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論暗殺,瀋州牧才是祖師爺啊!
「什麼?以戰代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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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豈不是意味著我們彼此之間連磨合和熟悉的機會都沒有?」
「而且還要讓我們拋棄之前的暗殺戰術,這不相當於自斷雙臂嗎?」
「沈大人,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此話一出,沈府後院的二十四個殘月堂女殺手,皆露出了一副肉眼可見的錯愕之色。
她們面面相覷,字裡行間儘是對沈夜這番話的不信任。
畢竟。
她們都是殘月堂出品的女殺手。
每個人都在呂殘月的手下經過了極為嚴苛的訓練。
後又經過了十分殘酷的武學打磨。
如今,她們每個人身上少說都背負著十幾條人命,是實打實的暗殺老手。
如果讓她們放棄過去學到的掌握的一切。
不僅是讓她們從零開始。
更是對她們過去所用之戰術的不信任。
若是往大了說,甚至可以說是對她們殘月堂的不信任。
雖說殘月堂現在全堂口都在搞所謂的金盆洗手,殘月堂主也逼著她們金盆洗手,從殺手轉型為民婦。
但,她們畢竟在殘月堂帶了這麼多年。
說對殘月堂一點感情都沒有是不可能的。
在聽到沈夜這番話後。
先前在這二十四個女殺手心中建立起的那點好感,更是頃刻間就煙消雲散了。
「不破不立,必須改變。」
沈夜回復的話語卻蒼勁有力。
他不顧這二十四個殘月女殺手眸中的幽怨之色,只是緩步上前。
衝著為首的這個三十出頭的女殺手問道:「你們先前在執行暗殺任務時,一般都是怎麼做?」
「當然是接下任務,拿到定金,之後利用江湖中的信息,一步步打探。
最後找准要刺殺的目標,蹲守一段時間,等待時機出現,再一擊斃命,而後跑路隱藏一段時間。
等風平浪靜之後,再出手接任務。」
三十歲出頭的女殺手沒有隱瞞。
而是微微揚起下顎。
神色略帶驕傲的將殘月堂女殺手,從接任務到刺殺,再到完成任務的全流程說了個遍。
畢竟。
殘月堂可是縱觀整個南乾、北莽,實力排的進前三的暗殺組織。
她們平日裡所用之暗殺戰術。
都可以算得上是此間教科書般的存在了。
但。
正當這二十四個殘月堂女殺手以為。
沈夜會被她們如此精妙、精細的暗殺步驟感到驚愕敬佩之時。
沈夜卻長嘆一口氣。
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一群山野村夫,這樣像地痞流氓一樣尋仇時的打法,早就過時了。
如果繼續用這樣的打法。
殘月堂即便不金盆洗手,也會被仇家給滅個乾淨的。」
「你說什麼?」
「沈大人,我們知道你的武學境界不低,但你也不可如此大膽的冒犯殘月堂!」
「就是,殘月堂所用之暗殺手段,已經算得上是當世最先進的幾種之一了,豈會被仇家輕易破解?」
「難不成沈大人有什麼高見?」
三十歲的女殺手抬嘴聞言,言語間多了一分不屑。
而她身後的那二十三個女殺手,同樣附和了起來,衝著沈夜露出了一副輕蔑之色。
畢竟,在她們看來。
沈夜的武學確實造詣遠在她們之上。
但在暗殺這件事上。
她們才是真正的鼻祖。
畢竟,她們從出生開始,就是為了暗殺而生的。
在殘月堂待了十幾二十年。
更是有無數貪官污吏的腦袋亡於她們之手。
各種陰損狠辣的招式。
更是在她們手中層出不窮。
而沈夜是何許人也。
他是光明正大,在戰場上和北莽蠻子短兵相接的將軍。
所用之兵法戰術,幾乎全都是光明正大的,偶爾有幾個伏擊也就算得上是極致了。
光明正大之輩,豈會陰暗斬首之法?
可這群殘月女殺手不知道的是。
沈夜雖說是肅陽城守將。
是正兒八經的燕州州牧。
行的是青雲路,走的是光明途。
但,上一世的沈夜。
可是專門執行暗殺斬首任務的特種兵王。
在斬首暗殺這件事上。
汲取了上下五千年經驗的沈夜。
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老祖。
所以。
正當殘月女殺手等著看沈夜笑話之時。
接下來沈夜的一番言簡意賅的話。
卻讓所有殘月女殺手都瞪大了眼睛。
驚得合不攏嘴。
「信息差。」
沈夜長舒一口氣,眼神堅毅,緩緩從嘴裡吐出了這三個字:「信息差才是真正的暗殺之法。
才是真正能主導暗殺的關鍵。
你們以為主導暗殺依靠的是耐心,是魄力,亦或是武學境界?
都不對。
弄准信息,一息出擊,出擊必勝。
這才是真正的暗殺斬首。
對了,我所言之信息。
並非是你們想的那般粗略。
只有個所謂姓名住處樣貌詳情大概。
而是精細到這個暗殺目標,每天吃什麼拉什麼做什麼。
幾時幾分會和什麼人在何處如何。
都要如背書一般,深刻進腦子裡。
只有這樣,才能找到暗殺目標的生活漏洞。
以構建暗殺路線和撤離路線。
真正做到進而出擊必勝,勝則可逃。
而。
你們之前所用的暗殺之法,和山野村夫尋仇無異。
在僅僅只知道一個人名、相貌、住址之後,便貿然出擊。
冒著極大的風險前往目標的駐地埋伏。
這樣的辦法果然是最能節省成本的。
但同樣也是最不節省成本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殘月堂每年折損的殺手人數,是在十之二三吧?
肅陽城從一年前開始就淪為孤城,被北莽蠻子三番五次的圍攻。
可即便如此,肅陽邊軍的損耗,才堪堪與你們殘月堂平齊。
作為孤城邊軍弱勢的一方。
肅陽邊軍還能穩住兩成的傷亡率,始終沒跌破三成。
可你們呢?」
沈夜冷笑一聲,繼續開口說道:「殘月堂培養一個合格的殺手,需要數年光景,需要幾百兩白銀。
可是你們卻靠著那套所謂的先進辦法,硬生生打出了接近三成的傷亡。
你們在暗處,目標在明處。
你們本該是優勢的一方。
可你們打出來的戰損,卻比身為弱勢方的肅陽邊軍更高。
難道這還不能說明你們的問題嗎?」
此話一出。
二十四個殘月堂女殺手都默默低下了頭。
殘月堂整體實力其實並不算差。
與南乾、北莽另外兩個同樣名列前茅的殺手組織相比,幾乎平齊。
但之所以殘月堂成為不了兩國邊疆排名第一的殺手組織。
就是因為殘月堂的傷亡率和成功率太低了。
這一點,不僅是所有殘月堂女殺手的傷,更是困擾了殘月堂堂主呂殘月十餘年的難題。
「沈大人你說的我們都知道。」
為首的這個三十歲女殺手點了點頭,可卻忽地話鋒一轉,反問道:「但,信息不是那麼好弄的。
殘月堂這麼多年,廣交江湖人士,所能得到的情報已算不少。
但那些江湖人士,他們並不是為殘月堂而服務的。
而是為銀子服務的。
他們前腳收了我們的銀子,把情報賣給我們,一轉手,便會用更高的價格,把我們的情報賣出去。
這……如何能解?」
「當然能解。」
沈夜淡然一笑,一本正經的說道:
「只需要培養一個不為銀子賣命,而是為了天下蒼生賣命的情報網。
一切問題便都可迎刃而解了。
而這樣的情報網,我手中恰好有那麼一個。」
嗡——
此話一出。
為首的三十歲女殺手一愣。
其身後的二十三個殘月女殺手,同樣露出了一臉的錯愕之色。
此刻,她們終於知道。
為何沈夜能大言不慚的說出那番話了。
原來這沈夜的勢力,已經在南乾北疆紮根的如此之深。
竟然連屬於自己的情報網都建立起來了。
而且還總結出了這套精細化暗殺斬首的信息差理論。
實屬難得,確為大才啊!
她們本還以為沈夜並不懂暗殺斬首之法。
還以為沈夜是個門外漢。
可現在看來。
她們這些在殘月堂待了十幾年的女殺手,才是真正的門外漢。
而沈夜對暗殺斬首的理解和規劃,或許早已在她們所有人之上。
即便是殘月堂堂主呂殘月。
在聽了沈夜的這番信息差理論後。
怕是也會心服口服的稱讚一句大才。
想著,為首的這個三十歲女殺手不再有半點輕蔑。
反而是眸中生出了一抹十足的認可。
她率先拱手,隨後二十四個殘月女殺手齊齊拱手。
衝著沈夜揚聲拜道:「我等知錯,還望沈大人不計前嫌,繼續統制我等!
以替南乾邊關的百姓懲奸除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