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感激與觸動
這些許是被囚禁的太久，放的血太多了，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都有些站不穩，卻還是堅定的朝著他們兩個人的走來。
面色憔悴，毫無血色，但是那雙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睛裡，此時充滿了亮光和激動。
殷冥淵看到他們這副表情，他下意識地擋在慕千歌的前面，全身的肌肉繃緊，處於一個戰備狀態，隨時準備著應對來襲敵人一樣。
近了，越來越近了。
殷冥淵的手已經蓄力，準備在他們撲上來的時候就去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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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事情並沒有他預想中的樣子。
那群人在距離他和慕千歌幾步之遙的時候，撲通一聲，此起彼伏的膝蓋磕撞到地面的聲音響起來。
他們紛紛跪倒在地，不斷地磕著頭。
有些人在喊：「感謝二位大俠的救命之恩！」
「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所有人都在那裡跪謝著，明明身體搖搖欲墜，卻還是強撐著在那裡磕頭謝恩。
額頭磕在堅硬石質地面，那聲音極為響亮，許多人額頭都磕紅了，甚至有些都磕出血了，卻還要接著磕下去。
他們的目光熱切而激動的看著慕千歌和殷冥淵，一個個的幾乎都要喜極而泣，眼眶中有水光閃動。
儘管因為長時間地被放血、打壓，他們的面色蒼白，身形消瘦如枯骨，卻還是抵擋不住他們眼神那滿含感激的光，還有冉冉升起的希望和期盼。
他們虔誠的跪謝，就像是看到救世主一樣。
因為這兩個人，還有那把白色的劍，他們終於有了重見天日的機會。
他們終於不必再待在這個見不到一絲陽光，滿地都是屍骨的地方里了。
不必再像以前一樣作為被圈養起來的血包，隔一段時間就要被放血，拿去煉丹，等到徹底撐不住了，就直接活生生的丟進那個巨大的丹爐里，練成一顆顆血丹。
殷冥淵的的手僵住了，整個人的瞳孔都縮了一下，他愣了一瞬。
前世今生，他遭受過太多的圍剿和欺辱，所有每一次遇到一群人圍上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做出的動作是防禦。
是警惕和防備，而不是這樣子，被所有人跪拜。
不是為了求饒，而是干鞋器，把他當成救命恩人一樣的跪拜感激。
殷冥淵的原本蓄力的手緩緩松下來，眸光微動，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懂的情緒一閃而過。
慕千歌已經倒是顯得極為熟稔，紅色的靈力自她的身上溢出，輕柔的托起那些跪在地上，不斷磕頭的人和妖。
「你們的心意我知曉，但是不必如此。」慕千歌似是無奈的說了一聲。
要感謝也得等養好身體再說啊，身體瘦的就跟一個骨架子一樣了，她都怕他們一個用力就給磕死了。
到時候別把人給救出來了，但是他們自己給磕死了。
慕千歌眉眼沉靜，從儲物袋裡拿出了數瓶丹藥，依此分發給所有人。
雖然還是有些不習慣，但是慕千歌早就已經學會穩妥的處理了。
見殷冥淵還愣在原地，似乎在發愣，眸色複雜，眸底似乎有什麼觸動了一下。
「別愣在原地了，快過來和我一起發丹藥。」慕千歌喊了他一聲。
殷冥淵才如夢初醒一般的回過神來，他接過一瓶丹藥，給那些人或是妖依此分發著慕千歌給的丹藥。
每當他遞給一個人丹藥，都會收到一個感激的眼神，眼神里滿是真切的感激，面上帶著感激的笑。
有人微微躬身，有些實在沒有多少力氣的也會點頭致謝，每個人接過丹藥的時候都會低聲笑著道謝：「多謝公子。」
一聲接著一聲道謝聲流入耳，一道道飽含感念的視線落在他身上，溫和又赤誠，與曾經那些厭惡畏懼，恨不得他去死的怨毒目光截然不同。
殷冥淵每聽到一聲感激，視線觸及他們那帶著最為真摯感謝的眼神時，身體都會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臉上會閃過一絲不自然，更多的是不習慣。
他素來冷硬淡漠的眼眸微微閃動一下，長長的睫毛垂落，微微顫動著，掩去眼底驟然翻湧的情緒。
殷冥淵總會下意識地微微偏過頭，避開那些暖意融融的目光，那些人的目光會讓他感到幾分不自在。
一個習慣了別人冷眼以待，看慣了別人仇視厭惡的目光的人，早就學會了免疫那些無關緊要的帶著深深惡意的眼神。
面對那些惡意和仇恨，殷冥淵只會冷笑一下，對此不屑一顧，心裡不會有絲毫波瀾。
甚至每當他看到那些想要殺他的人，但是又沒有能力殺他，只能忍氣吞聲，壓著自己的殺意，甚至還要對他笑臉相迎的時候，他的內心深處會升騰起一種莫名的快感和愉悅。
那種想干卻又干不掉他的眼神，可真是讓人心裡極為舒暢和痛快！
他早就已經忘了被人真心感念、溫柔相待是何種滋味。
所以在面對這麼多的感激、帶著善意和友好的目光時，殷冥淵反而會覺得渾身不自在。
一個藏在黑暗裡太久的人，他見到陽光的第一反應不是喜悅和激動，而是閉上眼睛。
殷冥淵靜靜的分發著自己的丹藥，每聽到一次感謝時，雖然身體還會微不可查地頓一下，但是僵硬的身體確實漸漸放鬆下來。
那種無聲無息的悄然變化，就連殷冥淵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這般細碎又純粹的善意，一點點浸入他冰封已久的心口，悄無聲息之間融化了冰山的一角。
原本在心裡高高築起的城牆矮了一截，雖然依舊封閉，卻可以看見外面的世界的一角，而不是完全的隔絕外面的一切。
殷冥淵想著，或許他真的應該要學會改變，至少要學會面對感別人的激，甚至去習慣今天的場景。
他想要陪在慕千歌的身邊，那他就不能一直是以前的樣子，那樣子的他是不配站在慕千歌身邊的。
慕千歌在殷冥淵的心裡，是高高在上，散發著無限光芒的太陽，耀眼明媚又溫暖。
是皎皎皓月，明月高懸，普照世人，聖潔而不染一塵，是神聖而不可侵犯的神明。
而他，就像是……黑沉沉的厚烏雲。
近了，只會玷污住太陽的光芒，遮蔽皎潔的月亮……
他總會忍不住想要據為己有，藏起月亮，偷偷的供自己欣賞，不叫世人窺探一點自己的心尖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