的斷臂,臉頓時都黑了,掏出幾瓶丹藥給周浩宇餵下,又叫人把他送去回春堂醫治。
「慢著!」慕千歌冷聲打斷,那幾個抬著周浩宇的弟子頓時就面露難色,不知道該聽誰的。
大長老壓著火氣,花白的鬍子氣得一抖一抖的,「慕千歌!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斷了我徒兒一臂,你還不讓他去醫治不成?!」
大長老又驚又怒。
慕千歌不慌不忙,從容不迫道:「是他先要殺我徒弟在先。」
「師尊,我的傷……」周浩宇面露痛苦,虛弱地喊了一聲,眼神里滿是對治療的渴求。
大長老怒吼道:「還愣著幹嘛?!還不快把他送去醫治!別忘了,你們是誰的弟子!」
「鳳鳴。」慕千歌淡淡喊了一聲。
一把朱紅色的寶劍被召喚出,帶著蠻橫而霸道的劍氣圍著大長老那群人飛繞幾圈,殺氣騰騰,威脅意味十足。
好像等主人一聲令下,就要動手了。
架著周浩宇那幾個弟子立馬不敢動了,扶著周浩宇僵在那裡,就連周浩宇本人也嚇得也一動不敢動的。
能不嚇人嘛!
鳳鳴劍正直直地對著他們的腦門呢!
殺氣撲面而來,這霸道而蠻橫的劍氣更是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大長老氣的鬍子一抖一抖的,面色青紫,「你!你……簡直狂妄至極!你眼裡還有宗門規矩嗎?!」大長老手指微顫地指著慕千歌,面色漲紅,被氣得不輕。
「我說過,慢著!」慕千歌眼神冰冷,威嚴不容忽視。
「事情沒解決之前,誰也不准走!」慕千歌無視大長老的怒火,也全然不顧一旁面色白得嚇人,好似快暈過去的周浩宇。
一群人敢怒不敢言!
殷冥淵站在一旁看著,不發一言,他的嘴角卻是壓了又壓,還是抑制不住地往上勾起一抹弧度。
怎麼說呢?
就一個字:爽!!!
「先把事情解決了,人才可以走。」慕千歌道。
大長老沒辦法,只能強壓下怒氣,給回春堂的人發了簡訊,叫人先過來把周浩宇的手臂接上。
大長老催得急,回春堂的醫修和丹修來的也快,看著那手臂被接上,大長老終於鬆了口氣。
好歹這個手臂算是保住了,沒有廢掉,一個劍修要是沒了手,那就徹底廢掉了。
大長老看著慕千歌,沉著臉問道:「你究竟想怎麼樣?」
「他意圖要殺了我徒弟,夥同幾個弟子欺負我徒弟,我當然是依照宗規辦事,鞭三百鞭,廢除修為,逐出師門。」慕千歌道。
大長老黑著臉瞪了眼周浩宇,似乎在確定事情的真實性。
周浩宇急急解釋道:「師尊,我沒有要殺他,我就是一時氣急要刺他一劍,給他點教訓!」
「而且也沒有傷到他,被慕殿主給及時阻止了。」周浩宇的手捂著剛剛接好的手臂,低著頭,藏住眼裡的恨意。
這個仇他一定會報的!
大長老知道他這個弟子向來看不慣殷冥淵,但他也相信這個傢伙還沒那麼大的膽子敢在宗門裡殺人。
知道他沒有想殺人的意圖,他臉色稍緩和了幾分。
只要沒有,那他就能保下他。
畢竟是他的親傳弟子,還是周家嫡系一脈,要是真的廢了,他也不好和周家交代。
大長老瞥了眼旁邊的殷冥淵,只見他完好無損,連衣服都整整齊齊……
他一陣心塞,胸口堵得慌,人家分毫未傷,他倒是斷了一臂。
還有慕千歌這個土匪,她真要攔,憑她的實力可以輕鬆擋下,何必斷人一臂,我看她就是存了教訓周浩宇的心思。
大長老心中微嘆。
罷了罷了,都是他那個不爭氣的徒弟有錯在先,要是不能讓她滿意,他這把老骨頭可禁不住這個混世魔王的折騰。
「你也聽到了,一場誤會,他是有錯,但按照宗門規矩也不必罰得如此重,而且殷師侄並未傷到,反而是我徒弟被你斷了一臂。
不若你我各退一步,他傷人,他有錯在先,我會依門規處罰,再額外賠付一些靈石給殷師侄,可否?」
慕千歌:「他可不止一次欺負我徒弟。」
大長老懂了,他咬咬牙道:「靈石加倍,責罰也加倍,可以了嗎?」
不發一言的殷冥淵忽地出聲道:「師尊,他隔三差五的就會找人來堵我,一共堵過我四十三次,我都傷了。」
周浩宇急了,瞪大眼睛道:「可是你也把我打傷了!」
再說了,他真的有堵過這麼多次嗎?
殷冥淵沒說話,只是默默看著慕千歌,眸中帶著一絲委屈,眉宇間都是低落,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不是,你裝什麼呢!你——」
「住口!」大長老一聲怒喝,周浩宇的話梗在喉嚨里,最終還是咽了下去,只是一臉憋屈。
他看著殷冥淵一副弱小無助的模樣就覺得驚悚,唾且厭煩。
也不知道是誰打架的時候拼死也要把對方咬一塊肉下來,哪怕一群人人把他打得半死,他都要死咬著他不放,活脫脫就是一個瘋狗,現在裝什麼委屈小白兔?
大長老只覺得煩躁,現在他只想要慕千歌滿意,儘快結束這場鬧劇!
沒看到那個混世魔王的臉在殷冥淵說到四十三次的時候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了嗎?
她的鳳鳴劍已經在旁邊蓄勢待發了,再說下去,他可不保證他那個蠢徒弟還能好好站著回去。
還有……他怕他又被她打一頓。
「堵了四十三次,那懲罰就加四十三倍,賠償也加四十三倍。」慕千歌眼神像是淬了冰一眼,冷得嚇人,「我徒弟來行刑。」
周浩宇面色霎時間變得死白,翻四十三倍,那就是四千三百鞭,他會死的!
尋常弟子挨個百鞭都要半條命了,四千三百鞭他真的會死!
打完那四千三百鞭,他估計就成了一團爛肉了!
「不行!我會死的!」周浩宇猛地搖頭,反應激烈。
殷冥淵那個瘋狗肯定會往死里打,他絕對會被打死的!
「嗯?」慕千歌發了個鼻音,尾調拖長,似有威脅意味,她抬眸淡淡瞥了眼周浩宇和大長老一眼去。
大長老毫不猶豫道:「就這麼定了。」
「不過……也確實不能一次性打完,分批打,一月三百鞭,可否?」大長老看著慕千歌斟酌著道。
「你覺得如何?」慕千歌問殷冥淵。
「弟子覺得可行。」殷冥淵道,他眉眼目舒緩,嘴角帶笑,「三百鞭養一個月能好,下個月可以接著打,周師兄性命無憂,又可受罰。」
周浩宇徹底絕望了,那不就相當於他要受一年多的罪?
而且月月去戒過堂受罰,其他人會怎麼看他?還是殷冥淵這條卑賤的瘋狗來動手……
「不必了!還是一次性打完吧,等我撐不住了,我再吃丹藥恢復給他接著打!」周浩宇紅著眼,額頭青筋暴起,咬牙切齒道。
與其丟十幾個月的臉,反覆遭受折磨,還不如給他來個痛快。
丟一次人和丟十幾次的人他還是分的清的。
殷冥淵挑毛微挑,倒是捨得對自己下狠手啊。
「也行。」殷冥淵笑著同意了。
戒過堂里。
剛剛接上手臂不久的周浩宇跪在地上,面前矗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碑上密密麻麻地刻著文字——玄天宗的宗門門規。
每個受罰的弟子都要在這裡接受懲罰。
殷冥淵站在他後面,手裡拿著一根鞭子,那鞭子上有著細小的凸起小刺,一鞭下去就能出血了。
周浩宇直挺挺地跪著,他死死的咬著牙,準備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殷冥淵嘴角帶著一股似有若無的笑意,手中青筋暴起,猛地抽下去。
「啪」的一聲,鞭子甚至甩出破空的聲音。
「啊——!!!」周浩宇沒忍住慘叫一聲,他踉蹌著往前倒去,雙手急急撐地,才沒有被抽趴下。
不過一鞭,他的背上就見血了。
殷冥淵沒有一絲停頓和遲疑,他啪啪啪一頓猛抽,手中青筋暴起,鞭子都甩出殘影了。
周浩宇竟然沒有像第一鞭一樣叫出來,他咬住一塊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竹子,死忍著不發聲音。
有時候一時沒有撐住倒地上的時候,他又硬撐著起來。
不知道抽了幾鞭,他的背上已經是血肉模糊了,沒一塊好地方,殷紅的血把潔白的雪地染紅了一片。
大長老袖子中的手緊攥成拳,閉過眼不看他。
幾百鞭下去,他暈了過去,回春堂的弟子立馬施法救治,又餵了幾顆丹藥下去。
周浩宇又醒了,醒了殷冥淵就接著抽。
抽暈了再救,再抽……
一直循環往復,邊上有幾個弟子一臉唏噓,有幾個不忍心的甚至都閉上了眼睛,不忍直視。
抽到三千鞭的時候,突然響起一聲,「停!」
大長老忍不住出聲阻止,慕千歌看了過來。
她眼神平靜,但是大長老卻忍不住咽咽口水,聲音輕柔,商量著道:「再打下去人真的要死了,要不……剩下的改日再接著罰吧?」
雖然有人在他暈過去後一直幫他治療,但是也沒有那種一下子就讓人恢復如初的丹藥,周浩宇還是越來越虛弱下。
失血過多,臉已經白得像個死了幾天一樣,瞳孔都開始渙散了。
「殷師侄,你覺得呢?」大長老又問了一嘴殷冥淵。
殷冥淵也抽得有點手酸了,他甩甩手,微微一笑,道:「也好,那就改日吧,畢竟是同門一場,我也不忍心看周師兄魂歸地府。」
其他人:「……」
不忍心你往死里抽是嗎?
連面部表情都在用力了啊兄弟!
大長老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也沒說什麼,叫了幾個弟子抬起周浩宇就走了。
還是抓緊給他治療吧,人要是真出什麼事,周家那邊也是個麻煩啊。
大長老心中嘆了一氣又一氣。
真是造孽啊!
大長老叫人帶著周浩宇就要走,慕千歌幽幽補道:「記得把賠償送過來,一次多少錢,按上一次的價格來賠償。」
大長老:「……」
果然是土匪做派,叫周浩宇自己賠去,反正他堂堂頂級修仙世家的嫡子,有錢賠得起。
經此一事,玄天宗所有人都知道慕千歌非常重視自己那個親傳弟子了。
沒有人敢給殷冥淵臉色看,更不敢出言羞辱,見面都是規規矩矩地問好,秉持著團結友愛的觀念。
之前那些欺負過或是辱罵過殷冥淵的人更是怕得不行,都躲了起來,不敢出門,生怕被殷冥淵看到,想起他們來,他們也落得個半死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