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寧遠城不可破,殘月部眾多如牛毛


  「不過……這戰法雖然合規規矩,只要能夠依次執行,定能讓北莽蠻子有來無回。

  但問題是……燕南五城之前可從未有過大兵團作戰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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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清讚嘆之餘,眸中還是不由得生出了一抹擔憂之色。

  語重心長的向沈夜說道:「只靠一段時間的突擊合練,怕是也不能當做實戰經驗。

  不如,咱們大兵團合練完成後。

  拿寧遠城試試刀如何?

  就把寧遠城當做沈大人您計劃中的北莽營寨,讓燕南五城的聯軍,對其展開輪番的試探圍攻。」

  聽聞此言。

  沈夜先是一愣,旋即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臉欣賞的拍了拍方清的肩膀:「好想法,這小試牛刀之計劃就交給你辦了。

  不過,一定要保證恰到好處。

  一來,不能讓燕南五城遭受太大的損失,見血可以,但要是見了太多血,就是弊大於利了。

  此外……

  雖然可以拿寧遠城來當磨刀石,但不能攻破寧遠城,這是底線。」

  「什麼?」方清聞言,原本掛在嘴角的笑容,忽地一僵,一頭霧水的追問道:「沈大人,既然我們都已經決定拿寧願成練兵了。

  為何不能一鼓作氣直接拿下寧遠城。

  畢竟,南乾北疆的物資之所以如此緊張,不就是因為寧遠城尚且還在北莽蠻子手中。

  南乾朝廷給我們的糧餉輜重都進不來嗎。

  如今的寧遠城已經不再是一年前的要塞重鎮了,而是如當初肅陽那般處境的孤城。

  此時拿寧遠城練兵,不收歸失地,更待何時?」

  「你……當真覺得,拿下寧遠城,打通與南乾京城連通的道路。

  南乾朝廷就會源源不斷的給北疆邊軍送糧草輜重嗎?」

  沈夜冷笑一聲,眸中不由得閃過了一抹失落。

  「這……為何不會,難道陛下會眼睜睜看著北疆的好河山,百萬邊民辱於蠻人人之手?」

  方清一臉誠懇的反問道。

  他雖有心救邊關百姓,有心為國獻身。

  但,他並不清楚沈夜的考量。

  在他眼裡,在更多的南乾邊民、邊軍眼裡。

  南乾朝廷雖然有諸多不好。

  但至少,南乾朝廷還是願意接納他們,把他們當做自己人的。

  可只有沈夜清楚,早在三年前,南乾朝廷就已經把燕幽二州十八城,以及數以百萬計的邊民當成了棄子。

  一旦打通寧遠城通路,把北疆和京城之間的通路重新建立起來的話。

  除了讓南乾朝廷重掌北疆,換一個州牧繼續替南乾朝廷的三大勢力斂財之外。

  無論是於邊關戰事而言,還是於邊關百姓而言,都不會有任何的益處。

  先前,沈夜以為。

  這些事只要自己知道。

  並能做出決斷、處理得當就足夠了。

  但現在看來,南乾朝廷的真實面目,他還是要讓南乾北疆的邊民也一併知道才行。

  不然,萬一日後真有那麼一天。

  他沈夜發現了雙龍錯的真相,找到了雙龍錯的秘密。

  想要將真相公之於眾,將答案公之於眾時,遭受南乾朝廷的反撲和打壓。

  惹得南乾北疆的軍民不解的話。

  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畢竟,對他沈夜而言,對世世代代生活在南乾北疆的邊民而言。

  南乾北疆就是他們最後的路。

  就是他們唯一的庇護所。

  一旦因為探索雙龍錯真相,還南乾九州天下的百姓一個公道,而惹了南乾朝廷反目成仇。

  那他沈夜辛辛苦苦收復的北疆失地,辛辛苦苦打造的北疆城池,可就都會化為灰燼。

  不過。

  沈夜很清楚,南乾朝廷在此間必經經營了百年之久。

  古代人活到五十歲便算是長壽。

  即便南乾曾經在建國之初時,盛行過一段時間的內功武學修煉。

  可因為醫療條件差,因為生活環境差等等原因。

  即便修習了內功武學的練家子。

  最多也就活到七十多歲。

  除了一些天資卓著之人。

  能夠將武學境界提升到宗師極其之上,方才有可能實現延長壽命的可能。

  關鍵是,就從現在的情況來看。

  即便是當初南乾朝廷尚武的那段時間。

  也沒有多少普通的老百姓接觸到了內功或武學的修煉。

  接觸到這些內功或武學修煉的,仍舊是以南乾朝廷達官貴人為主的士族階級。

  所以,南乾朝廷在這至少三代人生活過的土地上紮根頗深。

  內陸百姓也好,邊塞邊民也罷。

  他們對南乾朝廷的信任,對南乾朝廷的認可,仍舊是相當高的。

  進而。

  若是想要讓邊民百姓認清真相。

  徹底對南乾朝廷死心,對南乾皇帝死心。

  最好的辦法,並不是由他沈夜當個傳教士一般,四處遊說。

  那樣反而會起到反作用。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南乾百姓親眼看到,南乾朝廷是如何對待他們這些邊民的。

  只要讓北疆邊民親眼看清了南乾朝廷的真相。

  這南乾北疆,燕幽二州一十八城。

  才能真正從手掌攥成拳。

  從上到下萬眾一心。

  才能抵得住北莽和南乾。

  但……

  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到清明進京述職結束之後。

  無論他沈夜能否順利回歸北疆。

  南乾那三方勢力,都會或多或少的對南乾北疆採取一定的手段。

  畢竟,這三方勢力之所以會相互衝突。

  本就是為了爭奪那九五至尊之位。

  為了爭奪那皇帝之名。

  而無論是哪一方勢力最終取勝。

  無論是哪一方勢力最終能安安穩穩的坐在九五至尊的龍椅上。

  想要讓天下百姓拜服。

  就必須要做到名正言順。

  而想要做到名正言順。

  無論是假皇帝、四皇子、皇后娘娘。

  都必須要在年關祭祖之時,拿到絕對的話語權,掌握祭祖的祭祀權。

  有了祖宗之名,有了祖宗的認可。

  他們才算是正常的繼位,才算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不然,就是叛亂。

  任何與南乾皇室有關係的人。

  只要拉起一張大旗,湊出幾十萬兵,幾百萬擔糧。

  便可隨便打著所謂清君側之名。

  浩浩湯湯的衝進南乾京城,以正義之師行奪位之事。

  到那時,無論是假皇帝、四皇子還是皇后娘娘,非但不能如願登臨九五。

  反倒會成為天下軍民人人喊打的喪家之犬。

  屆時,他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算計,也終將給打著清君側旗號的那人作嫁衣。

  所以,靜待年關。

  祭祖三年一次,假皇帝楊錯如今的身體極差,不只是代表皇后來的承樂公主說過,就連先前代表皇帝來的禁軍統領王石也暗示過。

  如今這位南乾假皇帝楊錯的身體,是每況愈下。

  根本太醫保守的估算,能活一年都算是祖宗庇佑了。

  他壓根不可能活得三年後的下一次皇家祭祖。

  若是楊錯真有那個本錢,能苟活到三年後的下一次皇家祭祖。

  最近這兩年,四皇子楊承煦和慕容皇后也不會如此大張旗鼓的招兵買馬。

  所以,在沈夜看來。

  今年年關,南乾朝廷必將爆發一場大統之爭。

  而南乾朝廷內亂之時,便是他沈夜揮師南下,以證民心之際。

  當然,這還只是構思。

  畢竟,這一場南乾內部的大統之爭。

  可還有著外部北莽蠻子的威脅。

  一旦北莽蠻子趁機繞行北疆,從西蜀相鄰的邊疆繞遠直插南乾京城。

  那就不只是南乾北疆會遭受重創了。

  屆時整個南乾九州都會陷入到無盡的戰火當中。

  無論是為了揭示雙龍錯的真相。

  還是為了南乾九州的百姓。

  他沈夜都應該從現在開始就積蓄實力,積蓄人心。

  不僅要把北莽蠻子打疼、打怕。

  還要在清明入京述職之時,也讓南乾朝廷的幾方勢力有所忌憚。

  唯有如此,他才能率領南乾北疆的邊民,在夾縫中傲立的生存下去。

  不然,等待著他沈夜,等待著南乾邊民的路就只有一條死路。

  「此事不急,等我清明入京述職回來之後,你們自然會清楚的。」

  沈夜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擺了擺手,沉聲道:「另外,你再派人給拒北城的白仙芝將軍,和暫時駐紮在甘哈爾的蘇從文將軍去個信。

  告訴他們,大兵團作戰需要兩個前沿主帥。

  我雖可帶兵,可若以身犯險,定會成為北莽蠻子的眾矢之的,屆時因為我一個人而打亂全盤計劃,實在是划不來。

  所以,請他們兩個一主一副,共同提領燕南的五城聯軍,以御北莽八大家族的三十萬大軍。

  兩日內,將燕南五城的聯軍兵團集結好,在北山校場等待檢閱,兩日後,我要見到燕南五城聯軍的大兵團訓練。」

  「標下領命、」

  方清聞言不再追問,只是拱起雙手,面色堅毅的領命離開了營帳。

  而就在方清離開營帳後不久。

  沈夜也合上了手邊一摞摞的兵冊。

  轉而氣定神閒,衝著營帳外一處巡查不到的死角,輕聲喊了一句:「進來吧。」

  話音剛落。

  一道冰山美艷的身影,便忽地從營帳一角鑽入。

  踩著妖嬈但不做作的步伐,徑直走到了沈夜面前。

  「殘月堂主怎麼還偷聽呢,這個習慣可不太好。」

  沈夜知道呂殘月在旁邊聽了許久。

  他雖沒法感知到呂殘月的內力氣息。

  但他感知超群,倒是聽見了呂殘月那幾乎為無物一般的呼吸聲。

  「沈大人真乃奇才,即便武學境界尚且差我半步,竟也能感知到我的到來。

  但我當殺手太久,扒人牆角已成習慣,一時半會確難戒掉,之後我會徐徐改之。」

  呂殘月有些驚訝,但一邊說著,她便一邊從懷中掏出了一本厚厚的花名冊。

  旋即,便將這本花名冊,略顯尷尬的遞到了沈夜面前。

  「這是?」

  沈夜接過這本名冊,看著厚如鋼板,一箭都射不穿的名冊厚度,真心發問道。

  而下一秒,呂殘月便撓了撓頭。

  嘴角略帶尷尬,眼神瞥向一邊道:

  「這是……新的殘月堂女殺手花名冊。

  我讓呂飲雪當副堂主代為管理的這兩年,貌似……

  又擴充了好幾個堂口,收攏了許多分部。

  如今……僅是肅陽周邊這幾座城中的殘月部眾。

  便有……兩千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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