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三軍聽令,自刎歸天!


  「啊?去接完顏月?」

  張沖和鐵牛相視一眼,眸中儘是難以置信之色。

  眼下大敵當前。

  數萬北莽大軍正在鑿城。

  登雲梯、攻城錘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在這個十萬火急的節骨眼上。

  沈夜理應去找馮寶相助。

  

  可現在。

  沈夜非但不去調兵遣將。

  反而要將完顏月接上城樓來。

  出於沈夜全面的保護。

  完顏月是北莽三公主的秘密。

  並非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在大多數人眼裡。

  完顏月的身份成迷。

  但她一個長相標緻的女兒身,平白無故的住在沈夜家裡,還住在沈夜隔壁。

  風言風語也傳出了不少。

  有人說完顏月是沈夜包養的異域舞姬。

  也有人說完顏月是沈夜搶來的嬌妻。

  而即便是知道完顏月真實身份的那一小撮人。

  也多為一知半解。

  知情人只知道,完顏月是北莽王室。

  至於她為何在此。

  她之於南乾有何作用。

  大多人都是一概不知。

  張沖和鐵牛亦是如此。

  「速度快,若完顏月出了任何閃失,你二人提頭來見!」

  沈夜沒有開口解釋,只是語氣嚴肅的繼續發令。

  張沖和鐵牛聞言,也不再過問。

  二人從沈夜手中領了沈府令牌後。

  便轉頭向沈府奔襲了過去。

  而與此同時。

  「噠!」

  肅陽城北西北角。

  第一架登雲梯成功搭上。

  大批北莽蠻子如潮水般湧來。

  北城樓剛被抽調走了兩千精銳,兵力正是空虛。

  鬆散的肅陽守陣,幾乎在一瞬間就被北莽撕出了一個口子。

  「白魚營頂上,把北莽蠻子的登雲梯掀翻!」

  「盾兵何在,這群北莽蠻子的裝備太硬了,砍不動,把他們推出去!」

  「媽的頂不住了,東北角也失守了,快去找沈將軍調援!」

  清一色身著皮甲鐵盔的北莽精銳勢如破竹。

  隨著第一架登雲梯成功搭上。

  第二架、第三架登雲梯也分別在肅陽城北搭上。

  北莽精銳從城樓的不同方向湧入。

  戰意,嘶吼,擂鼓,號角。

  各種聲音與寒風共鳴。

  似是在無形之間凝出了一把北莽彎刀,直插肅陽城北的心臟。

  一時間。

  肅陽守軍節節敗退。

  原本蔓延城北數里的戰線。

  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北莽大軍壓縮了一倍有餘。

  沈夜見此,也手持亢龍鐧,隻身堵在了前線。

  他一邊揮舞著手中巨鐧,一邊觀察著城內完顏月的動向。

  張沖和鐵牛已經到了沈府,將完顏月接了出來。

  但遠水解不了近渴。

  城北城樓已經被北莽蠻子攻陷將近一半了。

  完顏月從沈府到城樓,至少還要一刻鐘的時間。

  可就從目前的情況來看。

  這肅陽城北恐怕撐不到一刻鐘之後了。

  沈夜一個人就堵住了一條登雲梯來襲的北莽蠻子。

  但從另外兩條登雲梯爬上來的北莽蠻子,人數卻仍在增多。

  而且,這群北莽蠻子眼中的戰意滔天。

  他們絲毫不在乎同僚的死活。

  只在意砍下的南乾兵士人頭,以及那可用來換軍功的右耳。

  北莽勢盛,肅陽勢衰。

  甚至在肅陽守軍中,都已經出現了兵士懼戰,畏戰不出的情況。

  「北莽人太多了,我們根本扛不住啊!」

  「實在不行就降了吧,再打下去肅陽就要沒人了。」

  「這和訓練時砍的稻草人不一樣,這些北莽蠻子怎麼都砍不動?」

  這種畏戰的情緒一旦蔓延開來。

  整個肅陽便會在頃刻間不攻自破。

  即便完顏月來了,屆時也是無濟於事了。

  眼下的當務之急。

  是喚醒肅陽守軍的士氣。

  從而將這三條登雲梯推倒。

  把目前城樓上的這群北莽蠻子,以瓮中捉鱉之勢,徹底抹除!

  「不許退,往上頂,戰死的三倍賞銀,負傷活下來的十倍賞銀,官升一級!」

  沈夜怒聲一喝,把士氣的提升化成了實實在在的獎賞。

  而聽聞此言。

  林學識等九十一個政偉,也開始在火線做起了肅陽官兵的思想工作。

  「兄弟們,肅陽城是我的,可也是你們的,咱們的家眷都在肅陽城內,都在咱們的背後,今天,若是咱們退了,肅陽百姓何安?」

  「北莽蠻子濫殺無辜,過一城便屠一城,投降迎來的只有大屠殺,想要種族不滅,唯有戰鬥到底!」

  「父母孩子還在家裡等著,掉腦袋的苦我們若是不吃,子孫們就要吃二遍苦,遭二茬罪,生而為軍,當頂天立地矣!」

  政偉們在前線一邊拼殺,一邊發自肺腑的吶喊著。

  有些在戰場上編不出詞的。

  便用沈夜教給他們的「驅逐韃虜,復我南乾」作為口號。

  一聲聲仰頭吶喊著。

  而漸漸的。

  肅陽官兵的眼神愈發堅毅。

  他們眸中的緊張與畏懼逐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死不退的果斷。

  身後有家,面前有敵。

  一代人把苦吃完,子孫後代便可享福。

  政偉們的話宛若一捧捧柴火。

  將肅陽官兵動搖的心,徹底點燃!

  肅陽守軍士氣重燃,戰力也翻倍提升。

  一時間。

  節節敗退的肅陽守軍,竟一連奪回了幾個小哨所。

  甚至還將衝上城樓的北莽蠻子,重新趕回了西北角的登雲梯處!

  「將登雲梯掀翻,關門打狗!」

  沈夜見時機已至,便以身作則。

  猛地衝上城樓邊,用鐵鉗般的大手,一把將東北角的登雲梯掀翻。

  尚在登雲梯上的北莽兵士哀嚎著,被重重砸在地上,成了肉泥。

  西北角,正北側的兩架登雲梯。

  也都被肅陽守軍中的勇士,接連掀翻。

  僅僅是半刻鐘不到的功夫。

  最先衝上肅陽城樓的這些北莽蠻子。

  儼然成了困獸之鬥!

  很快,關門打狗之勢形成。

  肅陽城樓上的北莽蠻子被肅清殆盡。

  群情激奮的肅陽守軍們排成一排,挨在城樓前,奮力揮舞著手中遍布血跡的長劍。

  士氣之盛衰再次反轉。

  城樓下的公孫鈺見如此,不禁咬了咬牙:「把東西抬上來!」

  下一秒。

  北莽數萬大軍竟齊刷刷的停下了攻勢。

  他們很自覺的分列兩側。

  一台台木板車被推出。

  每一台木板車上都插著兩個木製十字架。

  十字架上,儘是穿著南乾服裝、且奄奄一息的兵士。

  這些兵士全都遍體鱗傷,喉嚨下還抵著一根長矛。

  血液與濃水,順著長矛淌下。

  滴在長矛下面的半鏤空木板上。

  木板呈蹊蹺板狀。

  只要有人踩下另一端。

  長矛便會被木板彈起,直接貫穿這些南乾俘虜的喉嚨!

  這樣的木車,有五十多台,被俘虜的南乾兵士,則有一百多個。

  每一個兵士的胸前,都被挖下去了一塊肉。

  轉而用他們的身份令牌,填充那塊肉的缺失。

  其中官職最大的南乾俘虜。

  甚至是一個失蹤了數日之久的千夫長!

  「又是這招……」

  沈夜惡狠狠的盯著城下俘虜。

  先前在夜襲北莽大營之時,北莽蠻子就曾對柳牧仁將軍用過這招。

  當時北莽蠻子用的俘虜,是南乾百姓。

  針對性不夠強,攻心程度也不夠高。

  可即便如此。

  那一招。

  也直接導致柳牧仁將軍分心,致使夜襲行動最後草草收尾。

  現如今。

  這位以毒辣著稱的北莽異姓王。

  竟喪心病狂到用南乾官兵做俘虜!

  這讓同為官兵的肅陽守軍見狀,士氣會出現多大的波動?

  一落千丈都是有可能的!

  而就在此時。

  公孫鈺竟深吸一口氣,怒聲喝道:「沈夜,本王知道你就在這肅陽城北,你低頭看看,這裡有你肅陽一百三十八名官兵!

  南乾官兵不可在任何情況下自相殘殺,否則,便是有悖軍令,不僅要問斬雙方,還會株連三族。

  這本是你們南乾皇帝,為了防止有人起兵造反,而定下的爛規矩吧?

  倒是成全了本王。

  本王給你十個數的時間考慮,要麼你大開城門投誠。

  要麼本王就以南乾俘虜為肉盾,再攻肅陽!」

  此話一出。

  肅陽城樓上的一眾守軍,都咬緊了牙關。

  眼神憤恨的看向公孫鈺。

  「禽獸不如,這女人真該死!」

  「下面那俘虜是我的老部下,心痛啊!」

  「真想給這些俘虜一個痛快,可若是射了箭,卻又成了違抗皇命的逆賊……」

  肅陽守軍一時陷入到了兩難的境地。

  射殺俘虜,雖可解肅陽之難,但卻成了南乾的逆賊。

  不射殺俘虜,雖成就了忠義之名,但肅陽就危在旦夕了。

  公孫鈺見城樓上的官兵,個個面色凝重。

  嘴角儼然生出了一抹得意的邪笑。

  仿佛在她眼裡,肅陽城門已經大開!

  可就在此時。

  張沖和鐵牛卻恰好將完顏月帶到了城樓。

  沈夜見此,單臂摟住發懵的完顏月。

  他緩步走向了城樓,語氣淡然道:

  「南乾俘虜聽我將令,全部自刎歸天,你們的家眷族人,我沈夜養了。

  今日死在陣前的,不算俘虜,全都按烈士追認,官升兩級,撫恤銀一千。

  另外,北莽三公主完顏月在此,北莽軍中誰若再敢上前一步,推出立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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