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沈夜三箭破局,馬知府心慌了!
該不會。
是沈夜撞破了他聯合馮寶所設下的局吧?
馬知府喉嚨一滾,看向沈夜率軍奔襲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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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中陡然生出了幾分不安。
但仔細一想。
這個計劃滴水不漏。
知道的人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馮寶、完顏斡、巫師拓跋、還有他馬知府自己。
除此之外,便只有天地知曉。
沈夜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定是沈夜在北莽大營鏖戰的昏了頭。
如今,在戰場上連最基本的方向都分不清了!
想必用不了多久。
沈夜便會發現自己走錯了路。
而後折返回去。
定是如此!
馬知府想著,這才舒心一笑。
他衝著下人使了個眼色。
下人搬來梨花木椅和茶盞。
馬知府順勢一坐,輕抿新茶,翹起二郎腿。
坐在城樓上逍遙自得。
仿佛他在看的不是你死我活的戰爭。
而是在梨園演的一場大戲!
「柳將軍,你看他!」
柳方見此,面露不悅。
柳牧仁則是盯著單筒鏡里的沈夜,目不轉睛道:「不必在意,沈夜這一戰才是至關重要的!
你隨時做好戰鬥準備,一旦沈夜有麻煩,你立刻率千騎接應!」
「標下領命!」
柳方雙手一拱,同樣拿起單筒鏡,把注意力放在了沈夜身上。
可就在此時。
沈夜,及其所率的五千大軍卻消失了。
他們沒有向原本指定的東城門折返。
而是從南城門下面,入山林,走小道,一路向西城門包抄了過去!
「西門常年有上萬精兵駐守,這沈夜莫非真要從西城門打?」
柳方咽了咽口水,面露緊張之色。
柳牧仁不語。
但豆大的汗珠,早已順著鼻尖滴落。
「柳方,你下去準備吧,西城門一有風吹草動,你就立刻出兵接應,莫要讓沈夜折戟!」
說著,柳牧仁又從懷中掏出了一枚銅虎符。
銅虎符上只有一個字「騎」。
「標下明白。」柳方收起單筒鏡。
他本想拱手離開。
但看到柳牧仁遞來的兩千騎兵虎符,卻不由得一愣。
「柳將軍,這可是你壓箱底的騎兵禁軍,當真要用在此處?」柳方開口發問。
「哪來的廢話,速去!」
柳牧仁皺眉不悅,一把將虎符丟出。
頗有幾分逐客的意思。
柳方見狀,不再多說,只是識趣的帶著虎符走下城樓。
而隨著柳方走下城樓。
柳牧仁這才小心翼翼的掏出手絹,堵在口鼻處。
故作平常的咳嗽了兩聲:「咳咳!」
但手絹張開。
裡面卻並沒有痰。
有的,是一片暗紅粘稠的鮮血。
顏色比前兩次更黑,出血量比前兩次更大。
鮮血甚至浸透手絹,漫染了柳牧仁的手指。
柳牧仁長嘆一口氣,他的臉色,已變得慘白。
整個人宛若風中殘燭,毫無當初的銳氣。
但他看向寧遠城的眼神,則愈發堅毅:「沈夜……這一戰打完,你就可以代替我守著肅陽了。
我這把老骨頭的大限,就要到了。」
……
與此同時。
寧遠城,西城門。
沈夜已親率五千大軍,浩浩蕩蕩的來到了寧遠城西城門下。
他們從山林中起身。
從小路奔向燈火通明的城門。
當沈夜五千大軍出現在城門前的一瞬間。
負責把守西城門的北莽守軍,便揚聲吶喊:
「敵襲!敵襲!」
下一秒。
分散在城牆一排的火把,開始向西城樓火速聚集。
戰鼓聲、叫喊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寧遠城西門。
北莽兵士更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集結,列陣,搭弓。
似是下一秒,北莽兵士的箭矢便會破空而來!
「沈夜,我們還不放箭嗎?」
鐵牛見此,不禁有些慌亂的咽了咽口水。
鐵牛雖在北疆戍邊了五年之久。
但鐵牛一直都是什長,所打之戰役,多為野外伏擊。
在開闊地帶的打仗,視野開闊,變化多端。
敵人拉弓,己方就要列盾防禦。
敵人撤退,己方就要追擊。
而這和攻城略地,完全不同。
「不急,我們的部隊在北莽蠻子的射程之外。」
沈夜嘴角一挑,看著人頭攢動的寧遠城西城樓,全然沒有緊張。
甚至眸中還流露出了一絲得意。
只因,沈夜打眼一掃,便看出了寧遠城西門的窘迫。
寧遠城西城門原本是有至少兩萬精兵駐守的。
可現在。
精兵都被調派到了東城門去打伏擊。
如今。
這西城門上滿打滿算不過三四千守軍。
而且,還都是些老弱病殘!
沈夜是故意率軍站在距城牆三百步之遠的官道上。
這個距離,若是北莽精銳弓弩手坐鎮,一定會直接放箭。
這足以證明。
駐守寧遠城西城門的北莽蠻子,儘是烏合之眾!
「三百步太遠了,北莽蠻子射不到,但我們的複合弓能射到!」
沈夜嘴角一挑,大手一揮:「全軍拿弓,聽我口令,三箭連射!
第一箭,箭頭以油布裹之!
第二箭,箭頭以火折引燃!
第三箭,換三棱倒鉤箭,給這群北莽蠻子送終!」
「領命!領命!領命!」
沈夜此話一出。
號角聲,戰鼓聲,將領傳話聲隨之響徹。
下一秒,還不等寧遠城樓上的北莽蠻子反應過來。
三輪箭雨便傾盆而下。
第一輪射下的,浸滿了煤油的粗布。
第二輪射下的,是引燃火海的星火!
第三輪射下的,是收割北莽狗命的鐮刀!
三輪箭雨射罷。
寧遠城西城樓死傷過半。
哀嚎聲,哭喊聲響徹夜空。
僥倖在火海箭雨中苟活下來的北莽弱兵,也徹底喪失了戰鬥力。
他們要麼是被大面積燒傷。
要被是被同僚的慘狀嚇破了膽。
搭不了弓,拿不了劍。
只是三五成群的蜷縮在城牆角落裡瑟瑟發抖。
可寧遠城畢竟是重鎮。
西城樓遇襲後,與之相鄰的北城門、南城門都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回防的動作。
沈夜見狀,則是面如平湖。
他大手一揮,沉聲令道:「登雲梯壓上去,趁著北莽蠻子回防到來之前,先登寧遠城樓!」
……
與此同時。
肅陽城樓上。
看著寧遠城西門已陷入火海。
濃煙在月色中,聚成了一個蘑菇雲。
蘑菇雲高聳的飄在寧遠城西門。
隱約間,甚至還能聽到北莽蠻子用北莽話,喊出的救命和求饒。
柳牧仁滿臉欣慰:「好,好啊,這沈夜竟真跑去攻打西城樓了!
這一輪箭雨火海,定能燒死許多北莽畜生!」
柳牧仁身後的親衛,也都紛紛開口附和:
「標下為柳將軍有此猛將賀!」
聽聞此言,柳牧仁甚至覺得病體都痊癒了幾分。
可這話傳到馬知府的耳朵里。
卻如針扎一般。
刺痛,折磨!
馬知府拾起一個鎏金單筒鏡,從梨花搖椅上驟然起身。
將手中茶盞隨意一扔,碎瓷片混著茶水迸濺一地。
緊接著,馬知府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城牆旁。
登高而望,目光緊鎖寧遠城西門。
透過單筒鏡。
只得見一片滔天火海,在熊熊燃燒。
還有兩排登雲梯,正在城樓下蓄勢待發!
對南乾而言,形式已是一片大好!
沈夜的馬家堡軍旗搖曳於夜風中,威風凜凜。
可在馬知府看來,這面旗卻如眼中釘一般!
「操,這沈夜定是看破了我布的局!」
馬知府放下單筒鏡,捏著扳指,沖身旁親信道:「不過,就算沈夜從東門換到了西門,也改變不了什麼。
如今的西門雖守軍薄弱,但城防雄厚,城樓高聳入雲,易守難攻。
沈夜即便能射殺西城守軍,可想要登樓入城,沒那麼容易!
重起一封密信,告訴完顏斡……計劃有變,沈夜尚能苟活個把時辰,一個時辰後,沈夜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