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印第安神話的清算
第180章 印第安神話的清算
喧囂的神威籠罩了整個洛杉磯，又向著更遠處蔓延。
金紅二色的雷霆染上了神明的怒火，漸漸化作純粹的血色。
翅膀煽動間，雷霆躍躍欲試的垂下。
將此地化作絕對密不透風的雷獄。
老爹默默推了下眼鏡，看著不知何時已經躲在他身後的康斯坦丁。
深吸一口氣啪啪啪！
一連三個二指禪砸落。
「哎呀！！！」
老爹氣不打一處來的瞪著康斯坦丁。
「真是個十足十的笨蛋！你到底是怎麼把這位神明喊來的！」
「不是我啊老爹，是尼克弗瑞！」
康斯坦丁還在嘴硬，老爹卻不由分說的又給了他一下。
「沒人能騙得了老爹！這麼多人里，除了你，還有誰會研究這種稀奇古怪的召喚術！」
「蠢貨！真是個能進博物館的蠢貨！請誰不好請這位！」
老爹氣沖沖的罵個沒完。
「學了點兩腳貓的功夫，就敢跟人家神州修行側一樣請神？你們有祖宗嗎就在這喊人！」
「光想著請，現在你怎麼把祂送走！」
康斯坦丁悻悻的笑了。
「這不是還有你嘛老爹————要不你學一學上古八仙封印惡魔一樣，你也搞個雷鳥封印信物？避雷針你覺得能行嗎老爹？」
「哎呀！不要什麼事都推給老爹，老爹不是萬能的！還有一件事！」
老爹瞪了一眼康斯坦丁，又道：「祂是神話，不是惡魔！對真正的神明，要有敬畏之心！還有一件事！自己的屁股自己擦！」
感受著雷鳥不由分說的暴虐氣息，康斯坦丁咽了口唾沫。
「我認祂當爹行嗎？」
老爹面無表情的甩開康斯坦丁，一旁的成龍小心翼翼的湊到老爹身邊。
「老爹，這位到底是誰？」
「你覺得是誰？」
老爹氣沖沖的罵了一句。
「站在北美洲的土地上請本土神話，你覺得請來的是誰！」
「呃————上帝？」
「那是外來戶！笨蛋！你的考古都學到哪了？好好想想北美洲原本是誰的老家！」
成龍捏著下巴思索片刻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印第安神話————勝利圖騰？！」
老爹點了點頭，沒再開口了。
徐霆飛遲疑的看著成龍。
「什麼意思？」
成龍揉了揉眉心，有些凝重道：「你應該清楚美利堅本土是沒有神話和歷史的，對吧？上帝信仰不屬於美利堅，那是歐洲傳進來的。」
徐霆飛微微頷首，成龍繼續道：「這位，就是北美洲昔日的印第安人族群部落中的圖騰，在無數個部落之中，幾乎都有祂的傳說。」
「或是自然與秩序之神，或是執掌賞懲的公正之神，亦或者是戰爭與勝利之神————但無論如何形容，祂最終都有一個相同的身份印第安族群守護圖騰。」
「你應該知道北美洲這片土地原本屬於誰，而祂也是如此————祂是這片土地土生土長的本土神話。」
徐霆飛眸光一顫，抬頭重新看了一眼憤怒的雷鳥。
「所以————」
成龍微微頷首。
「祂回來了，重新站在了屬於祂的領土之上，可他所守護的印第安人已經沒了，屬於祂的信仰之地，也被外神侵占————」
「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
徐霆飛重新看了一眼雷鳥，默默收起了武器，閉上眼睛，生硬的甩了一句。
「和我無關。」
雷鳥帶來的殺機還在沸騰，隨著祂煽動翅膀，這片雷獄也在不斷縮小。
空氣都變得灼熱，時有雷光閃爍。
萬籟俱寂下，雷鳥再度開口。
依舊是那心領神會的音節「異族人————我的子民呢？回答我！！！」
雷海開始沸騰，噼啪聲下，不斷有血雷鎖鏈壓下。
撕扯著本就支離破碎的洛杉磯。
托尼心急如焚，擠眉弄眼的給老爹和成龍使眼色。
雷鳥的詰問他不敢應聲。
難不成告訴祂
你養的小人兒還在，他們的頭皮都被放在博物館展覽，他們的後人被安排去了賭場當爛賭鬼？
這話說出口，恐怕下一秒就被雷霆蒸發了。
眼看著雷鳥愈發激動，幾乎下一秒就要綻放神怒洗禮一切，成龍也終於在托尼的眼神祈求下不情不願的邁出了一步。
「雷鳥冕下————」
成龍開口，終於吸引到了雷鳥的注意力。
也緊隨其後，一道血色雷霆鋪天蓋地的砸在他面前。
看著面前那飄著黑煙深不見底的大坑，成龍咽了口唾沫。
沉默許久後，成龍抬起頭認真道：「我是神州人，我不是很清楚。」
托尼很想跳起來罵成龍一句，但雷鳥還在面前，他最好的避難方式就是低調。
雷鳥靜靜的盯著成龍，片刻後，將視線從他身上挪開。
成龍鬆了口氣，看樣子雷鳥並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神明。
他能感受到，放在他身上的神威，已經被雷鳥撤走了。
隨著他的目光一起，放在了托爾身上。
「等等！別看我！」
托爾瞬間舉起手，流著冷汗道：「我是阿斯加德雷神，我也和這裡沒關係！」
「雷神？」
雷鳥的眸光瞬間凌厲起來，神威開始擠壓托爾。
「不是不是！」
托爾慌忙改口。
「我其實是外星人，我真和這裡沒關係的！」
神威在托爾周身徘徊，雷鳥的視線也端詳了他很久。
直到最後，似乎確認托爾說的是實話，這才將神威收走。
托爾擦了把冷汗，趕忙帶著阿斯加德的人湊到老爹等人身邊。
起碼現在看來，這位神還是講道理的。
隨著阿斯加德人一走，雷鳥眼中的存在只剩一些卡瑪泰姬的法師。
而卡瑪泰姬的法師們，顯然也並不願意趟這灘渾水，一個個慌忙自報家門，讓雷鳥撤走神威後，又畫著傳送門溜之大吉。
目前來說，這位顯靈的神話只是尋仇，不是要讀地球出手。
尋仇這事，人家合理合法。
還是那句話，雷鳥提著刀在美利堅見人就砍都是正當防禦。
祖上造的孽，他們遲早得還。
這下，場上還被雷鳥盯著的人，可就是地地道道的美利堅人了。
雷鳥的怒火也沸騰燃燒。
神音再度響起，這次已經飽含蠢蠢欲動的殺機。
「異族人————我的子民，我的信仰————在哪！！！」
托尼等人閉嘴不言，一個個用殺人的目光看向康斯坦丁。
終於，在無數目光之下，康斯坦丁一步走出。
這傢伙似平終於找回了點卡瑪泰姬魔法技術專修學院的副校長擔當。
直面雷鳥，康斯坦丁鄭重其事。
「雷鳥冕下————」
康斯坦丁把手放在胸口，輕輕欠身。
下一秒，直起腰來的時候已經掏出了一張質地特殊的卡片，振振有詞。
「其實從我爺爺那一輩開始，就是地地道道的神州人了！這裡的事我真不是很清楚，您瞧，我還有身份證呢！」
「康斯坦丁！你這個畜生！！！」
托尼終於忍不住了，指著康斯坦丁破口大罵。
他的發聲，也吸引了雷鳥的注意力。
那濃郁到幾乎能把他擠碎的神威追隨而來，托尼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開始暴走。
身體為之一僵，托尼對上了雷鳥那雙眸子。
像是徹底鎖定了獵物一樣的兇殘。
托尼咽了口唾沫。
「其實————其實我體內也流著印第安人的血脈，只是因為通婚，才變成白人的————您信嗎？」
「死！！！」
雷鳥放聲咆哮，雷海終於像是燒開了的沸水翻騰起來。
通天徹地的雷光伴隨著祂的振翅砸落，長了眼似的追著托尼等人殺去。
「康斯坦丁！你真該死啊！！！」
悽厲的叫罵脫口而出，托尼等人狼狽的被雷鳥追著跑。
一次又一次的雷霆給他們照著X光。
而康斯坦丁也沒能逃脫雷鳥的追獵。
剛剛結束了惡魔封印之戰的洛杉磯，再度引來了雷鳥的復仇。
「康斯坦丁！我要宰了你！」
灰頭土臉，渾身毛髮根根豎立的鷹眼緊緊攥著托尼丟給他保命的牛符咒聲聲泣血。
「我一定要宰了你！康斯坦丁！！！」
場上亂成了一鍋粥，雷鳥的神雷不斷垂落。
密集的托尼等人根本沒能力還手。
甚至要不是彼得帶著狗符咒，鷹眼帶著牛符咒，這時不時挨一發的雷霆早就要了他們的命。
老爹和托爾等人躲在遠處滿臉唏噓的圍觀，可愣是沒有幫忙的想法人家雷鳥通情達理，報仇都得先確定身份，他們怎麼能不尊重雷鳥的神明身份呢？
更何況，人家雷鳥追殺美利堅人合情合理合法，從道義和公義上來講，他們沒有資格阻止雷鳥報仇。
這是美利堅欠雷鳥的，雷鳥只是在爭取自己的合法權益。
望著被追殺的上天入地，一次次用馬符咒恢復的托尼等人，徐霆飛的表情漸漸有些唏噓。
楊歡迎的聲音，也忽然在腦海中響起。
「小飛，聽得到嗎？」
聲音中帶著一些疲憊，看樣子，對付那些出現在世界各地的幽冥魔，讓她們有些手忙腳亂。
「歡迎，你們那邊怎麼樣了？」
徐霆飛輕聲問了一句，楊歡迎沉默片刻後，嘆息道：「有些收穫吧————封印了幾個幽冥魔，但都是小魚小蝦，他們好像是專門出來吸引視線的，有些奇怪————」
「總之，一言難盡，庫忿斯你封印了嗎？」
徐霆飛臉色一沉，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半晌後，徐霆飛才從牙縫裡蹦出兩個字。
「沒有————」
沒有後文，起碼徐霆飛不願意承認，經過阿瑞斯培訓的他，單打獨鬥竟然還是封印不了庫忿斯。
「明白了。」
楊歡迎嘆了口氣，又道：「等你們回來再說吧————這次那些幽冥魔實在有些奇怪，我們得改改作戰方案了。」
「我這邊暫時還結束不了。」
「惡魔還沒被封印？老爹不是已經去了嗎？」
「不是惡魔————」
徐霆飛默默看了一眼雷鳥，輕聲道：「美利堅的債主找上門了。」
「啊？」
「總之，情況很複雜，待會再說吧。」
中斷了通訊，徐霆飛看向老爹遲疑道：「老爹，我們真不幫忙？這樣下去，他們會被雷鳥殺了的。」
「放心吧，不會的。」
老爹慢條斯理的搖了搖頭，眸中掠過一絲感慨，輕聲道：「無論如何，雷鳥都是康斯坦丁那小子召喚出的神明————」
「您是說————康斯坦丁可以約束雷鳥？」
「不，你高估了康斯坦丁，也低估了雷鳥。」
老爹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老爹的意思是————祂是一位真正的神明。」
「可是————」
「哎呀！沒有可是！」
老爹沒好氣的打斷了徐霆飛。
「看著就好，誰都不許插手————這是美利堅欠祂的。」
老爹默默推了下眼鏡。
從雷鳥放過了成龍和托爾他們起，老爹就明白雷鳥圖騰的意義。
戰爭和雷霆並不是祂真正的權柄，祂的意志，在作為圖騰流傳無數年之下，早已變成了守護與傳承。
這也是神話中從不會說的一件事戰爭、勝利、雷霆、秩序、守護————
一切的權與力，歸根到底，都是為了存續。
老爹相信，托尼那種聰明人很容易想透這件事。
事實證明，托尼從不會讓老爹失望。
在一次次被雷霆追殺險死還生之下，托尼終於察覺到了問題所在哪怕身懷符咒，雷鳥想殺他們似乎依舊不會太費力。
托尼他們畢竟不是卡羅爾。
可他們還是活著。
這只能證明一件事————
托尼停下了腳步，他要賭一把！
更何況，於情於理，他們也的確沒有資格向印第安人的圖騰宣戰。
迎著金色的雷柱，托尼張開雙臂。
「雷鳥冕下，我想和您談談！」
轟雷光不由分說的將托尼徹底吞噬。
「斯塔克先生！！！」
彼得聲嘶力竭的吶喊一聲，可雷霆散去後，托尼高舉馬符咒，氣喘吁吁的看著懸浮在祂頭頂的雷鳥。
托尼臉上漸漸浮現出笑容他賭對了！
如他所想，雷鳥是一位真正的神明！
「異族人————屠我子民，毀我信仰————」
雷鳥的聲音中滿是憤恨。
「你們有什麼資格和我交涉！」
「是的，這種罪孽，我們不能否認。」
托尼仰頭望著雷鳥，沉聲道：「但您作為印第安神話的圖騰，您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我們先輩犯下的錯，我無法替他們開脫。」
「但您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木已成舟的道理————在您身為印第安神話圖騰的歲月中，您也親眼見證了一個個印第安部落為了存活而廝殺的結果。」
「我並不想說部落之間的殺戮與衝突和我們的侵略是一致的，但————起碼現在，我們都在愈發混亂的世界中努力的活下去。」
雷鳥靜默不語，托尼敏銳的察覺到了雷鳥眼中的悲傷。
正如他所想，雷鳥是神，具備著神的智慧。
所以，被召喚而來後，祂也清楚這個世界如今的艱難。
「我知道，您殺了我們，乃至於殺死所有美利堅人都合情合理————但，殺戮之後呢？」
托尼上前一步，沉聲道：「這片土地還生活著無數印第安人後裔，他們還存續著，您的信仰也在他們之中代代傳承。」
「您屠殺完所有美利堅人之後，他們又該如何？繼續依靠部落生存的本能和這個愈發暴走的世界抗爭嗎？」
「您如何帶領他們在這災難頻發的世界存續下去？這個世界藏了太多太多的怪物，我的話可能很難聽，但您應該明白————您的實力，在他們眼中或許不算什麼。」
「這片土地已經經歷不起更多的災難了，無論是我們，還是您所關愛的子民。」
雷鳥靜默不語。
這正是祂一次次泄憤卻始終沒有下死手的核心原因這片土地，祂的子民，不能經受更多的災難了。
祂可以繼續殺戮，但如何保證這份屠殺不會逼急了這些異族和祂尚存的子民同歸於盡？
消滅他們之後，雷鳥還能一直待在北美洲繼續守護印第安人嗎？
祂的實力，能支撐祂在這混亂的世界庇護印第安人多久？
祂是印第安人文明的象徵之一，而文明誕生以來的核心準則，向來只有一個存續。
這也是所有圖騰神明不為人知的底層邏輯。
保證文明的存續，是他們真正的使命。
看似被追殺的托尼他們痛苦萬分，實則，夾在血海深仇和為子民爭取更久的「存續」
之中的雷鳥，才是真正的痛苦。
感性讓祂屠盡美利堅，將土地還給印第安人。
神明的理想，卻又不斷阻止祂徹底擊碎印第安人存續的希望火種。
托尼深吸一口氣，看著走到他身邊的史蒂夫和鷹眼等人。
這一刻，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彎下腰。
「對不起————」
托尼低著頭，沉聲道：「您所遭受的痛苦，您的子民所遭受的毀滅，木已成舟之下，我們似乎只能說這種可笑而無力的道歉。」
「但請您相信，我會做更多，為您的子民拿回屬於他們的權利，讓印第安文明更好的延續，將您的信仰繼續傳承下去。」
「如今的北美洲，美利堅和印第安已經無法分離，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也正因如此，我想請您給予我們最後一絲微不足道的信任。」
「無論是為了我們自己，還是為了印第安人，我們會繼續在這個世界掙扎求存，延續火種————直到我們一同被毀滅的最後一刻。」
天空上的雷海還是在翻騰，但托尼恍惚間可以看到，那已經不是純粹的血色了。
神聖的金，又漸漸上涌。
此消彼長之下，雷海也向著雷鳥收縮。
這個過程，漫長的像是一個世紀。
直到托尼的眼睛都有些乾澀的淌淚，雷鳥終於開口了。
聲音中帶著難以理解的情緒。
「記住你的承諾，延續印第安文明，讓我的子民繼續生存————」
「否則————」
金色的雷印自雷鳥翅膀下垂落，刻在了托尼左臂，化作一個刺眼的雷鳥圖騰紋身。
「我會用你們的頭皮，祭奠我的子民！」
話音落下，雷鳥又一次咽下了所有仇恨和不得已的痛苦。
眸中帶著一絲疲憊，漸漸化作金色斑點潰散消失。
托尼輕輕摸著左臂上的圖騰紋身，依稀間還是可以察覺到些許雷電的刺痛。
「結束了————」
鷹眼如蒙大赦的談坐在地上喘著氣，抹了把汗看向托尼笑道：「老實說————托尼，你的嘴遁越來越厲害了，現在都能把一位神明說走了。」
「不是我的功勞。」
托尼搖了搖頭，心情複雜的嘆了口氣。
「祂也不是因為我走的，能壓下仇恨和怒火離開，只是因為祂是位真正值得敬仰的神明————」
這神神叨叨的話，說的彼得雲裡霧裡的，但還是忍不住搭話道：「那肯定是一位真正的神啊，否則怎麼能有這樣的神威和神力呢？」
「不。」
史蒂夫拍了拍彼得的肩膀，感慨道：「你應該仔細想想的，孩子————祂最後艱難放下仇恨的囑咐，從未提過自己的信仰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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