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京城再發糖衣炮彈,第二輪試探開始!
此話一出。
白仙芝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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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肅陽百夫長所言,話糙理不糙。
拒北若能活。
何必一心求死。
況且。
拒北還有如此之多的良田。
之前想著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實在是無奈之舉。
不然。
他白仙芝也不想白白的把這拒北良田,拱手讓給北莽蠻子。
「既然如此……」
白仙芝深吸一口氣,眸中閃過一道釋然:「那本將就聽瀋州牧調令。
你們先留下來,按照瀋州牧的指示行事吧!」
「多謝白將軍,標下領命!」
肅陽百夫長聞言,嘴角也終於露出了一道滿意的笑容。
他雙手一拱,帶著身後百餘部眾,便打算開始卸車。
把龍骨水車、鐵犁耙、搭建蔬菜大棚的材料卸下來。
可還不等這位肅陽的百夫長行動。
白仙芝便大手一揮,再次攔住了這位肅陽百夫長。
旋即。
白仙芝目光一緊,沉聲說道:「瀋州牧統領燕州,按南乾官階,他乃是本將上司。
按理說,本將沒有資格要求要求瀋州牧什麼。
但……
若想讓本將全城配合,本將也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要求。」
「白將軍但說無妨。」
肅陽百夫長似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
便雙手拱起,恭恭敬敬的開口問道。
「肅陽一旦由守轉攻,能否率先清除拒北城外的三萬北莽蠻子?
拒北城乃是燕、幽兩州為數不多的農耕城。
城外良田無數,黑土肥沃至極。
眼下春耕將至,城外的良田一直被北莽蠻子霸占、荒廢。
若城外良田空下來,拒北便能成為肅陽最大的後勤保障!
屆時,無論瀋州牧想攻至何處,拒北都有糧食,能源源不斷的供上!」
「瀋州牧來時說了。」
肅陽百夫長聞言一笑,語氣中沒有絲毫遲疑:「他敬佩白將軍。
由守轉攻,乃是整個北疆三年來的第一次嘗試。
無論白將軍有什麼要求,都可允。」
「瀋州牧連這一點都想到了?」
白仙芝嘴裡嘟囔著,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但眸中對沈夜的欣賞之色。
卻肉眼可見的提升了幾分。
肅陽、拒北,均為孤城。
而因為拒北的主要功能是農耕、屯糧。
所以拒北的良田、城防,都要優於肅陽數倍。
可隨著北疆戰線崩盤,隨著北莽大軍壓境。
拒北的良田被霸占,城防被摧毀。
就連城中軍民都十不存一,衣不蔽體。
如今,拒北軍民更只是靠一口氣活著。
這口氣一旦斷了,即便北莽蠻子不主動攻城。
這拒北城也會不攻自破。
可反觀肅陽。
肅陽沒有高聳入雲的城牆。
城內甚至連一塊應急用的田地都沒有。
所有田地全都散亂分布在城外開闊地。
簡直就是北莽騎兵的天然掠場。
可自從肅陽被沈夜接管後。
情況是一天比一天好。
新的田畝被開闢,糧食從地里長出。
新兵被招募,匪兵被招安。
百姓同仇敵愾,一冬的死傷幾乎為零。
一輪接著一輪的北莽大軍被沈夜擊退。
或血戰揚名,或兵不血刃。
以不足於拒北城半數的資源。
卻在短短半年的時間。
創造出了拒北城三年都難以企及的功績。
這差距,不是城池之差距。
而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是他白仙芝和沈夜之間的差距!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能做到如此程度。
未來,不可限量!
「你們回肅陽之時……替本將向瀋州牧道個謝吧。
拒北貧瘠,如今本將實在是沒什麼東西能作為回報。
還望瀋州牧,莫要責怪。」
白仙芝竟破天荒的,對面前這位肅陽百夫長拱起了雙手。
就好像,此刻他面對的,已不再是這個肅陽百夫長。
而是站在這位肅陽百夫長身後的沈夜!
「標下瞭然。」
肅陽百夫長拱手領命。
白仙芝見狀也不再多說。
而是轉身離開,將糧倉前的指揮權,徹底交給了這位來自肅陽的百夫長。
……
三日後。
京城。
四皇子府。
還是那片池塘。
但春風拂過,池塘上結著的最後一層薄冰。
也隨之化開。
四皇子楊承煦露著胳膊,挽著袖子。
正滿臉興奮的,往池塘里放幾條金燦燦的新龍魚。
「殿下,紀雲回來了。」
老管家腳步輕捏,湊到四皇子耳邊沉聲說道。
四皇子聞言,先是一愣。
旋即,他便繼續起了手上放魚入塘的動作。
語氣十分輕蔑的一笑,「紀雲見過父皇了嗎?」
老管家搖了搖頭:「陛下只接見了王統領,其餘隨行者一個沒見。」
「叫他進來吧。」
隨著四皇子把最後一條龍魚放入水塘。
他也衝著老管家給出了命令。
「是。」
老管家說著,轉身向府門走去。
不多時。
紀雲便被老管家帶到了四皇子面前。
「怎麼樣?沈夜決定站隊本宮了嗎?」
四皇子沒有絲毫隱瞞,而是開門見山的發問道。
紀雲聞言,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而是沉聲說道:「肅陽被北莽可汗親自下了戰書。
沈夜現在沒法站隊,即便他站隊殿下您,您也得不到任何好處。
不過……卑職以為,沈夜倒是對站隊您,表現出了極高的興趣。
只是環境使然,加上王統領在側,沈夜一時難以表態。
但,據卑職所知,沈夜貌似是向陛下要了許多東西。
從這一點上來看,沈夜沒有向您伸手,可見他的心,還是傾向於您的。」
紀雲這番話說完。
四皇子楊承煦也陷入了沉思。
他深吸一口氣,蹲在池塘旁邊。
俯身看向在池水中空游的幾條龍魚,眸中不由得閃過一絲竊喜。
沈夜沒有托紀雲給自己求助。
這看上去,是沈夜不想與自己建立聯繫。
但為官者,豈能只看表象?
沈夜惹了北莽可汗,不向自己求助。
反而是向父皇求助。
最終要給出援助,出大頭的,還是父皇。
這無疑是幫自己省了許多錢糧。
沈夜此舉,是假意示好父皇。
而真心,卻在自己這一邊。
「倒是個聰明人。」
四皇子嘴角一挑,眼神中掠過了一絲滿意之色。
緊接著。
他伸出手,從池中抓住了一條龍魚。
而後沉聲說道:「沈夜懂事,本宮也不能坐視不管。
想御人心,需先餵飽人。
明面上不要賞沈夜什麼。
暗地裡,去府庫調派些錢糧。
送到肅陽,替咱們這位沈將軍,解解燃眉之急吧!
也順便,讓咱們這位沈將軍知道,他在京城的仰仗,唯有本宮!」
紀雲聞言,也沒有絲毫遲疑。
即刻拱起雙手,拍起了馬屁:「殿下英明!」
四皇子見狀,並未理會。
只是側目一笑到:「紀雲,此事你辦的不錯,往返幾次,你也熟悉了北疆路況。
暗中運送錢糧一事,就交由你去辦吧。
等你事成歸來,本宮就替你請奏升官!」
此話一出。
紀雲眸中已沒有多少喜悅。
從說好的從龍之功,到兔死狗烹,再到一次次的利用不買帳。
紀雲儼然看透了這位以「賢」揚名的四皇子的真面目。
此一行再入北疆。
他紀雲,就留在肅陽吧!
想著。
紀雲還是點頭拱手,「卑職領命。」
……
同一時間。
皇宮,南書苑。
這裡是皇帝的書房。
巡邏的禁衛不多,站崗遊走的多為太監。
而太監又是依附皇權而生。
時間一長。
這南書苑也就成了深宮之中。
皇帝唯一能暢所欲言之地。
「這麼說……沈夜雖有心歸附,可北疆戰局過於動亂。
貿然歸附於朕,百害而無一利。」
皇帝楊辛坐在金絲楠木的木椅上。
雙手拄著紅木方桌,眸中帶有一絲試探之色問道。
「確是如此。」
王石拱起雙手,言之鑿鑿的說道:「肅陽之情況,臣親眼所見。
雖較先前已大為改觀,但畢竟貧瘠的根兒太深。
再加上北莽可汗又親自下了戰書。
沈夜確實有心歸附,但肅陽……還需斟酌。」
「既然王統領都覺得沈夜有能耐,那朕再給他些時間就是了。」
皇帝楊辛意味深長的一笑:「不過……朕也快到壽了。
不能給沈夜太多時間。
就定在清明吧,沈夜入京述職,若再不表出忠心。
朕……就不等了。」
「陛下萬壽無疆,切莫自詆!」
王石雙手一拱,立刻接話道。
皇帝楊辛見狀,只是輕笑一聲。
他目不轉睛的盯著王石,那雙清冷的眸子,似是要洞察一切。
「沈夜要的東西,朕照單全出。
但這一次,就不勞煩王統領你去肅陽押運了。
朕,另有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