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黃金家族算個屁,北莽可汗不過插標賣首
可還不等帖木將軍回過神來。
肅陽城牆上便又傳來了一道長喝。
「破甲彈,兩發齊射,再放!」
喊聲響徹城樓,炮火貫穿夜空。
上百發破甲彈從老舊的火炮筒射出。
火舌燃盡於黑夜,猩紅的尾焰,在黑暗中搖曳出滔天殺意。
爆炸聲起,火光拔地沖天。
鐵與火的交響,在城牆下激盪。
鐵釘、瓷片、碎石,這些平時唾手可得之物。
此刻卻成了最銳利的殺器。
鐵釘穿透北莽兵士的皮甲、輕甲。
瓷片順著盔甲關節的縫隙,扎入皮肉,剜出血洞。
碎石打碎肌肉,打穿經脈,淤青與血腫瞬間浮現。
北莽兵士在城下叫喊,哀嚎。
沒死的,比一命嗚呼了的更渴望死亡。
這破甲彈造成的流血效果,簡直和十大酷刑沒什麼分別。
斷了你的手腳,折了你的經脈。
讓你失去行動能力,只能清醒的,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生命一點點流逝。
而隨著這一輪火炮覆蓋下來。
圍攻在肅陽城北外圍的一圈北莽兵士,傷亡比例幾乎達到了六七成。
僅剩的三四成北莽兵士,也都被眼前這血淋淋的一幕嚇得臉色慘白。
他們手中握著的彎刀落地,扛著的攻城器械也不自覺的放下。
幾乎是一瞬間。
北莽攻城部隊的戰意全無!
所有北莽兵士都被破甲彈恐怖的殺傷力,給震撼到了。
掀開簾帳,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的帖木。
同樣是瞪大了眼睛,嘴巴長得老大。
整個僵硬在了簾帳旁,愣是發懵了好一會。
才揮手沖一旁的侍從說道:「鳴金收兵,快,鳴金!
叫所有萬夫長以上的將領,去收攏殘部,速度要快!
我們還有底牌,這仗還沒打完,先重建軍心,再出手必一舉摧毀肅陽!」
「是!」侍從被踢了一腳,同樣是聲線發抖的跑開。
緊接著,鳴金的號角響徹肅陽城外。
原本,帖木以為號角一吹。
北莽殘兵會宛若脫韁的野馬一般,飛奔回來。
可鳴金號角愣是吹了兩三遍。
被炸懵了的北莽殘兵,才緩過神來。
他們彼此攙扶著,斷手的背著斷腿的。
活著的拽著死了的。
哀嚎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束束不可名狀的麻木目光。
鮮血與泥土交揉,血腥味與春風相融。
本來是生機盎然的春夜,此刻,卻布滿了殺戮的猩紅。
而與此同時。
聽著北莽鳴金收兵的號角響起。
看著城下敗退的北莽殘兵。
沈夜的嘴角掠過一抹從容。
他淡然一笑,大手一揮:「第一波攻勢守住了,但這還只是前菜,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無論你們是為了守肅陽、殺蠻子,還是為了保住自己的那條小命。
都精神點,別丟份兒!
夜襲作戰最需要專注,北莽蠻子眼下只是暫時退兵,隨時可能會捲土重來!
把戰前我發給你們的薄荷葉都掏出來,嚼上兩片,提提神!」
「標下領命!」
城樓上萬人的呼喊聲一齊響徹。
與城下敗退死寂的北莽殘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尚未走遠的兀疑忠,此時卻悻悻的走到了沈夜面前。
他雙手拱起,不舍的眼神,不斷向城下北莽殘兵掃去。
「小沈大人,怎麼不讓西蜀狼兵補射一輪?
就這麼輕易的讓北莽殘兵回撤,未免太可惜了吧?」
沈夜擺了擺手,順著兀疑忠手指的方向。
看向城外敗退的北莽殘兵。
嘴角一挑道:「他們肉體活著,但精神已經死了。
這樣的殘兵放回去,本就成不了即戰力。
但卻能製造更大的恐慌,引起其他北莽兵士的恐懼。
你說,射殺他們的好,還是不殺的好?」
此話一出。
兀疑忠倒吸一口涼氣。
他深思片刻,眸中對沈夜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這才拱手相拜,轉身離開,去做起了善後工作。
而與此同時。
在肅陽城樓上一直觀戰的王石,見此一幕。
也不禁瞪大了眼睛,神色中滿是驚愕。
退兵了?
這就退兵了?
這才不到半個時辰吧?
城下圍攻肅陽的可是赫赫有名的黃金家族啊!
黃金家族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可是北莽王庭頂級戰力之一。
先前北疆十八城,在半年內連丟十二座。
便是黃金家族的手筆。
只要是被黃金家族圍攻的城池。
沒有任何一座能堅守超過三天。
更別提打敗黃金家族,讓其退兵了。
那更是天方夜譚一般的存在。
可現在。
沈夜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
便將未嘗敗績、不可一世的黃金家族打退了兵。
黃金家族主動鳴金收兵。
這還是南乾與北莽交手三年來的第一回!
而且。
僅僅是這半個小時城防戰中。
肅陽展現出的城防力量,可是相當頂級的!
在冷兵器這一方面。
肅陽配備的複合弓、三棱倒鉤箭,無疑是跨了兩代,甚至跨了多個代差的產物!
在這以冷兵器為王的時代,這種級別的產物在戰場上帶來的,就是壓倒性的威壓!
此外。
再以西蜀狼兵這種極致的弓箭手,搭配複合弓這種跨代差的冷兵器。
這一對天造之和放在一起,那就是如虎添翼。
對北莽蠻子打出的傷害,無疑是致命性的。
而在火器這一方面。
肅陽城表現出來的專業性同樣毋庸置疑。
雖說肅陽所用的火炮都是不規範生產出來的。
甚至就連炮彈和火藥,都是沈夜自己手搓出來的。
但威力,卻絲毫不輸京城火藥司造出來的制式裝備。
而且,無論是小孔徑的迫擊炮,還是大口徑的舊式火炮。
在使用上,都展現出了極致的實用屬性。
就肅陽如今的冷熱兵器配備,以及相關兵員編制。
即便是對標南乾境內的任何一個軍事重鎮,都絲毫不落下風。
甚至可以說是略勝南乾九成的軍事重鎮一籌!
最關鍵的是。
沈夜的心態太穩了!
從容,冷靜,胸有成竹。
沈夜立於城樓,卻從未傾身向下看過分毫。
就好像這場仗該怎麼打,該在什麼時候出哪一張牌。
沈夜全都心知肚明,了如指掌!
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也!
這句話用在沈夜身上,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一時的從容和冷靜,或許是裝出來的。
但從始至終,如一而終的冷靜。
絕對是發自內心的。
尤其是沈夜眼神中的淡然,甚至有幾分難以輕蔑。
那一抹輕蔑就好像是在說。
黃金家族算什麼?
北莽可汗也不過是插標賣首耳!
就仿佛。
沈夜這並不是淡然。
而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自信。
甚至是傲慢所帶來的平靜!
與此同時。
肅陽城,沈府。
西廂房內。
聽著城外的炮火連天。
被關在西廂房的阿朵,已經急得滿臉漲紅了。
她哼哼呀呀的在床榻上扭動。
縱然手腳全都被絲帶捆住了。
可阿朵卻沒有絲毫老實,仍舊是在不斷的掙扎。
「行了,你折騰一宿了,到底是渴了還是餓了?」
負責看守阿朵的呂飲雪沉聲一喝,語氣中也明顯生出了幾分不耐煩的意思。
「嗚嗚嗚——」
阿朵見呂飲雪終於開口回應。
便如一條擱淺的魚一樣。
瘋狂在榻上撲騰了起來。
並不斷給呂飲雪遞去眼神。
示意呂飲雪過來。
「說吧。」
呂飲雪略帶氣憤,一把就摘下了綁在阿朵嘴上的絲帶。
「呂堂主,我聽說過你的盛名,你沒少和北莽王庭合作對吧?」
阿朵一開口,便是極為老練的話術。
她與完顏月雖同為北莽貴族。
但二人所展現出的性格和形象,卻截然不同。
「廢話。」
呂飲雪見阿朵所言之事,毫無用處。
便緩步上前,準備把絲帶再纏回阿朵嘴上。
「別,呂堂主,我是很欣賞你的。」
阿朵搖了搖頭,用下巴往小腹指了指:「這裡有一千兩狗頭金,殘月組織拿錢辦事,我是知道的。
呂堂主拿了狗頭金,把我放了,等我回北莽定有重謝!
而且……呂堂主之前刺殺北莽的那些官員爛帳,也都可以一筆勾銷。
黃金家族在北莽說一不二,呂堂主的身體裡本就有一半北莽血脈。
難道……呂堂主就不想回北莽,見見自己的生父,落葉歸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