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三姓家奴王錦,蘇從文再回肅陽


  嘭!

  話音剛落。

  密室石門被忽地關上。

  密室牆壁上懸掛著的兩排火把隨之熄滅。

  整個地下石屋,被一股未燃盡的油蠟味填滿。

  馮寶被倒吊著,血水與唾液交揉。

  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形成一個血泊。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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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笑聲響徹密室。

  狂笑過後緊接是一陣死寂。

  馮寶於黑暗中抬頭,眸中飽含恨意。

  「狗皇帝……你定是故意安排的……」

  「滅門沈家是你的意思……是你怕那錦衣衛查出來的黑料毀了你……」

  「如今你還能坐在九五之位上……我這不陰不陽之人,則要替你受苦……」

  「滅了沈家……唯一的沈家遺孤就在北疆,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倒是我傻了,若那沈夜沒有皇帝做靠山,只靠自己……豈會在北疆如魚得水?」

  「枉我悉心照料你那麼久……你竟對我也是鳥盡弓藏……」

  「等著吧……若有朝一日我能出去,定叫你這南乾皇帝的醜聞傳遍天下!」

  馮寶嘟囔著,語氣中儘是絕望。

  雖說沈家滅門之事,與南乾皇帝脫不了干係。

  但沈夜擒馮寶,確實不是皇帝授意。

  可在馮寶眼裡。

  這一切的巧合。

  都像是那狠心的南乾皇帝的手筆。

  他豈能不恨?

  若早知道南乾狗皇帝過河拆橋。

  當年他馮寶,也不會痛下那麼多殺手……

  後悔,絕望,可時間無法倒流。

  就像沈夜說的,死罪能免活罪難逃。

  馮寶長嘆一口氣,倒吊著充血的腦袋一沉。

  隨之昏死了過去。

  ……

  與此同時。

  沈夜一行五人已經來到了府門外。

  王錦滿面得意,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伸出雙手,俯身諂媚道:「沈將軍,如今馮寶已擒,那萬人親衛的虎符是不是該還給咱家了?」

  「王公公,眼下大雪封山,你帶兵通行多有不便。」

  沈夜伸手,將王錦向上拱起的雙掌推回。

  語氣平淡道:「馮寶遺留的萬人親衛,就暫存於肅陽吧。

  等到來年開春,王公公所言之事一一兌現,北疆安定後。

  王公公再派人來取,這虎符,我定雙手奉上。」

  「無妨。」

  王錦心領神會,識趣的收起了雙手。

  但他的眼底,卻快速閃過一抹殺意。

  即便那一抹殺意掠過的速度極快,絲毫沒有破綻。

  但感知超群的沈夜。

  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王錦的變化。

  「沈將軍久經沙場,咱家不過是個外行,此事自然要聽沈將軍定奪。」

  王錦點了點頭,旋即作離開狀。

  與沈夜、柳方、李闊三人拜別。

  「且慢。」

  沈夜見王錦要走,又補充了一句:「王公公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沈將軍提醒的好,咱家差點就忘了。」

  王錦一頓,強擠出笑容。

  從懷中掏出了那本暗樁花名冊。

  恭恭敬敬的遞了上去。

  沈夜翻看幾頁,果然看到了丫鬟小雪的名字。

  確定這花名冊為真之後。

  沈夜這才長舒一口氣,釋然笑道:「王公公回京後,記得多替蘇將軍美言幾句,切莫獨自貪功。」

  「一定,一定。」

  王錦求生欲十足,衝著沈夜和蘇從文連連點頭。

  「蘇將軍,節哀順變,待我找到你胞弟的屍首,會派人進京相告的。」

  沈夜沒有理會王錦,這種見利忘義之輩,只可利用,不可深交。

  反而向面容憔悴的蘇從文保證道。

  「有勞沈將軍了,這是我蘇家令牌,持此令可入京城蘇府,暢通無阻。」

  蘇從文從腰間扯下一塊泛黃的銅牌,交給了沈夜。

  沈夜沒有拒絕。

  這塊令牌代表的並非是利益交換。

  而是手足情深。

  「保重。」

  沈夜點了點頭,目送蘇從文和王錦離開。

  直至二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街尾。

  沈夜這才長舒一口氣。

  李闊、柳方二人相視一眼,眸中儘是慶幸。

  公孫鈺之圍已解,馮寶之禍已平。

  眼下。

  雖已大雪封山。

  可肅陽百姓卻迎來了真正能休養生息的三個月。

  亂世中的三個月休養。

  無疑是久旱逢甘霖。

  只要利用好這三個月。

  肅陽,就能在開春之時。

  在北莽大軍瘋狂的反撲之中。

  保有一分生機。

  沈夜將蘇家令牌掛在腰間。

  一串虎符、家令叮咚作響。

  旋即。

  沈夜目光堅毅,看向李闊、柳方二人道:

  「李將軍,組織人手,大力宣揚以工代賑的政策。

  柳千夫長,挑選精銳,按軍情圖上的走私路線去探查互市可能。

  三個月的時間不長,肅陽等不起。

  我們必須趕在年關之前,為肅陽打通所有可能的活路。」

  「明白。」

  柳方和李闊齊齊拱手。

  旋即,二人也不多待。

  衝著沈夜簡單行禮後,便拜別離開。

  而就在沈夜準備扭頭回府之時。

  一個瘦小卻熟悉的身影,卻悄然出現在了身旁。

  「小狗兒,你怎麼來了?」沈夜低頭,摸了摸娃娃的頭。

  小狗兒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糙米粥。

  滿眼笑意的向沈夜遞去:「沈將軍,奶奶說過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湧泉小狗兒沒有,但小狗兒有一碗粥,給,沈將軍,喝了吧。」

  小狗兒咽了咽口水。

  眸中難掩對這碗糙米粥的饞意。

  沈夜捏了捏小狗兒的臉,沒有拒絕。

  端起碗喝了小半碗粥。

  故意打了個嗝,皺著眉頭說道:

  「我吃不下了,不能浪費糧食,小狗兒你吃了吧。」

  「真的嗎沈將軍?」

  小狗兒捧著那大半碗糙米粥,滿眼激動。

  他雖是個懂事的孩子。

  可也才不過七歲。

  整日餓著肚子,豈能抵得住這濃粥的誘惑?

  「走,沈將軍帶你進府,給你的粥里捏一撮糖霜,那吃起來味道更美。」

  沈夜牽著小狗兒滿是老繭的小手,虎軀一震。

  小狗兒點了點頭,笑嘻嘻的走進了沈府。

  ……

  與此同時。

  肅陽城外七十里。

  因大雪封山,回京的大路已走不通。

  只剩一條尤其窄的山路,尚可通行。

  這一路上,王錦都很安分。

  他的身邊只有三十幾個隨從太監。

  餘下的人馬,儘是蘇從文的部眾。

  可隨著大軍即將行入山路中,唯一一條雪崩多發的險途之時。

  王錦卻不懷好意的湊到了蘇從文身邊。

  原本聚在王錦身邊的三十個隨從太監。

  則是悄無聲息的,向兩側積雪山坡上行去。

  「蘇將軍,大軍按照這個速度行進,還需幾日才能回京?」

  蘇從文輕撫下顎,淡淡道:「五六日足矣。」

  「蘇將軍回京之後,可曾想過何去何從?」王錦繼續追問。

  「按部就班,聽陛下調遣。」

  蘇從文察覺出了王錦的異樣,便給了個相當官方的回答。

  可王錦聽罷,卻眸子一轉道:「可是蘇將軍,陛下龍體垂危,一朝天子一朝臣,蘇將軍乃是良鳥,豈不擇良木而棲?」

  「王公公說此大逆不道之言,莫非是尋好了良木?」

  蘇從文原本的脾氣火爆,可經歷了胞弟慘死,全軍覆沒的慘敗後。

  他看人待物之時,也能往下多思考幾分了。

  「四皇子殿下文武雙全,京城人脈無數,素有四賢王之稱,如今距離九五大位,只差軍權助力。

  蘇將軍若能棄暗投明,咱家願意為蘇將軍作保。

  繼肅國公之爵時,非但不必降爵,待四皇子登基大位之時,還會以親王之禮相待!

  蘇將軍以為如何?」

  王錦壞笑著,眼神卻不斷掃視著四周雪山。

  蘇從文聽罷一愣,旋即眸中射出兩道驚愕之色。

  但下一秒。

  蘇從文就抽出了腰間長劍。

  「想不到,你竟是四皇子殿下的黨羽,你這倒行逆施之輩,我今天就替天行道!」

  王錦冷冷一笑:「想替天行道,你還不夠格!封路!」

  話音剛落。

  蟄伏在雪山上的數十名太監瞬間發作。

  馬蹄聲嗡嗡作響。

  大片大片的積雪從山頂滑落。

  慣性帶動山石翻滾。

  本就狹窄的山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山雪吞沒。

  「後軍變前軍,快撤出去!」

  蘇從文見狀,連忙開口號令。

  王錦則是當機立斷,立刻與那三十個多個小太監匯合。

  還不等蘇從文反應過來。

  王錦便率人在雪崩封路之前。

  衝到了小路對面。

  「蘇將軍,你就隨馮寶、沈夜爛在北疆吧,你的身後事咱家替你料理了!」

  王錦一邊喊著,一邊消失在了風雪之中。

  而隨著雪崩落幕。

  蘇從文看著那喪生在雪地里的數百名將士。

  眼神越發兇狠。

  後悔,憤怒,不甘,十八種情緒交雜在一起。

  「王錦這三姓家奴,我蘇從文不親手殺你誓不為人!」蘇從文怒罵一聲,響徹九霄。

  可路已被封。

  近三個月的寒冬再無回京可能。

  唯有等開春雪化,道路再現。

  方才能重回京城。

  「蘇將軍,現在怎麼辦?」一旁的親衛問道。

  蘇從文長嘆一口氣,抬眼看向肅陽城:「這冷冬數九,大軍沒有安身立命之所,連餘糧都沒有,待在外面與等死無異。

  折回肅陽,暫且投奔沈將軍,聽沈將軍發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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