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羅南當了一回反派
第322章 羅南當了一回反派
羅南甚至覺得，那位紅杉藩主傑西·巴林未必如情報里所說那樣還活著。
他要是那位藩主，絕對不可能讓摩拉丁抓住活口。
畢竟傑西·巴林是紅杉領的藩主，他如果貪生被活捉，那麼整個巴林家必然因他而敗亡，也會有無數人因為他活著而死。
但黑水領又必須要保證一個活著的藩主，才能讓巴林家投鼠忌器，最快崩潰。
所以，假消息？
羅南不確定。
可以確定的是，這個藩主傑西被活捉的消息，必然會讓巴林家陷入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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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的大貴族們幾乎都有培養自己的暗子安插在其他藩主領地里。
作為九大藩主之一的弗雷斯家族自然也有薇恩從她父親手裡接過了弗雷斯家族的暗衛，其中就有幾個安插在巴林家高層的暗子。
羅南啟用了那些暗子。
而白鳥一族和巴林家對抗了兩百年，暗子更多。
他們既然希望鏡湖領幫忙拖住「蝰蛇|阿倫特，羅南便傳訊讓他們去把謠言散播出來。
能接觸通天藤種子的就那麼幾個人。
如龍佑所言，「蝰蛇|阿倫特就有重大嫌疑，這鍋他不背也得背。
羅南留了一支兩千人精銳小隊在內河航運上截殺那些可能從水路去海邊逃走的貴族。
而他自己則是領著大軍一路北上，去增援白鳥軍團。
按照瑟琳娜夫人傳來的消息說，蝰蛇軍團給他們攻城帶來了巨大麻煩，這才不得不求援。
時間一晃就是五日。
「鳶尾花城」是紅杉領東部一個並不起眼的小城市，因為滿山遍野的鳶尾花得名。
秋日的花季正盛，山坡上到處都是紫色的、黃色的、白色的花朵。
「蝰蛇|阿倫特率領的蝰蛇軍團就駐紮在這裡。
現在北邊的聖冠城正在被白鳥一族幾十萬大軍圍城猛攻，阿倫特接到藩主傑西的命令增援。
他來了之後卻並沒有直接去聖冠城，而是收復了幾座關鍵小城，切斷了白鳥一族的補給線。
他很清楚，聖冠城絕對不能丟！
而聖冠城是紅杉領東線最大最繁華的城池，城牆厚實，白鳥一族想拿下可沒那麼容易o
事實也證明了他的決策正確。
一連多日白鳥家都沒拿下聖冠城，後勤已經十分吃緊。他們頻頻派小規模軍團來接應補給線，但都被自己打退。
敵人越迫切，越是證明了自己阻攔的必要性。
阿倫特很清楚，一旦白鳥軍分重兵沖自己而來，那麼聖冠城那邊壓力就會驟減。這也是在解圍城之危。
畢竟這是紅杉領腹地，甚至拖久了，他們還有機會逼得白鳥一族退兵。
阿倫特是帝國一流將領，他篤定自己的判斷絕對沒問題。
但今天，卻不一樣了。
藩主府那邊已經多次傳訊過來，說藩領有大變故，讓自己回去駐守千爐堡。
說是縮緊防線回援，但實際卻有一些別的問題。
他的線人傳來了情報，現在整個紅杉領各處，尤其是千爐堡那邊都在流傳一些關於自己的不好流言。
說他已經暗中投靠了黑水領，給了鏡湖領通天藤的種子，這才導致金獅堡一夜淪陷。
阿倫特有苦說不出。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鏡湖軍團會有通天藤的種子。
原本自己那計劃一旦成功，不僅僅會瞬解南線危局，甚至有可能讓這次黑水聯軍直接潰敗。
可沒想一顆「種子」讓計劃功虧一簣。
自己反而還成了最大的內鬼嫌疑人。
城頭上，阿倫特眺望著遠處鳶尾花盛開的山野，眸光里滿是惆悵。
如今紅杉領的局勢，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刻，再經不起任何失敗了。
正想著，這時傳訊官匆匆趕來，急聲匯報導：「大人，千爐堡急訊！馬利克大人，讓您務必今日拔營回援。」
阿倫特偏頭一看，目光更深沉了，冷笑一聲：「呵呵，一天之內五次傳訊讓我回援，那些內鬼是有多希望我們離開這裡啊...」
越是如此，他越是清楚，自己絕對不能走！
一旦聖冠城被破，首府千爐堡東面就再無屏障可依，到時候多面夾擊，整個紅杉領就危了。
正是因為如此，阿倫特才知道自己現在堅守東線的必要性。
但如果自己不走，就更坐實了「叛徒、內鬼」的謠言。
哪怕他是世襲府主，依舊必須聽從藩主的命令。
在領主集權的帝國里，違抗主家命令就是叛變。
如果傑西藩主還在，自然會相信自己的忠誠。
但是現在噩耗傳來，那位年輕的藩主大人被摩拉丁生擒，現在在千爐堡主持大局的是藩主的三叔馬利克·巴林。
阿倫特現在的心情複雜而沉重。
藩主傑西遇襲，藩府高層里必然有內鬼，但絕對不是自己。
但偏偏他是嫌疑最大的那個。
換作別的時候他真不懼回去當面對質，但現在...怎麼辦？
一旁的傳訊官瞥了一眼自家府主，遲疑著又說道：「大人，斯特爾家族的兵馬也撤離了，他們說軍令難違...」
「知道了。」
阿倫特擺了擺手。
原本自己手裡有十幾萬精銳，這是金獅堡帶出來的，大都是自己白石領附近交好的領主。
不是誰都敢違抗藩府的命令。
阿倫特也沒想其他人跟著自己背那謠言黑鍋，對他們的離開表示理解。
現在城裡還剩下自己領地徵召的五萬蝰蛇軍，他依舊有能力切斷白鳥軍的補給線。
然而沒多久，壞消息接踵而至。
又一個傳訊兵匆匆趕來匯報導，「大人，西南方發現大隊騎兵正在靠近。」
阿倫特收起了遲疑，目光一凜：「哪方人馬？」
傳訊兵回應道：「看旗幟，是鏡湖軍團。」
阿倫特目光微微一眯，呢喃了一句：「白鳥軍團叫來的援軍嗎...」
越是如此，他越是篤定狙擊的必要。
一瞬間，他下定了決心，絕對不能離開。
自己背背罵名就算了，只要紅杉領這次能撐住，那麼未來自然有給自己洗清污名的機會。
玄鷹一直關注著鳶尾花城裡的動向。
羅南當然也知道，原本這十幾萬兵馬走了七七八八，城裡大概還有五萬人左右。
他也知道為什麼。
黑水領和白鳥一族的暗子都在發力，多個潛伏在巴林家高層的暗子已經開始運作，各種謠言四起，也讓那個臨時主持大局的馬利克·巴林下令召回蝰蛇軍團。
在那些暗子嘴裡，現在守在城裡的那位蝰蛇|阿倫特已經和白鳥軍團暗中勾結，不
增援聖冠城，就是為了避戰。
只有羅南無比清楚，蝰蛇軍團堵在這裡給白鳥軍團帶來了多大的麻煩。
像是釘子釘在了蛇的七寸，讓白鳥軍團非常難受。
當然要拔掉的。
雙方隔得數里地，羅南看了看地形，下令道：「就地紮營！」
騎兵和步兵四散成陣法，民夫和後勤開始砍伐樹木紮營寨。
羅南可沒打算直接去攻城。
他也篤定對方也不會主動進攻。
現在蝰蛇軍團就不到五萬人，不說打不打得過鏡湖軍團，也根本沒必要。
他不動，其實就已經是阻斷了白鳥軍團的增援和後勤，以逸待勞，這是最好的應對。
羅南也不著急，有些消息需要時間去發酵。
當他看到阿倫特沒有撤兵回千爐堡的時候，就知道這位名將沒那麼好勸降的。
背著罵名都要給主家守住東線戰場。
不說立場，就這態度，羅南是發自心裡敬佩的。
只有他知道，這「蝰蛇|阿倫特是貨真價實的忠臣良將。
甚至羅南也有些自嘲，覺得自己也做了一回反派。
現在紅杉領的局勢，完完全全就是一出「誣陷忠臣，秦檜與岳飛」的戲碼。
當然，戰場立場不同，也談不上誰對誰錯。
政治就是如此，大多數時候都是玩的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自古以來就是如此。
時間一晃，又是三日。
蝰蛇軍團以「戰局危急，不容撤兵」的理由，拒絕了回援千爐堡的提議。
這在紅杉領下立刻掀起了軒然大波。
畢竟現在誰都知道局勢危機，整個紅杉領都在收攏防線，回援千爐堡也是情理之中。
但偏偏，阿倫特拒絕了。
違抗藩府的命令，這已經實同叛變，更是坐實了那些謠言。
而且羅南還得到了情報說，那位巴林家的三爺馬利克·巴林也不是省油的燈。
之前老藩主吉爾伯特·巴林被肖恩毒殺之後，這位三房家主就有想爭藩主之位。
後來被那位突然冒出來的傑西·巴林破了美夢。
甚至傑西還殺了他的二叔，威脅他這位三叔...早有嫌隙。
現在機會就來了。
傑西·巴林畢竟年輕還沒婚嫁，也沒子嗣。現在生死不明，自然需要人主持大局。
馬利克·巴林趁機上位。
反正局勢都改變不了什麼，為了自己能坐穩藩主的位置，自然要清理一些不屬於自己的人。
一個不受自己掌控的將軍，當然不可能留下。
而且，事實就是，蝰蛇軍團和鏡湖軍團對峙了三天，雙方甚至都沒有任何交火。
這更是讓那些不清楚情況的外人相信，蝰蛇軍團已經叛變，這是故意在和鏡湖軍團演戲。
終於，馬利克·巴林大怒，以叛將罪名，下令清算了所有蝰蛇軍團將領在千爐堡的親人。
羅南知道，時機成熟了。
這一日，正午。
羅南拿到的千爐堡那邊的傳訊，大手一揮，下令道：「走，去見見那位藩主之手！」
他領著一隊親衛，掛著免戰旗，一路朝著鳶尾花城走去。
待得雙方都能看到對方之後，對方的城門打開，一個大鬍子中年人騎著戰馬領著幾個護衛就走了出來。虎背熊腰，氣宇軒昂，眉宇間有一股刀鑿斧刻的武將威嚴。
雖然雙方已經在戰場上算是交過手了，卻還一次都沒見過。
羅南看著眼前這個幾次差點把南線戰局逆轉的名將，心中也莫名感慨。
從始至終這位在戰場的嗅覺都極其敏銳，他的判斷和計策也是最優的選擇。但偏偏時運不濟，吃了敗仗。
而且他在前線征戰，藩府里那些文官們在後方使絆子，這讓他很多事情都有心無力。
羅南看著百米外馬背上的的高大中年人，語氣保持著應該有的敬意，主動打招呼道：「阿倫特將軍，久聞大名。」
阿倫特看著眼前年輕的領主，心中也非常感慨，「羅南領主，我也早聽聞你...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他可從來沒有小覷對手。
別看之前金獅堡一戰自己布局失算，才導致大敗。
但敢用兩萬騎兵就敢去攻城，這也不是誰都有的魄力。
他似平猜到了羅南這次見面的目的，道：「但如果閣下是來勸降的話，我勸你死了這條心。我蝰蛇軍團數萬兵眾，就是戰到最後一兵一卒，也絕不會投降。」
」
」
這意料之中的回應，羅南聽著也覺得頭疼。
現在雙方都清楚，鏡湖軍團沒想攻城，蝰蛇軍團也不會主動出城。
正要硬碰，這五萬蝰蛇軍，至少能消耗數萬鏡湖軍。
羅南沒打算為白鳥一族拼掉自己的家底，也沒意義。
有玄鷹在，他的情報比這蝰蛇軍團更快。
有些事情也不能等。
他直接說道：「今天，你們蝰蛇軍團已經被巴林藩府定為叛軍了...阿倫特將軍你的長子和夫人，還有一眾副將在千爐堡的家人已經被收押，擇日處決...」
這話一出，對面鳶尾花城牆上的軍士們一個個瞪大雙眼，心中的委屈化作了無盡怒火，一個個雙目漲紅。
如果消息是真的，那麼他們現在死守城池算什麼？！
那群該死的混蛋！
軍心肉眼可見地被這一句話動搖了。
阿倫特瞳孔如針芒一縮，暴喝一聲：「哼！休得擾亂我軍心！」
他嘴上雖然如此說，但心中震驚對方情報及時的同時，其實已經有了幾分擔憂。
羅南也沒多言。
這些消息稍後他們自然就能辨別真假。
他直接說道：「我來見閣下呢，是想給你說，這事兒和我鏡湖無關。但我能做一些別的事情...」
這事兒還真不是他做的。
原本的計劃是準備傳播一些謠言，黑水領和白鳥家那邊再運作運作，先解東線的困局o
然而事實是，真正要這位府主死的，還是他的那些政敵。
紅杉領就是一個王國，政治場上永遠不會缺敵人，這是權力爭奪的必然，也是君主平衡朝堂勢力均衡刻意為之。
就是謠言一出之後，情報說阿倫特的那些政敵收集了幾百條罪名扣在了他頭上，像是什麼貪污軍資、剋扣邊軍糧餉、殺良冒功、通敵...等等，各種莫須有的罪名。
果然無論哪個世界，同行捅陰刀子才是最致命的。
那些罪名八張嘴都解釋不清，阿倫特回去之後，也是必死。
羅南直接說道：「如果你願意，我會安排人幫忙救援，能否救出來還不好說。但無論是否能救出來，我都不會用你家人做威脅...我是職業軍人，我覺得我們之間的勝負，就該在戰場上分出來。」
薇恩手下有幾個關鍵暗子，或許能救出一些人，這是個很大的人情。
一旦救人，那些暗子就徹底暴露了。
但同時，也會讓阿倫特徹底坐實叛徒的罪名。
這話一出，阿倫特看著羅南，目光幾次閃爍。
有些人僅僅是幾句話就能看清脾性，不得不說，就這句話，他對這鏡湖領主也高看了不少。
至於對方說的...
即便阿倫特鋼鐵一般的漢子，也說不出不救自己的妻兒親人的那些硬氣話來。
因為此刻他已經看到了一個死局。
君臣之間沒有信任，無論自己做什麼，都解不了這局了。
那位三爺馬利克·巴林既然已經下令定罪，就絕對不會再撤回了。這事關藩主的權威。
如果傑西藩主還活著，或許還有機會...
但是。
那是後話了。
阿倫特很清楚自己家人被收押會是什麼結果。一旦定反叛罪入獄就是奴籍，那是任何人都能侵犯的。如果不提前救出，妻女必被凌辱，性命難保。」
」
羅南看著對方默認，也沒多說。
說出來，當然是要人知道這人情是誰送的。
羅南今天來，自然是攻心的。
他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道：「如今這局勢，千爐堡必破。」
說話的同時，他看了一眼城牆上的蝰蛇軍團將士，道：「此後，巴林家容不得你們，而黑水領也容不得你們..將軍是否有想過，你和摩下數萬將士何去何從？你領地數百萬民眾如何？」
阿倫特知道這話是在攻心，打斷了他繼續說下去，冷哼一聲：「我蝰蛇軍團做事問心無愧！我死之後，自有人還我清譽！」
這態度是打算死戰到底了。
戰死在鏡湖軍團手裡，這是唯一洗刷叛徒罪名的方法。
羅南並不意外聽到這說法。
這也是他敬佩對方的原因。
但現在的蝰蛇軍團已經被巴林家定性為叛軍，等消息確認之後，心懷委屈的士兵們未必繼續願意為巴林家赴死。
羅南沒想和這支軍團死磕，也不想放過這麼好的招攬機會。
他沒說什麼勸降的話，而是說道：「我想問將軍你死守此地，是為了自己的權力爵位，還是為了摩下的將士們和領民？」
看著阿倫特沉默，羅南繼續說道：「如果是為了領民，未來閣下不妨去我鏡湖領看看。你可以看兩地民眾的區別，紅杉領地與我鏡湖領治下百姓活得有何不同。若你看後，仍覺得你堅守的名譽值得你死戰到底，我也必不為難將軍！你若想戰，我鏡湖軍團必然堂堂正正一戰！告辭！」
說完，他轉身就走。
該說的已經都說了。
羅南也給了對方選擇。
眼前的蝰蛇軍團想死戰洗刷名譽，前提是，巴林家能熬過這一次戰爭。
但羅南可不覺得巴林家能熬過去。
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是速戰速決的生死戰，黑水領也拖不起！
不然也不會摩拉丁堂堂皇帝親自出現在前線搞斬首行動。
一旦黑水軍團覆滅巴林家，蝰蛇軍團絕無善果！
鳶尾花城外，阿倫特在原地沉默著，久久不語。
他站的高度，如何看不到那些結果？
他心中的某些信念確實動搖了。
蝰蛇軍團這幾萬人戰死在這裡，除了名聲，沒有任何意義。
現在的局勢，已經不是他們蝰蛇軍團幾萬人能左右的了。
幾萬士兵和他們的家人，就因為自己為了維護貴族的名譽，要和自己陪葬？
羅南回到了營地里。
自己現在領兵在這裡對峙，雖然後勤軍團繞道多花了一點時間，但小規模的物資增援已經緩解了白鳥軍那邊的壓力。
雖然白鳥軍那邊催得很急，但羅南還是沒打算強攻。
他覺得，就這幾天，戰局必然要出大變故。
果不其然。
就在羅南勸降後的第三天，戰報傳來。
黑水軍團以藩主傑西·巴林為質，攻破「英雄城·亞姆利斯」，摩拉丁下令把巴林軍團二十萬守城精銳坑殺，領兵直奔紅杉領首府千爐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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