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守密人
看著妮可醒來，羅南放下了剩下的半支藥劑，那股無形壓力莫名一松。
眼前這場面，就怕對方有什麼誤會。
還好通情達理。
他刻意轉過身去處理著滿手的鮮血，同時給對方有整理衣物的時間。
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羅南這才想起對方衣服不是被自己剪破了？
正想著要不要拿一件自己的給她，卻聽著後面已經再次傳來了謝意：「多謝。可以了。」
「客氣了。你也幫過我。」
羅南回應了一句，這才回頭，發現她已經換了一身很普通的衣服。
不過那頭亮紅色頭髮和冷俏的臉已經不見，再次恢復了「妮可醫生」原本的模樣和裝束。
而且血衣和受損的軟甲都不見了蹤跡。
羅南這才意識到，對方身上也有儲物空間。
.......
四目相對一瞬間，妮可似乎也覺得自己突然造訪有些冒昧了，替自己解釋了一句：「北邊的路已經被堵死了。我只能來南邊。」
在北邊被堵住，只能往南逃。
而南邊都是荒野，山林深夜到處都是屍鬼，她又受傷流血，一旦戰鬥留下痕跡會非常麻煩。
想來想去只有鏡湖這裡比較熟悉。
不知不覺就來了。
說著，她顯然是替羅南考慮過的，又補充了一句：「放心好了，那些人暫時不會追到這裡。」
「沒事兒。」
羅南聞言心中的一絲擔憂也消散了，「我說過，我這裡隨時歡迎你。」
兩人也不算陌生。
他直接好奇了一句：「你怎麼傷得這麼重？」
妮可淡然地回應了一句：「遇到「血魔」佐恩和一個神秘高手的圍攻。」
畢竟之前截殺是兩人都經歷過的，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
羅南聽著眼角一抽，能被兩個頂級靈能者會圍攻，能活著也是強。
再一想之前的「紅龍圖鑑」，似乎也能理解了。
但這還不是最驚奇的，他奇怪的是：你怎麼又被堵住了？
妮可看懂了他那眼角微微一抽的意思，又道：「我的情報渠道暴露了。」
難怪了。
兩次被截殺，肯定是情報出了大問題。
羅南猜到了她是皇室的人，所以更好奇怎麼會暴露的：「誰要殺你？」
誰敢殺皇室的人？
而且之前列車大劫案也很詭譎，羅南覺得必須要弄清楚誰是幕後黑手，不然這事兒未來恐怕還會和自己有巨大關係。
這話一出，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妮可像是有什麼話沒好說出口，沉吟了一瞬，說道：「大概率是白鳥叛軍。」
「...」
羅南聽著也眼皮一跳。
洛克地區的白鳥叛軍？
羅南覺得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直接問道：「他們為什麼要截殺你？因為皇位繼承？」
這次沒有藏著掖著，直奔主題。
他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對方八成也猜到他不是亞瑟。
尤其是剛才確認了她身上有紅龍義體，這可是真·金大腿！
妮可眸光沒有波瀾，並不好奇羅南會問出來，說道：「不是。我雖然是皇族血脈。但我不會繼承皇位。我是皇族這一代的「守密人」。」
羅南聽到了一個完全無法理解的陌生詞彙，琢磨了一句：「守密人？」
培訓里也沒聽過這詞彙，聽上去牽扯了什麼皇族秘辛。
「...」
妮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解釋，但又覺得似乎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何況現在的局勢已經糟糕到了她也感覺極度無力的地步。
她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能做什麼才能挽回即將到來的雪崩之局。
不知道為什麼，她想起了之前眼前這傢伙跟他說過的一句話：當你不知道未來如何的時候，就隨便做點什麼，給命運的齒輪動一動的機會。
妮可又繼續說道：「對。守密人。」
「...」
羅南聽著眼皮微微一抽，似乎覺得對方說了一句廢話。
但轉念一想，對方好像又解釋了，就是字面意思：守護秘密的人。
他沒去追問什麼秘密，而是好奇道：「你既然是皇室血脈，為什麼不會繼承皇位？」
帝國歷史又不是沒有女帝上位的情況。
現在米爾二世剛暴斃，這短命皇帝又沒子嗣，按理說皇族血脈都有可能。
當然。
今天之前他其實還不百分百確定這妮可是男是女。
但剛才幫他療傷，看到了她那紅頭髮的真實樣子，這才確定。
妮可目光平靜而嚴肅：「當我成為守密人那天開始，就註定這輩子不會嫁娶，不會有封地，也不會繼承皇位。」
羅南從來沒聽過這種說法，心中是真的好奇了，又問道：「為什麼？是「守密人」有什麼實際約束嗎？」
妮可神色嚴肅道：「這是守密人的誓言。」
羅南對守密人的職責弄不清楚，也沒去追問細節，但他說道：「嗯......有沒有一種可能，你覺得自己不會繼承，但其他人覺得你會？」
對方沒有說她的具體身份，羅南也不好稱呼。還是像是之前一樣，裝作不知道就好。
頓了頓，他又說道：「不然那些人為什麼要截殺你？」
「...」
妮可雖然覺得他說的不對。
但也無法反駁。
......
羅南看出了對方的沉吟中似乎有什麼不想說，便沒在這話題上多糾纏。
他問出了他之前一直好奇的問題，道：「你之前為什麼和我在同一輛列車？你也是要去巴林家？」
之前不好問，是因為對方太過神秘。
現在羅南知道對方的身份了，也沒什麼顧慮了。
妮可沒多想，直接說道：「米爾陛下中了『火毒症』。我想去紅杉領以南的魔巫森林找曾經皇家科學院的流放之人，順便追查一些事情。還有就是陛下之前就發現了帝國內部有人架空了皇權，原本是想去巴林家借兵進皇都穩定大局的...順便答應了尼莫首相，護你一程。」
之前是絕密，現在皇帝陛下過世，就沒什麼不能說的了。
「...」
羅南聽到這番話，整個人的表情都是愣住的。
原來同一趟車真不是巧合，而是隨行來保護「亞瑟」的。
可以啊，那位尼莫大人連皇家的人都騙了？
噢，也對。
發配自己兒子去南荒就是皇帝的旨意。敢說是替身才奇怪了。
但同時問題又來了，羅南發現了一個巨大問題，尼莫知道她的行程？還沒告訴替身的事兒。
嘶，這不就是重大作案嫌疑？
妮可顯然是考慮過這點的，她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無聲對視中，兩人有種懂了就不明說的默契。
羅南也沒接著話茬，而是分析道：「所以，那些人是要阻止你去找人解決陛下的『火毒症』？」
頓了頓，他又疑惑道：「噢，對了，什麼是火毒症？皇家科學院又是什麼？」
聊到這個話題，妮可瞳孔泛出了一抹犀利的光澤，道：「『火毒症』是一種神術詛咒。會讓人無論喝多少水，都會口渴，最後被活活燒死。」
羅南聽到這說法，才知道了皇帝暴斃的真實原因了。
原來是詛咒術。
難怪治不好。
「至於皇家學院...」
說到這裡的時候，妮可明顯遲疑了一下，轉臉問道：「你真想知道？雖然我說的內容不在守密之列，但那些牽扯了遠古禁忌的話題，普通人哪怕是聽到了，都可能會引來災禍。你確定你要聽？」
換個人，還真被這話給唬住了。
可羅南是個穿越者啊！
你不說還好，這一說，不是勾起了他濃濃的興趣嗎？
遠古禁忌？
聽著就牛逼大發的那種，不聽聽怎麼行？！
這麼神秘的超凡世界，羅南可不是來當鴕鳥的，他直接道：「當然！如果你能說的話......我非常感興趣。」
妮可也不囉嗦，直接道：「那是四十年前，皇族建立了一個綜合性的皇家科學院，其目的是研究靈能科技，想復原白銀紀元的那些遺失的古代科技，也解開那些塵封在永凍土下的歷史秘密。」
「...」
羅南聽得一頭霧水。
因為他完全沒聽過啊！
按理說歷史上真要有這麼一個皇家建立的科學院，自己培訓的時候應該知道啊。
不僅僅完全沒聽過，在任何典籍里也都沒看到過記載。
這就很詭異了。
妮可顯然知道他疑惑什麼，直接說道：「連那段歷史都被抹去了，你不知道也正常。因為，當年的皇家學院覆滅的事兒牽扯了一些皇族醜聞...過程你沒必要知道...但結果就是，學院被毀滅，所有檔案被銷毀封存。學院的那批導師，殺了大半，流放了一些，所以沒能在歷史上留下痕跡。」
這是守密人才知道的歷史真相。
她是個歷史的記錄者，背負的職責就是求真，並不覺得需要醜聞需要掩飾，只是不想說而已。
末了，她補充了一句：「而火毒症也不是第一次出現。當年皇家學院的研究中發現過，且成功解決了。」
「...」
這下羅南算是聽明白了。
他就說為什麼白銀紀元科技這麼發達，現在還倒退了。
原來是皇族在開歷史倒車。
歷史好像一個閉環，當年摧毀了皇家學院的迴旋鏢，落到了如今皇帝身上，最終導致其暴斃。
羅南沉吟了一瞬，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問道：「你懷疑陛下的死因和皇家學院被流放的那些人有關？」
妮可語氣篤定地回應道：「不是。他們是純粹的學者。他們知道火毒症牽扯的災難性真相，所以絕對不會觸碰那些禁忌。」
「...」
羅南也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篤定，大概是有些事情沒說出來。
......
話說到這裡，妮可明顯也覺得狀態恢復了不少。
她突然站起身來，說道：「我該走了。」
「？？？」
羅南一怔，又要走了？
這畫面感覺怎麼這麼熟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