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陰影
「你在怕我。」
「沒有!我沒有!」許戈搖頭否定道。
慕千歌不語,只是撇了一眼他抖成篩子的腿。
許戈猛地按住抖動的腿,「腿傷著了,控制不住。」
「手也是因為傷著了。」慕千歌無語地看著許戈。
「對,都傷著了。」許戈兩手互相按著微微顫抖的手。
慕千歌扔了一瓶丹藥給他,「自己拿著吃吧。」
上清宗和玄天宗素來交好,許昌明和應天樞是多年的好友,因為她和他爹許昌明倒也有幾分交情,也不好不管許戈。
慕千歌跟殷冥淵囑咐幾句便走開了,主要是她在這裡許戈老是有點怵,跟個鵪鶉蛋一樣縮在一旁,看都不敢看慕千歌一樣,安靜如雞。
殷冥淵留下來給許戈接骨治療,慕千歌自己則一個人去前面探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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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慕千歌走了,許戈鬆了口氣,終於走了。
他看著殷冥淵露出了一個友好的笑意,目光中隱隱帶著幾分敬意和同情。
可憐的兄弟,攤上這麼可怕的師尊也是受苦了,之前慕尊上閉關好歹還可以喘口氣,現在慕尊上出關了,他肯定過得很慘。
想他許戈堂堂上清宗長老之子,之前的生活是如此豐富多彩(雞飛狗跳,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許戈可謂是上清宗的一大刺頭,死死地扎在許昌明的心尖上。
以前的許戈沉迷玩樂,不是去賭坊就是去酒樓,經常被賭坊的人追上宗門要債,整個宗門都跟著丟臉。
還愛喝酒,喝醉了就喜歡耍酒瘋,鬧出了不少笑話,要不是有許昌明護著,早被打死了。
許戈整天不是在惹事,就是在惹事的路上。
天賦雖然不錯,但是他就是愛玩,無心修煉,總是想著有他爹在,他就高枕無憂了。
許昌明怕他以後真的就廢了,但是他自己又不捨得下狠手,又或者說他管不住許戈,屢教不改。
出於無奈,許昌明把許戈送到慕千歌那裡,拜託她幫忙矯正一下許戈的性子,還給了一筆不菲的酬金。
慕千歌答應了,她把許戈帶走離開了整整三個月,這三個月里沒人知道許戈究竟經歷了什麼人間慘事。
只知道他被送回來的時候猶如一具被透支的軀殼,眼球里布滿紅血絲,眼神渙散失焦,每盯著一個地方都要緩慢地聚焦,眼底烏黑得嚇人,面色白得像是死了幾天一樣。
鬍子拉碴,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臉頰都凹陷了下去,看著跟要死一樣。
回來以後許戈沒有說話,倒頭就是睡,足足睡了五天五夜。
當時許昌明看見許戈的時候,臉都嚇白了。
慕千歌同樣頂著個黑眼圈,眉宇間的疲倦遮都遮不住,她只說了一句,「他沒什麼事,就是太累了,睡一覺就好了。」
許昌明想問,但是看到慕千歌那疲倦的眼神和明顯萎靡的精神狀態,他又憋住了。
他選擇相信了她,把許戈帶回去了,許戈睡的那五天五夜,許昌明每天都來探探許戈的鼻息,確保他還活著。
等許戈醒來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他再也不去什麼賭坊酒樓,甚至一提起賭就會開始生理性的厭惡。
酒雖然偶爾還會小酌一杯,但是也不像以前一樣離不開身,也不無所事事了,竟然開始認真修煉,和曾經那個愛玩鬧的仙二代徹底告別了。
整個人都穩重了許多,雖然偶爾還會有不著調的時候,但是多是開個玩笑。
許昌明直呼見鬼了!
當即就又帶著重禮去感謝慕千歌。
慕千歌沒有客氣地收下了,教小屁孩已經把她之前數百年沒有吃過的苦都吃完了!
她收得心安理得,理直氣壯!
當時這件事傳開之後,很多人慕名而來,重金求慕千歌也改造一下自己家裡不成器,但是天賦又還不錯的子嗣。
不過全都被慕千歌一回絕了。
她放出話,以後她再也不會再接這種事了!
多少靈石都不行!
不教不知道,一教要人命!
叛逆小孩什麼的最難搞了!
那三個月她簡直就是在熬鷹,要不是她修為高,她都差點要撐不住了。
為了給許戈戒賭,她不眠不休的和他賭了一個月,許戈最初是興奮的、激動的,但是不眠不休賭了十天後他有點熬不住了,想要歇息了。
二十天後,他開始厭煩賭博,一直到一個後,許戈徹底恨上了賭博。
喝酒慕千歌同樣如法炮製,讓他一直喝,一直喝到不想喝。
敢耍酒瘋?慕千歌一巴掌拍不死他都算許戈命硬。
被揍的太多了,以至於許戈後來一見到酒就有點怕,老是想起慕千歌的巴掌。
有時候他實在是饞酒了,頂多就小酌幾杯,再也沒有喝醉過了,因為喝醉的代價實在是太高了。
剩下的時間,慕千歌把許戈的靈力封住了,扔去了他人生地不熟的地界。
他真真實實的當了一個多月的凡人,沒有絲毫靈力無法反抗,惹了事也沒有他爹幫他兜底了。
他嘗盡人情冷暖,終於明白他曾經是多麼可笑。
許戈之前那麼天真就是因為被許昌明保護得太好了,許昌明非常疼愛自己亡妻留下的孩子,甚至達到了溺愛的地步。
許戈一直待在許昌明的保護罩下,從前沒有體會過的風雨在他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時通通嘗了個遍。
見識過修界的冷酷無情,他徹底醒悟了。
不過醒悟歸醒悟,但是慕千歌也給他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雖然他內心確實感激慕千歌,但是害怕也是真的。
自那以後,許戈瞧見慕千歌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一遇到她就老實得像個鵪鶉蛋,道德水平直線提升,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的。
在慕千歌面前,許戈乖的像是個假的。
「兄弟,有這麼個師尊,你也是受苦了。」許戈拍拍殷冥淵的肩膀,面帶同情。
殷冥淵沒有理會許戈。
他雙手摸索著許戈骨折的腿,手上猛地一個使勁,「咔嚓」一聲響起。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