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心冷
陸遲抬腿,一步步朝著江暮雪走過來,袖中的手緊捏著,手中還拿著一個方形的木盒。
慕千歌看著眼前這尷尬緊張的氛圍,她看看江暮雪,又看看陸遲,道:「那個我突然想起來冥淵好像有事找我,我先去忙了,大師兄,師姐就交給照顧了。」
說完,慕千歌抬腿就往外面走,出門時不忘把門給關上了。
趁這個機會,大師兄和二師姐可以好好談一談,說不定就說開了。
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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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遲垂眸看著江暮雪,江暮雪的臉冷冷的,並沒有什麼表情。
陸遲看著江暮雪這副冷淡的樣子,胸口悶悶的,心裡隱隱有些煩躁。
「為什麼你不願意讓我幫你疏導?」陸遲有些生硬,還有著幾分茫然無知。
江暮雪眸色淡淡的,垂下眼眸不看他,聲音漠然,「掌門平日裡事務繁忙,就不必勞煩您了,有小五就夠了。」
「我再忙,給你疏導的時間還是有的。」陸遲道。
「還是說……」陸遲的眸光微沉,語音微頓,他目光緊縮著江暮雪,不肯放過江暮雪一絲的細微表情,他俯身湊近,啞聲道:「師妹討厭我?連被我碰一下都覺得噁心嗎?」
說出「噁心」時,陸遲的聲音明顯沉了幾分,眸中覆了一層薄霜。
陸遲離得太緊了,近道江暮雪可以清楚的看清他根根分明的卷翹睫毛,聞到獨屬於他身上的那股清幽冷冽的木質香味。
江暮雪不自然地往後退開些,想和陸遲拉開距離,陸遲卻是不肯,她退一分,他就進一分,大有一副得不到答案就肯退的意思,非要問個究竟。
「沒有,掌門多慮了。」江暮雪羽睫輕輕地顫動幾分,猶如蝶翼扇動。
「呵……連大師兄都不願意叫了。」陸遲自嘲地嗤笑一聲。
江暮雪沉默了,輕咬著唇釉,她終是開口道:「大師兄。」
聞言,陸遲渾身都鬆快了幾分,他退開,原本還有幾分煩躁的心奇蹟地平靜下來了。
「我知道,你怪我瞞著你小五一事,此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對不起。」陸遲說這話時,語氣誠懇,眸中滿是認真。
江暮雪聞言,眸光微動,卻還是沒有說什麼。
陸遲摩挲著藏在袖中的木盒,他心下有些緊張,調整了一下呼吸,他終於還是拿了出來那個早就準備好的禮物。
「賠禮。」陸遲的聲音繃著,連身體都僵硬了起來。
他不明白,明明就只是送個表示歉意的禮物,他為何要緊張?
江暮雪眸光一愣,她看著陸遲,眼神中有驚訝,有疑惑,甚至有些茫然。
等他打開木盒的時候,眼神已經不只是震驚了,就跟見了鬼一樣。
裡面躺著的不是別的,而是一支做工精良,品質上乘的白玉簪,上面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蘭花,簪子通體晶瑩剔透,拿在手上有一絲冰感。
甚至上面還附加了符決,有防禦屬性,價值不菲。
江暮雪面色複雜,甚至可以說的上是怪異和凝重,她把白玉簪放了回去,深吸一口氣,仔細聽的話,可以聽出她的緊張,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她聲音乾澀,「大師兄可知道男子給女子送簪子有何意義嗎?」
陸遲一愣,他有些不妙的預感,問道:「有何意義?」
他的生活很簡單無味,除了修煉就是處理宗門事宜,從未在男女之情上放過心思,一直以來他生活的重心就只有修煉和宗門,他從未了解過男子送簪給女子有什麼特殊意義。
只是想著沈知珩給他師妹送的是簪子,他又不懂女子的喜好,便也跟著買了簪子。
但是陸遲忽略一個問題,沈知珩送他師妹簪子,是因為他弄碎的是簪子,自然會買簪子來賠。
沈知珩送簪子別人不會誤會什麼,但是陸遲就不一樣了。
江暮雪聽到他問的,心中一沉,面色冷了下來,他不知道。
果然,他不知道。
江暮雪拿著木盒的寸寸縮緊,指尖泛白。
江暮雪眸色淡淡地道:「男子給女子送簪子,有心悅對方之意。」
一句話把陸遲劈得外焦里嫩的,他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聲音難得有幾分慌亂,「我……我不知道。」
江暮雪扯出一抹笑,她把東西推了回去,「我明白。」面上雖是笑著,可是陸遲卻覺出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大師兄還是收好吧,此物不可亂送,十年前我就已經知道答案了,自然不會誤會師兄。」江暮雪說得輕巧尋常,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陸遲卻是心口發緊,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他不知道是為什麼,只是覺得她這副模樣,這種冷淡,不在意的語氣有些令他感到不適和發悶。
他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回事,明明就是陳述事實而已,他不曾喜歡過江暮雪,可是看她眼前這副樣子卻不覺得輕鬆,反而覺得有幾分難過。
好奇怪,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最近一直這樣?
不,或許不是最近,是十年前他拒絕了江暮雪的表白時他就開始不對勁了。
只是之前她一直躲著他,他沒有看到她時,那種奇怪的情緒就不明顯,以至於他忽略了。
可是當她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他心裡那股奇怪就又開始冒頭了。
陸遲心口像是堵著一團棉花,他沉默地拿過江暮雪遞過來的木盒,聲音悶悶的,「下次,我再重新送師妹一個。」
江暮雪微笑著拒絕了,「不必了,大師兄的心意我收到了,我原諒大師兄了。」
從今以後,她也該放下陸遲了,一直喜歡著一個得不到回應的冰塊,她也會累。
她已經仰望著他太久了,久到她開始覺得累,覺得厭煩了。
數百年,真的很漫長……
漫長到她有點追不動了……
陸遲覺得他好像要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他不知道,但是他的心裡莫名的慌亂。
明明他已經得到了江暮雪的原諒,他為什麼會心亂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