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鏡湖軍團遇襲


  第324章 鏡湖軍團遇襲

  宮九從營帳里走了出來,看著天空,緩緩呼出了一口濁氣。

  陽光照在那張略顯疲憊的臉上,總算是有了一些血色。

  這些日子為出征彈精竭慮,算是機關算盡,也終於是熬過了戰爭最艱難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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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軍不日便能兵臨千爐堡城下,這已經是任何人都無法逆轉的局勢。

  哪怕是強攻,依舊能拿到預期的戰果。

  這讓他這個黑水第一謀士感覺肩上沉重的擔子都卸去了大半。

  畢竟這次黑水領幾乎是拿出了所有家底攻伐紅杉領,生死存亡一戰,容不得有任何失算。

  好在是運氣似乎不錯,從開始計劃就非常順利。

  原本讓鏡湖軍團和白鳥一族在南線開闢戰場,是只想他們牽制巴林家部分軍隊,同時吸引火力。

  沒想到鏡湖軍團金獅堡的奇襲竟然意外帶來了巨大戰果,一下就吸引了整個紅杉領的注意。

  這才給了後來自家陛下「王見王」創造了更好的時機。

  現在傑西·巴林已死,巴林家那位三爺已經答應了用千爐堡換取藩主爵位冊封,白鳥一族那邊也同意了放棄聖冠城...

  一切都在朝著最理想的方向在發展。

  往後的巴林家已經沒威脅了,宮九的腦子裡已經在琢磨穩定南境之後,如何應對北面的戰局。

  他一邊思考著,一邊在大軍營地里走著。

  走著走著,就來到了虎豹騎的營地。

  看著營帳外趴著的那頭黑豹,宮九眉頭突然一皺。

  黑劍馬利喀斯有天下無敵的猛將之名,自然不是懶惰之輩。他不僅僅武道天賦絕頂,更是對武技堪稱痴迷,嚴苛律己。

  平日這個時候,哪怕是在軍中,他也會練練劍術、視察一下營區,從不懈怠。

  但好多天了,宮九都發現只要沒事,馬利喀斯就會一直待在營帳里不出來,飲酒作樂。

  後來一打聽才知道,中軍營帳里竟然隨時帶了一個俘虜的女子。

  宮九還沒見過那俘虜女子,但他知道,能讓馬利喀斯這等心智堅定之輩如此沉迷,想來必然極其美艷。

  想到這裡,宮九就在營帳外駐足了片刻,看向門口的護衛,故意問道:「將軍呢?」

  衛兵回應道:「回稟大人,將軍在午休。」

  」

  宮九聽著眉頭緊鎖。

  原本軍士在外,尤其是生死之戰,釋放一下欲望和壓力倒也無可厚非。

  黑水軍團這一路破城屠城,這等事情也不少見。

  可是,他還沒見過馬利喀斯如此痴迷同一個女子,還一路帶著。

  他是謀士,第一反應就是把事情朝著最糟糕的結果去想。

  他當然能想到「美人計」。

  那女人可能是巴林家故意送來間諜、刺客,又或者抱著其他目的來的。

  他沒見過那女人,也無法判定。

  但直覺告訴他,這事兒有蹊蹺。

  想著想著就在營帳門口多站了片刻,好巧不巧,這時候帳簾掀開,一個臉上掛著滿足

  笑容的魁梧壯漢走了出來。

  赫然是穿著單薄內襯的馬利喀斯。

  就是營帳掀開那一瞬,宮九的目光猛然一凜。

  因為他看到營帳里有一張絕美的少女側顏!

  就是看到這女人的瞬間,他心中立刻心生了警覺:巴林家何時有這等美艷的女子了?

  饒是宮九閱人無數,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他所見少女美艷之最。

  那種美驚世駭俗,像是刻印在了腦海里一般。

  就是因為太過驚艷,宮九瞬間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看著自家謀士在營帳外,馬利喀斯主動打招呼道:「先生,你怎麼來了?」

  宮九看著馬利喀斯眉宇間那股縱慾過度的黑氣,微微一嘆,委婉地說道:「聽聞將軍最近對一個俘虜特別關照...」

  馬利喀斯毫不在意,爽朗大笑:「先生何時對這等小事兒也在意了?」

  宮九聽著,沉吟了一瞬。

  作為謀士,他還是直言說出了自己應該說出的話,道:「軍中不便攜帶女眷,將軍這

  般舉動怕是有損威嚴。我看將軍數日未曾演練武技...特來看看。」

  馬利喀斯聽懂了宮九的話。

  這位首席謀士是起了殺心了。

  換作以前,他必然言聽計從。

  一個女人而已,殺了就殺了。

  然而這一刻,他胸中本能地浮現了一抹牴觸。

  那是一種仿佛自己的私事兒,被外人干涉的不滿。

  但馬利喀斯對宮九還是有足夠的敬意,嘴上說道:「先生多慮了。只是這些日子有些乏了,多休息了一下罷了。」

  」

  」

  宮九敏銳地捕捉到了馬利喀斯表情上的細微變化。

  自己只是一個謀士,最忌諱的就是讓被輔佐之人覺得自己在掌控對方。

  他很清楚對方的性格,已然明白馬利喀斯陷入了溫柔鄉里。

  多說無益。

  他沒有再說任何別的,只是說道:「將軍連連征戰,多休息一下也好。但軍法無情,切記不可讓其出營帳。」

  馬利喀斯聽著對方鬆口,裂開嘴就笑了,應道:「如先生所言。」

  宮九沒再多說,轉身就離開了。

  他轉身一瞬,腦子裡卻莫名浮現了那張絕美的少女臉龐,這讓他眼裡的光澤越發嚴肅。

  下棋可不是只盯著自己手裡的棋路,真正高明的棋手是要站在對方的角度,看看如何破自己手裡這棋。

  宮九比任何人都清楚黑水領的短板,他就曾仔細推演,如果對手要攻破,必然是從黑水內部攻破。

  這女人,在他眼裡有無數隱患。

  如果真是隨便碰到的,那也就罷了;

  可如果是有人布局,那麼這顆棋子,是衝著誰去的?

  一時間,宮九腦海里思緒萬千。

  可轉念又想著巴林家的藩主傑西·巴林已死,大局已定,他眼裡的狐疑這才消散了一

  些,微微一嘆:「罷了...

  他也知道自己也改變不了什麼。

  他無法下令殺掉那女人,也沒權力讓馬利喀斯不再接觸。

  想到這裡,宮九便下令做了他唯一能做的:「來人,看好將軍營帳里的俘虜,不允許她在任何時候出營帳!」

  另一邊。

  鳶尾花城裡。

  城牆上,「蝰蛇|阿倫特用望遠鏡看著視野盡頭上坡上已經空蕩蕩的營房,眸光陷入了深思。

  與他們對峙多日的鏡湖軍團撤了。

  而另一邊消息也傳來,白鳥軍團也從聖冠城撤兵。

  他們蝰蛇軍團也徹底沒了狙擊敵方補給線的必要。

  現在的局勢明面上看,白鳥軍和鏡湖軍團都朝著東邊去了,必然是要集中兵力攻破千爐堡。

  正常來說,他們蝰蛇軍團也得去增援千爐堡,又或者至少要拖住白鳥軍或鏡湖領這兩支敵軍援軍。

  但現在的情況是,他們是紅杉領的「叛軍」。

  爵位被撤銷,領地被收回,現在他們是一群無家可歸的流民了。

  而且,真要繼續打仗,他們無法從任何紅杉領的城池獲得補給,這才是最麻煩的。

  如果去強行徵召,那就真是叛軍了。

  一旁,滿臉愁容的副將開口問道:「大人,現在鏡湖軍團也撤了,我們該怎麼辦?」

  阿倫特畢竟是世襲府主,他祖輩是受巴林家祖輩的冊封,才有了今日。

  他對巴林家還是有認可和歸屬感的。所以哪怕是鏡湖領那位年輕領主開出了極好招降條件,他也沒答應。

  被污衊成叛軍,和真正背叛巴林家,完全是兩回事兒。

  家族的驕傲和自尊心讓他寧願面對死亡,也不會叛變。

  可是自己如果死了,這叛軍罪名就真的洗不清了。

  阿倫特現在的處境是,死都不能隨便死去。

  而且手下的軍士們也有了別的心思。

  他們蝰蛇軍團的高級將領的家人親眷還在鏡湖領手裡,如果不是對方救人,他們的家眷現在恐怕已經遭遇了不測。

  再則,之前金獅堡被破,鏡湖軍團完全沒搔擾城中的平民,這讓蝰蛇軍團眾人很難心生恨意,因為城裡有他們的家人。

  士兵們大都是騎士和騎士扈從,他們是平民,與巴林家這種頂層貴族之間,其實談不上多少直接的忠誠關係。

  反而他們恩怨分明。

  當他們被巴林家高層定性為叛軍的時候,那滿腔忠誠就化作了無盡怨氣。

  僅僅是這點,就讓大部分士兵都不願意再為巴林家作戰。

  而且,更讓阿倫特猶豫不決的是另外一件事兒。

  就在昨晚,鏡湖那邊給他送來了一封秘信。

  信上有兩點內容,讓他徹夜難眠。

  第一,藩主傑西·巴林已經死了;

  第二,新藩主三爺馬利克·巴林已經和黑水領暗中簽訂了盟約,要放棄千爐堡,以聖冠城為基,劃江而治;

  信上還說,如果等信上的事情落實了,鏡湖領開的條件依舊有效。

  這封信是讓阿倫特看到了這場戰爭背後骯髒的政治交易。

  站在他的高度,他能比普通士兵看到更多的權力真相。

  任何一場戰爭,本質就是高層的政治利益交換,底層士兵從來都只是犧牲品和籌碼。

  阿倫特自己就在前線,所以他很清楚白鳥軍團這個時候撤軍,肯定不是攻不下聖冠城。至於捨近求遠去圍攻千爐堡,更是不可能。作為大領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聖冠城對巴林家的意義。

  所以,信上的內容阿倫特已經信了幾分。

  但這樣一來,他們蝰蛇軍團就被逼上了絕路。

  原本傑西藩主沒死,阿倫特還能抱希望那位年輕藩主會相信自己,洗刷叛軍罪名。

  但現在,哪怕是不知道情況,阿倫特也知道傑西藩主必死了!

  如果真如信上所言,三爺馬利克和黑水領暗中達成了協議,那麼傑西藩主就必死無疑一

  馬利克絕對不會允許一個「老藩主」活著回來搶奪他已經到手的權力。

  而蝰蛇軍團的「叛變罪」是被巴林家臨時藩主馬利克·巴林定下的,也就意味著,他們蝰蛇軍團會徹底釘死在「叛軍」罪名上。

  領地回不去了,巴林家把他們當叛軍,偌大的紅杉領已經再無容身之所。

  似乎也只有投降,才能保住這幾萬人的性命。

  想到這裡,阿倫特說道:「我們也準備出發!」

  副將眼裡也浮現出迷茫:「去哪兒?」

  阿倫特吐出了一句話:「千爐堡!」

  他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如果信上說的是假的,三爺馬利克沒有不戰而逃,而是會死守千爐堡,那麼他們蝰蛇軍團正好可以參加首府保衛戰,獻上他對巴林家最後的忠誠。

  如果是真的...那就斷了念想,正好投鏡湖領降,也給幾萬將士留條活路。

  副將一聽,又問道:「可是補給呢?」

  阿倫特道:「邊走邊想辦法。」

  鏡湖軍團拔營向東,時間一晃就是五日。

  官道上,十幾萬鏡湖大軍不急不緩地走著。

  軍隊攜帶了一些大型攻城器械,所以走得也不快。

  他們也沒想走多快。

  現在千爐堡那邊的局勢已經基本不可能翻盤,他們鏡湖軍團看著是去合圍千爐堡,其實就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畢竟還得營造一些氣氛,讓外人都以為千爐堡會被大軍圍城,陷落是必然,然後那位三爺馬利克·巴林的戰略性撤退,退守聖冠城才顯得合情合理。

  從這個層面來說,這次戰爭其實已經結束了。

  巴林家和黑水領簽訂協議,就已經徹底倒向了新皇派,南境的局勢也算是初步穩定下來了。

  接下來就應該是戰後結算環節了。

  這次對三方聯軍來說,算的上一次輝煌大勝。

  鏡湖軍團和白鳥軍去人去樓空的千爐堡,三方碰頭,然後商量一下利益劃分。

  白鳥一族會得到聖冠城和大片領地,徹底擺脫被封鎖在洛克地區兩百年的桎梏;

  而鏡湖領大概會分到一些戰利品。

  羅南甚至已經想好了,他會要一批的工匠、戰俘、物資。

  至於領土什麼的,那就讓白鳥一族去拿大頭。畢竟白鳥一族拿到聖冠城,未來還能幫鏡湖牽制一下黑水領。

  看著局勢一片大好。

  不過對羅南來說,他是希望看到黑水軍團贏,同時又不希望他們贏。

  現在這情況,黑水領就會徹底掌握之前鷹巢城的領地,成為鏡湖領的領居。

  這種強大而野心勃勃的領居,羅南感覺可不太好。

  就像是旁邊老鼠旁邊睡了一隻貓,哪怕是盟友關係,也並不牢靠。

  而且黑水領還有賣盟友的前科。

  羅南絲毫沒有大意,一路都有安排斥候小心偵查,玄鷹也一直翱翔在天空。

  隊伍中,他騎在龍蜥背上,瞥了一眼一直拿著那張塔羅牌在反轉的龍佑,隨口問了一句:「龍佑先生,你說,蝰蛇軍團那位帝國名將會投降嗎?」

  龍佑點點頭:「會答應的。算算日子,後天黑水軍團就會抵達千爐堡,巴林家的人就該撤走了...他們現在的處境,根本沒得選。」

  羅南當然知道蝰蛇軍團一直跟在他們後面。

  不過不說鏡湖軍團並不懼那幾萬人;再則那支軍隊現在士氣低迷,根本無心念戰,也打不起來。

  羅南嘴角揚起一抹弧度,又問道:「那我怎麼感覺你今天好像一直在擔心什麼?是占卜到了什麼嗎?」

  龍佑搖搖頭,道:「大人,你有沒有覺得,我們這次西征太過順利了?」

  羅南笑道:「順利不好嗎?」

  龍佑又解釋起了命運法則的奧秘,道:「氣運是波動的,誰都不會一直走好運。有時候遇到點挫折不是壞事兒,只要能挺過去,反而對氣運來說,會是好事兒。」

  頓了頓,他仿佛意有所指地說道:「就目前這局勢來看...不僅僅是我們,黑水軍那邊這次也太過順利...」

  話沒說完,但羅南其實已經聽明白了。

  但他也覺得,那摩拉丁就是再不要臉,也不至於現在就過河拆橋。

  至少明面上不會。

  羅南想到未來會面對的麻煩,也呢喃道:「奴隸解放運動刻不容緩啊...」

  龍佑也點點頭:「是啊。我已經派人在做了...但還需要時間。」

  兩人聊著聊著,大軍一路就來到了藍寶石河邊上。

  幾塊巨大的石頭旁,有鐵鏈和木板搭成了一座橫江鐵橋,這裡就是地圖上標註的「巨石渡口」。

  過了河,再往北走三四天,就能到千爐堡了。

  之前鏡湖領都是順著藍寶石河一路過來的,現在巴林家的兵力都集中在北面,南面這邊相對很安全。

  玄鷹在天上也沒發現什麼異常,鏡湖軍團就開始渡河。

  羅南領著一眾精銳先渡河,然後是輜重部隊,再然後是殿後的軍團。

  十幾萬大軍要渡河,需要一些時間。

  紅杉領南邊大都是種植園,多是山林地貌,巨石渡口對岸就是綿延不絕的綠脊山脈。

  這種地形在兵家裡從來都是危地,羅南也表現出了足夠的小心。

  玄鷹低飛查看,偵查隊也四散搜山,一直沒有發現異常。

  然而就在大軍渡河到一半的時候,意外還是發生了!

  就這時,對岸的森林裡突然就響起了密集的炮火聲。

  再一看,滿山遍野的士兵突然就沖了出來!

  羅南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然一縮,心道一聲:「不好!」

  現在軍隊渡河渡到一半,進退不得。

  敵人這時候發起攻擊,讓鏡湖軍團陷入了極度危險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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