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隊伍里有鬼
生死攸關，容不得藏拙。
而且上火車之前，這群見習護衛都沒見過「亞瑟大少」，靠流言建立起的人設印象是模糊的。
如果眼下能逃生，羅南還想到了一些更長遠的計劃。自己也應該提前給這群未來對自己計劃至關重要的護衛，做一點印象改觀了。
他沒給眾人去震驚的時間，而是直接下達作戰指令：「噤聲！一會瓊恩隊長你們所有人都不用管我，直接衝上船，用最短的時間殺人奪船！」
語氣不容置疑。
羅南很清楚，指揮官臨戰的冷靜和果斷，能給隊員帶去勇氣和超強的執行力。
在戰場上，尤其是對一些沒有實戰經驗的士兵，果決的命令會讓團隊戰鬥力爆增一大截。
果不其然！
瓊恩一眾護衛聽著這果斷指令，心中莫名有了主心骨，根本來不及細想便沉聲回應道：「是！」
眾人立刻明白了這話的意思，這是要偷襲。
沒人敢質疑，也來不及思考。
一群人沒再說話，快速朝著河邊渡口偷偷摸了過去。
......
河面上的霧氣很濃，能見度很低。
待得靠近到二三十米的時候，羅南已經能聽到岸邊船上掠奪者的交談聲。
這霧氣也幫助了羅南一行人掩藏。
敵人也聽到了一群人的腳步聲，有人開口問道：「咦，是哪個團的兄弟？你們這麼快就搞定了？」
「血手會」是掠奪者聯盟，人員多而雜，相互之間不認識很正常。
他們先入為主地以為來人是自己的同夥。
羅南聽著，為了解除對方的疑心，隨口回了一句：「嗯。搞定了。老大讓我們先下來...」
聽到回應，船上的掠奪者還興奮地反問：「喲，兄弟，這趟收穫怎麼樣？」
然而就是這對話片刻，雙方距離已經不足十米。
待得渡口上的人看清那護衛隊身上的制式輕甲，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時，瓊恩隊長已經領著一群人餓狼般撲了過去。
「殺！」
和羅南預料的一樣，守船的人並不多。
而且這些掠奪者底層嘍囉的戰力，怎麼可能和訓練有素的職業騎士相提並論？
瓊恩隊長領著人一衝鋒，掠奪者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亂成一團。
護衛們見人就殺，幾乎一照面，就奪下了渡口邊最近的那艘鐵皮船。
緊隨其後的羅南也根本沒有猶豫，一個箭步就跟著沖了上去，下令道：「開船！」
登船的同時，他還端起長筒火槍，瞄準射擊一氣呵成，乾脆利索地擊斃了兩個想要反擊的掠奪者。
槍術是貴族必修的課程，那位亞瑟的大少的槍法不差，不用藏著掖著。
沒等其他船上的掠奪者反應過來，羅南一群人就解開纜繩，駕船順江而下了。
渡口頓時槍聲一片。
不過江面霧氣很大，沒飄多遠，相互就看不到船影了。
有掠奪者還在開槍亂射，羅南瞄準霧氣里的火光，果斷再次開槍。
「嘭！」
「嘭！」
兩槍再殺了兩個掠奪者之後，敵人的反擊徹底熄火。
從奪船到逃走，全程不過一兩分鐘。
那些其他船上的掠奪者甚至沒看清楚到底是誰奪走了船，戰鬥就已經結束。
震驚的不僅僅是掠奪者，還有一眾護衛們。
看著羅南手中火槍口裊裊冒起的煙氣，眾人目光難掩震驚：少爺槍法好准！
......
多蘭河是南北流向的河流。
河面上，搶來的鐵甲船不急不緩地朝南順溜航行。
大霧天船不能開太快，但霧氣也成了最好的掩護。
守護碼頭的掠奪者小隊長剛才被羅南擊斃，剩下的嘍囉也不敢追來。
終於算是安全了。
羅南看著局勢已定，坐在船邊用鐵甲擋住了自己的身體，這才喘了幾口大氣。
他如今的身體面對如此強度的戰鬥，還是非常勉強。
此刻如釋重負。
戰鬥結束，一船人也齊齊從那種做夢般的感覺中回過神來。
剛才從下車後的戰鬥節奏太快。
快得讓人無法思考。
現在沒了死亡威脅，眾人的思緒似乎才回復了正常。
瓊恩隊長看了一眼江面，又看了一眼身邊面無表情的自家少爺，眼底閃爍的只有......不可思議。
不僅僅是他，所有人都有一種感覺，整個計劃順利得像是提前計劃過一般。
本以為遇到掠奪者截車的結局是九死一生，可沒想竟然這麼順利就逃出來了。
但同時問題就來了，大家都是第一次來帝國南境，自家少爺怎麼像是熟悉這裡的一切？
知道渡口，知道渡口有船，還知道有掠奪者等候......
羅南知道他們疑惑什麼。
此行能脫險，最重要的還是信息差。
他知道護衛們不知道的南境情報。
他曾經在軍事學院學過太多的專業知識。
羅南很清楚，掠奪者選擇在這個地點劫車，必然有周密撤退計劃。
掠奪者從來都是求財，打劫列車殺人只是第一步，後續還有大量物資需要搬運走。
而這個劫案地點距離紅杉領很近，如果不能快速轉移贓物，那麼很有可能物資沒搬走，紅杉領的增援軍隊就來了。
那時候哪怕是搶到了大批物資也沒辦法帶走。
而屍葬山橫江鐵橋下正是多蘭河。
地圖上標註了一個曾經修築鐵橋的渡口。
天還沒亮，屍鬼同樣是掠奪者的阻礙。
而水路是運輸大量物資最好的途徑之一！
再則，這趟列車要截殺重兵保護的亞瑟大少，血手會必然高手盡出。
所以碼頭接應小隊裡不會有很強的靈能者。
即便是有，羅南也覺得必須賭一把。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守船的都是嘍囉。
不過羅南沒有多解釋。
貴族有貴族的傲慢，還用不著和屬下解釋什麼。
這也符合「亞瑟」的人設。
至少現在，羅南沒心思操心這個。
因為，他還發現了一個可能關乎性命的問題。
那就是......隊伍里可能有鬼！
這次逃出來的隊伍里除了十二個見習騎士，還有一個侍女，一個廚子，一個政務官和一個醫生。
這原本是陪他去流放的隨行人員。
然而羅南看似不經意的觀察的時候，卻猛然發現那個叫妮可的女醫生，不是原來那個！
......
「怎麼可能呢？我絕對沒記錯的...」
羅南不動聲色，腦中回顧著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之前火車途中，他觀察過這次流放隊伍里的所有人，記下了每一個人的名字和外貌。
本意是想觀察他們是否有可疑的地方，排除自己被刺殺的可能。
所以他清楚記得，妮可醫生左耳後有一顆痣。
而眼前的「妮可醫生」，他剛才一瞥，卻沒有！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女醫生，是列車遇到掠奪者打劫之後才混入隊伍的。
用的大概是某種覆蓋式的面具類遺物，改變了面容，卻沒改變耳後的特徵。
可為什麼她要混入呢？
要麼是沖自己來的。
要麼就是...
想到這裡，羅南腦子裡立刻就冒出了一些不敢去細想的念頭。
然而高階靈能者的感知異常敏銳。
幾乎就是羅南動念的一瞬間，那女醫生也似有察覺，看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都像是不經意地一掃，一觸即分。
可就是這一瞬，羅南雖然面無異色，可心中直覺告訴他：如此敏銳的感知，很可能是一個靈能者。
羅南的表演已經非常精湛，沒露出什麼異樣。
同時他心中也鬆了一口氣，確認了一點。
既然是靈能者，那麼大概率不是自己的敵人。
畢竟真要殺自己，剛才上船的時候就有很多機會。
羅南想明白這點，心中立刻就淡然了。
要是對方不是靈能者，那麼威脅有限，沒必要現在揭破。
要是對方實力很強，那麼最好別激怒她。
既然對方沒第一時間動手，後面大概率也不會動手。
裝作不知道最好。
妮可醫生沒從羅南的表情中看出了異樣，也悄然收斂了目光。
......
這時，鐵皮船已經偏離碼頭很遠。
眾人沒聽到有船追來的動靜，這才終於完全放鬆了下來。
瓊恩隊長看著多蘭河上的迷霧，依舊神情戒備，他轉臉問道：「少爺，我們現在要準備上岸嗎？」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剛才的行動讓他心底對自家大少爺的印象悄然有了改觀。
羅南搖搖頭道：「不。一直順水而下。」
聽到這話，瓊恩隊長神情一怔，疑惑道：「少爺，我們不去紅杉領？」
羅南否定了這個原計劃，說出了之前就想好的後續線路：「嗯。我們順著多蘭河，去下游響風碼頭上岸，然後直接去瑟銀要塞。」
他剛才腦子裡搜檢逃生線路的時候就想到了這點，這也是最快能抵達「封地」的線路。
「啊？」
這話一出，一船人紛紛偏頭看了過來，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管家薩格可是告訴過他們，原計劃是要去紅杉領的。
怎麼就不去了？
羅南也沒隱瞞自己的想法，畢竟這些護衛可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自己保命的依仗，總歸是要培養一些信任的。
他多解釋了一句：「掠奪者既然知道我在車上，那麼原本的行程計劃就必然暴露了。現在我沒死，刺殺就沒結束。我們繼續去紅杉領，說不定還會遭遇其他的伏擊......」
他的語氣像是猜測。
但心中卻非常篤定自己的猜想。
絕對不能按原路去紅杉領！
這次流放任務為了保密，哪怕是塔塔羅亞家族內部也沒幾個人知道出行日期。
連列車都沒用貴族專列，而是隨機定的民用車廂。
整個流放隊伍除了老管家薩格，所有人都是上車的時候才知道行程，包括羅南也是。
但消息還是走漏了。
貓膩就很明顯。
而且從之前掠奪者的針對性手段來看，對方甚至很清楚老管家薩格的靈能手段，派來了針對性的殺手。
也就意味著，人員配置、行程計劃，早就暴露得一乾二淨。
大概率是塔塔羅亞家族內部出了內鬼了。
甚至羅南猜測，想截殺他們的不止一夥兒人。
緣由也不僅僅是「亞瑟」凌辱帝國名將夫人那件事兒。
直覺告訴羅南，有些人並不希望看到帝國第一權臣尼莫和南境霸主巴林家聯姻。
還有那個「血魔」佐恩，動機不明，也是一個大問題...
總之，絕對不能按照原行程繼續下去。
想到這裡，羅南目光微微一凜，補充了一句：「我們直接去封地！」
他沒打算逃。
而且有原由讓他必須去當那個流放領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