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替女將軍解圍,你反而擺嫌棄臉?
這個宇文愛必須收入囊中!
能在沒有軍餉,背井離鄉的逃亡途中。
拉起一支幾百人的隊伍。
並能將其訓練的井井有條。
此等將帥之能,即便是放眼整個南乾,都是頂級的。
若不收復宇文愛。
不僅對沈夜而言是一個損失。
對肅陽城來說,同樣是巨大的損失。
「張沖,你去通知孫連戰,讓騎兵皆配上弓,到此地集合。」
沈夜劍眉一挑,衝著張沖使了個眼色。
張沖聞言先是一愣,他本想開口發問。
但卻一眼就看到了沈夜眸中迸發出的精光。
想必沈夜一定是有了新點子。
這個時候發問,太不懂事了。
替這位鶴立雞群的沈千夫長辦好事,才是他張沖的職責。
「標下領命!」
張沖雙手一拱,旋即便扭頭離開。
翻身上馬,直奔馬家堡煤倉而去。
而沈夜則是全程目不轉睛。
他的感官雖然已經達到了大成境界。
數里地之內都能看的一覽無餘。
但北莽大營與馬家堡山丘所距,卻有十幾里。
沈夜即便是眯著眼睛,也只能看出一個大概。
西蜀軍在和北莽軍廝殺。
北莽潰軍經過天雷地火陣的洗禮,本是鬥志全無的。
可在撤退途中,突然被西蜀軍橫插一腳。
這讓本就吃了敗仗的北莽潰軍,由怕生怒。
北莽潰軍越戰越勇,好幾次都有險些衝破西蜀軍包圍的跡象。
似是北莽潰軍把西蜀軍,當成了宣洩敗仗憋屈的木人樁。
當然。
在女扮男裝的女將軍宇文愛的帶領下。
這支西蜀軍也不是吃素的。
每次北莽潰軍有即將撞破防守的勢頭之時。
西蜀軍的防禦便會如魚貫一般填補上去。
硬生生是靠著陣型和排布。
將北莽潰軍打的一點脾氣都沒有。
「規整,標誌!」
沈夜嘴裡嘟囔著。
這是他對女將軍宇文愛最直觀的評價。
不過,女將軍宇文愛越強。
沈夜想要收服她就越困難。
畢竟。
有能力的將領,一般都會有些傲骨。
想要徹底征服,讓其對自己言聽計從。
絕非易事。
但他沈夜也絕非平庸之輩。
自升任千夫長以來。
打出的幾場戰役,稱不上是如雷貫耳,也絕對算得上小有威名了。
更何況。
他沈夜如今,乃是西蜀亡國女帝蘇鳳臨的夫君!
單憑這一條。
宇文愛都得乖乖就範。
做他沈夜枕邊的一把刀。
可下一秒。
北莽大營的側門卻突然打開。
兩小股北莽騎兵從中魚貫而出。
直奔西蜀軍的外圍剿殺過去。
內外合圍之勢一旦形成。
原本還能靠著陣型和防線,硬撐的西蜀軍。
會頃刻間淪為任人宰割的魚肉!
除非。
有人能圍魏救趙。
在外圍打援,給西蜀軍創造突圍的機會!
不然,這支西蜀軍必滅!
而就在此時。
沈夜的耳邊響起了一陣熟悉的馬蹄聲。
「沈千夫長,三百騎兵均已就位,還望沈千夫長指示!」
孫連戰臉上滿是煤灰,但還是雙手一拱,眼中堅毅之色凜然。
「來得正好!」
沈夜嘴角一挑,眸中生出了一抹滿意。
他握緊了手中巨鐧,兵鋒直至北莽大營:「全體隨我殺入北莽大營,替友軍解圍。
一會在距敵三百步之時全員停下,以手中弓箭,射殺支援敵騎!」
「標下領命!」
孫連戰拱起手。
餘下的三百騎兵同時拱起手。
沈夜一騎當先,孫連戰緊隨其後。
三百騎兵浩浩湯湯的向前開拔,泥漿四起。
而與此同時。
柳方姍姍來遲,只在小丘陵上見到了沈夜的背影。
以及騎兵部隊的殘風。
他看了看引路的張沖,扭頭問道:「沈夜這是去幹嘛?」
張沖搖了搖頭:「標下不知,只知沈千夫長讓標下去叫騎兵做戰鬥準備。」
「做戰鬥準備?」
柳方喉嚨一滾,他看向沈夜率軍奔襲的方向。
不是別處,正是北莽大營的方向!
柳方皺緊眉頭,語氣緊張:「這沈夜是瘋了嗎,防禦戰都已結束,還去北莽大營作甚!
他只有三百騎,而北莽大軍雖落敗,但北莽大營中,可仍有騎兵數萬啊!
這與作死何異?」
緊接著。
還不等張沖反應過來。
柳方便也揮鞭策馬,帶著四百多人的黑雲騎。
朝著沈夜奔襲的方向,連忙追了上去。
如今的沈夜。
可是柳牧仁將軍眼中,能救肅陽城的救星。
他懷中還揣著三枚空白虎符要交給沈夜。
若沈夜因為這個小小舉動,而葬身邊疆。
他柳方受罰是小。
肅陽城危是大!
……
呼——
風漸漸停了。
大雪稍有停下的意思。
戰場的能見度,隨著沈夜一行人的奔襲,肉眼可見的變清晰。
北莽大營前。
「停!」
在距敵三百步之時。
沈夜精準的舉起巨鐧,呵住了身後騎兵。
身後騎兵聞言,都十分自覺的摸出了幾支箭矢握在手中。
孫連戰見狀,也立刻抬手下起了軍令:「全軍準備,拉弓,五箭齊射,放!」
話音落下。
三百張複合弓如滿月般的弓弦,瞬間回彈!
三百,六百,一千,一千五百支箭矢劃破雪夜。
箭矢在剛露出微牙的月色下,映出犀利的寒光!
簌簌簌——
一輪箭矢射下。
箭矢力道大的驚人,每一支三棱倒鉤箭都精準的落在了敵人身上。
分列兩側,即將對西蜀軍形成包圍之勢的北莽援軍。
更是當場便被這突如其來的天降箭矢,射亂了陣腳。
正在鏖戰的西蜀軍見此,也瞬間發現了戰機。
只聽站在西蜀軍陣中的將軍宇文愛大喊一聲:「突圍!」
那是一道相當清晰的女聲。
喊出來的瞬間,西蜀軍全軍展開突圍。
那氣勢如虹的勁頭,絕非是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
但那紮實的突圍陣型,則是肉眼可見的下了許多功夫。
但真正讓沈夜感到震驚的,卻並非是西蜀軍的成功突圍。
而是宇文愛的喊聲!
那道喊聲太過女性化了。
完全聽不出任何女扮男裝的意思。
若按蘇鳳臨所言,這宇文愛是個常年女扮男裝的假小子。
她的聲音即便不像大漢一樣粗糙。
但多少也該是個偏向於中性的味道吧。
可現在。
僅從這一聲突圍聽上去。
這個宇文愛完全就是在以女聲示人。
難道自己找錯了人。
這支沿用西蜀裝備、西蜀戰法的,並非是宇文愛的部隊,而是其他西蜀女將軍的部隊?
畢竟。
西蜀和南乾還是有著本質上的不同的。
南乾境內,女子不許當官。
即便是皇家公主,也不允許攝政掌權。
可是西蜀則沒有這麼多條條框框的設置。
在西蜀人看來。
無論是男的還是女的,只要是能頂上來。
那就是好的。
而且。
宇文愛女扮男裝也不是出於性別問題。
更多的,是出於宇文家族站隊失敗的無奈之選。
此時她的聲音不加掩飾。
對於一個女扮男裝多年的將軍而言。
或許正是最好的掩飾!
「隨我掩殺上去,接應友軍!」
沈夜見北莽大軍的包圍圈再次緊密起來。
他便抽出巨鐧,猛地夾緊了赤戮。
率領身後三百多騎兵,浩浩湯湯的衝殺了上去。
起初。
北莽騎兵還沒有感覺。
但一看到沈夜胯下的赤戮,一看到沈夜手中握著的巨鐧。
才剛這些北莽騎兵被炸的落花流水的恐怖場景。
再次在他們的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幾乎是一瞬間。
原本還在誓死抵抗的北莽大軍,便十分自然的散開了。
宇文愛所率的西蜀軍,和沈夜所率的南乾部隊合二為一。
在沈夜的帶領下,成功撤到了距離北莽大營數里開外的安全地帶。
這裡是一片樹林,雖然不大。
但是與山脈相連,是一個十分適合布置伏兵的地方。
北莽騎兵本就是潰敗之軍。
只要退敵即可。
自然不敢向前繼續追殺。
便紛紛退了回去。
「吁!」
沈夜勒住了韁繩,眸中擠出一抹笑容:「不知友軍是哪一支的,如此排兵布陣著實讓人眼前一亮。」
沈夜一邊說著,一邊主動開口發問,做出了幾分示好。
女將軍宇文愛聞言。
並未著急回復。
而是用那雙柳葉眉眼,衝著沈夜上下打量了起來。
她的眸中沒有多少感謝之意。
反倒充滿了審視。
沈夜雖有盔甲,但卻沒佩戴頭盔。
從盔甲的亮度來看,平時有保養,但劃痕較多,明顯不是專業保養的,而是用粗布胡亂的擦了擦。
所騎之戰馬通體暗紅,體型碩大,絕非凡物。
可這戰馬除了馬鞍、韁繩之外,卻連一件馬凱都沒有穿。
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再看向沈夜身後的這群騎兵。
不過兩三百人。
但卻著裝各異,甚至就連胯下戰馬的品相也都完全不同。
在注重規矩和形象的宇文愛看來。
眼前的沈夜部隊,就是一支偽正規軍。
是一支真泥腿子!
不打量的時候,女將軍宇文愛的眉眼中,還有幾分欣賞。
可隨著打量完畢。
女將軍宇文愛眼神中的欣賞之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微微的嫌棄。
對。
就是嫌棄。
沈夜也捕捉到了這一抹嫌棄。
那種眼神,就好像是電視劇里演的,嫡系部隊看地方軍一樣。
「萍水相逢,不必留名,我冒姓宇文,有緣再會。」
宇文愛帶著略有嫌棄的眼神,掃了沈夜一眼,旋即便準備駕馬離開。
可就在此時。
宇文愛身邊的親衛,卻伸出手,一把攔住了宇文愛。
宇文愛有些不解,小聲嘟囔道:「你幹什麼?」
「宇文將軍,咱們此行是來找女帝的,據說女帝現在借住在肅陽城一千夫長家中。
但據我們的情報打探顯示,整個肅陽城的千夫長有三十多個,我們一個個排查根本找不到。
而且,這些千夫長大多怕死,府邸修的像堡壘一樣堅固,想偷偷溜進去看都不可能,」
親衛說著,用餘光瞥了一眼有些小帥的沈夜,繼續附耳道:「況且……眼前這支部隊雖然是泥腿了些。
但,這個領軍的將領,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年紀不大就做到了這個位置。
想必他是個百夫長,若是能借他的口問一問。
那個收留女帝的千夫長沈夜何在,豈不事半功倍?」
親衛把聲音壓的很低。
就像是生怕讓別人聽到一樣。
宇文愛眼珠一轉,陷入了沉思。
而這一切內容,卻全都被感官能力極強的沈夜收入了耳中。
沈夜默不作聲,只是坐在馬背上,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而見此一墓。
女將軍宇文愛也長嘆一口氣。
眼神中明顯帶有幾分妥協意味的來到了沈夜身邊。
她看著沈夜,眼神中的嫌棄明顯又加重了幾分。
甚至語氣中生出了幾分無奈的問道:「你,聽說過沈夜千夫長嗎?」
畢竟,就從沈夜現在的情況來看。
無論是沈夜的狀態,還是穿著,還是他所率領的部隊,全都沒有一點正規軍的樣子。
就是個教科書級別的地方軍。
這樣的部隊,真的能接觸到沈夜那種級別的千夫長嗎?
要知道。
在宇文愛的率領之下,這支西蜀部隊可是搜集了相當多的情報。
在她的視角里。
沈夜是何許人也?
那可是頂呱呱的奇才。
是一個二十歲出頭就已經成為了千夫長。
並且以少勝多,連克北莽多次的能人!
能夠做到正面戰勝北莽大軍,能夠做到利用排兵布陣完成以少勝多的反殺。
都足以證明。
千夫長沈夜是一個懂得排兵布陣的,是一個將帥之才。
就從眼前這支泥腿子部隊來看。
他們認識沈夜的機率絕對不大。
畢竟。
二者之間,從行軍裝備等方面來看。
完全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而這話問完。
宇文愛便想轉身離開了。
在她看來,眼前這支泥腿子部隊,是不可能有人認識沈夜的。
可就在她即將轉身離開的一瞬間。
一道驚掉下巴的回答,卻突然灌入雙耳:
「我就是沈夜。」
沈夜淡淡開口回應,情緒沒有絲毫波動。
「你?你是沈夜?」
宇文愛不屑一笑,上下打量著沈夜。
她樣貌不差,長得白白淨淨的,尤其是露出嫌棄臉的時候。
更是頗有幾分別樣的韻味。
「我就是沈夜,沈夜就是我,敢問這位將軍尊姓大名?」
沈夜已經推斷出了眼前這人就是宇文愛。
但他沒有開口表明,而是略顯玩味的反問了一句。
宇文愛微微一怔。
她沒有回話,只是嫌棄道:「沈夜乃是南乾升遷最快的千夫長,是未來的將帥之才。
怎麼會是你這種泥腿子,雖得你相救,頗為感激。
但若叫我相信你是沈夜,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