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瞬間白頭
濃郁的魔氣隨同這金色的光點一起消失，心魔徹底消失了。
消失前的那一刻，心魔嘶啞這聲音發出不甘的吶喊，「不！我不服！」
憑什麼？
他還沒有來得及施展自己的抱負，就被消滅了，他不甘心啊！
沒有誰在意心魔的吶喊，眾人都沉浸在慕千歌死亡的悲痛之中。
金色的屏障撤下來了，殷冥淵的眼神空洞，猶如一個被收割掉靈魂的空殼，他們眼神開始失焦。
直到尋到陣法中央，那抹紅色平靜身影，空洞的眼神產生一絲波瀾。
他只是一個意念微動，便閃現到慕千歌那具身體前。
殷冥淵緩緩的俯下身體，跪伏在地上，伸出雙手，輕輕的把那句冰涼的身體抱進自己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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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冥淵緊緊的抱著慕千歌的身體，把臉貼在她的臉上，渾身都在顫抖，「千千，你的身體怎麼這麼涼？」
「沒事的，我抱著，只要我捂一會兒，你就可以重新暖起來了。」殷冥淵口中喃喃自語，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什麼，就如同溺水，瀕臨死亡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瘋了一樣，把身上所有的炎晶都拿了出來，放在慕千歌的懷裡，鋪滿在她就四周，原本冰涼的身體在炎晶的炙烤下，竟真的開始有了一絲溫度。
但是，她的雙眸緊閉，一隻手無力地從殷冥淵的懷裡垂落在地，沒有一絲呼吸。
在那隻手垂落而下後，殷冥淵的身體僵住了，眼眸閃爍著晶瑩的淚光，他牽起那隻垂落的手，把慕千歌的手搭在自己的臉上。
「千千，夫人，你……睜眼看看我呀……」豆大的淚水一滴一滴地砸在慕千歌安詳平和的臉上，順著她的臉滑落下去。
小白化作人形，他的眼睛是紅的，忍著哭腔：「你清醒點，主人已經……沒了。」
殷冥淵不語，他沉默地抱著慕千歌，頭擱在她的肩膀上，就如同以前一樣擁抱著。
殷冥淵臉上的表情昏暗不明，只有淚水在無聲的流淌，一滴滴都砸落在冰冷的，刻著陣法圖紋的石板上，他緊緊地抱著慕千歌的身體。
在短短的一瞬間，他那一頭墨發，毫無徵兆的變白了，從髮根到發尾，青絲瞬間變成白髮。
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對於眼前的景象完全沒有預料到。
「你……」小白遲疑著開口，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該死……該死……」殷冥淵的聲音不大，卻可以讓周圍的人聽清楚。
他的眼眸變成詭異的血眸，淚水變成了血淚，身體裡開始源源不斷地冒出黑氣，看起來有些不妙。
離殤見狀，他的臉色一變，他立馬上前遮擋住眾人的視線，低聲提醒道：「你冷靜點！」
離殤一個人自然是遮擋不住殷冥淵的，就在他想要取出披風，把他們兩個給遮住時。
陸遲幾個人在發現不對勁的第一時間就默契地圍了上來，眾人把殷冥淵和慕千歌圍在裡面，牢牢地遮住台下人的視線，離殤同時施展隔絕術，把溢出來的魔氣氣息遮住。
殷冥淵已經在失控的邊緣了，血紅的眸子裡翻湧著極致的痛苦與崩潰，他的血淚滴落在地。
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該死，該死！
為什麼他還活著？
為什麼死的是他的夫人？
「啊——！」殷冥淵終於發出一聲痛苦的吶喊。
離殤的心立馬提起來，他的手上悄無聲息間多出來一個磚頭。
只要他發瘋，他立馬把他敲暈，絕對不可以在眾目睽睽之下，讓人看見殷冥淵滿身的魔氣。
江暮雪和陸遲的手中凝出靈力，打算立馬把人弄暈過去。
就在他們幾個準備動手的時候，殷冥淵的魔氣又收回去了，他的眼睛漸漸恢復成正常的黑色。
離殤那個拿著板磚的手都已經舉起來了，見狀之後，又默默地收回去。
「我不會做什麼，你們不用擔心。」殷冥淵啞著嗓子，眼神中的翻湧著什麼，卻被他硬生生的壓回去了。
「我答應過的千千。」殷冥淵的眼神猶如一潭死水，機械地說了一句。
是的，他答應過慕千歌，他說過，哪怕她以後不在了，他一個人也會好好生活。
原來，那個時候，她就知道了，就知道會有今天了。
殷冥淵抱起慕千歌，垂眸看著她安詳寧靜的面龐，就好像只是睡著一樣，但是他知道，她不會再醒過來了，「師兄師姐，我想自己一個人和千千待一會兒……」
他抬腳，抱著慕千歌離開，小白和離殤自動為他讓出一條道。
殷冥淵抱著她，台下的弟子忍住淚意。
他們齊刷刷跪下，「恭送慕殿主！」
「恭送慕殿主！」
「恭送慕殿主！」
一聲比一聲高，台下的那些弟子裡，時不時就有哭聲傳來，台上，陸遲幾個人早已經淚流滿面。
殷冥淵的腳步沒有停，他的心是一片空洞。
沒有意義了，一切都沒有意義了，她不在了，不在了……
他們的小師妹沒有了。
江暮雪甚至沒有勇氣再去看一眼慕千歌的背影，她養大的孩子沒了……
陸遲從來沒有落過淚，今天卻紅了眼，眼睛裡蓄著淚水。
「發下訃告，傳達消息。」陸遲極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冷靜地對著沈知珩吩咐，儘管眼睛裡滿是紅血絲。
「小五所做的一切，要讓所有人知道。」陸遲的聲音艱澀，他脊背突然塌下了幾分。
私下裡，陸遲看著江暮雪，二人的眼睛都是紅的，「雪兒，我們的小五沒了……」
就算是讓她被世人景仰供奉，那又有什麼用？
不過只是些許的慰籍罷了。
他的小五沒有了，他看著她長大，從懵懂無辜的稚童，成長為冠絕九州、名震天下的劍仙。
她一直都學的很好，一切都做得很好，心懷蒼生，道心堅定，她沒有忘記年少時許下的承諾。
絕情峰，密室里。
殷冥淵為她整理好衣裙，還上了新的衣裳，打扮得漂漂亮亮，隨後把慕千歌放進了一副冰晶棺里。
殷冥淵看著眼躺在冰棺里的人，他隔著透明的水晶冰棺描摹著她的眉眼。
「千千，我會聽話。」
會努力好好生活，直到他再也撐不住……
幾日過後，整個九州天際異變突生。
天空中的流雲驟然翻湧，褪去素白，層層疊疊的瑞彩祥雲翻湧上來，雲邊縈繞淡淡瑩潤金光，綿長不散。
雲霧散開後，耀眼的金光傾灑而下，為整個天地披上一層金色的紗衣，山野草木沐光舒展，凡塵濁氣盡數消散。
天邊，無數隻鳥兒從四面八方飛來，它們鳴叫著，語調歡快而喜悅，不斷地盤旋飛舞。
「天降異象，這是祥瑞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