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你冤枉人啊!


  「呵呵!」

  辛縝冷冷一笑,道:「看來是當真欺負辛某年幼無知,柔弱可欺了,很好,好的很啊,陳員外,既然如此,那就請吧。」

  陳德祿亦是冷笑一聲,然後便甩手往外走,卻不料聽到辛縝似乎是自言自語,道:「賈相公授意幫閒阻礙伐夏,難不成是與西夏勾結,不行,我得勸老師與韓叔父將此事上報朝廷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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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德祿豁然轉身,用狠厲的眼神看著辛縝,寒聲道:「辛主簿,您這話是什麼意思,不妨說明白一些!」

  辛縝走回案前,在陳德祿對面坐下,聲音平靜而誠懇,道:「陳員外,我知道你身後是賈相公,你的所作所為,便是賈相公所為。

  你聯絡其他人抵製鹽鈔法,便是阻礙伐夏,你阻礙伐夏,那便是賈相公阻礙伐夏,我這麼說,你明白麼?」

  陳德祿震驚道:「陳某與賈相公只是有些合作關係而已,哪裡能夠代表賈相公,而且,陳某哪裡敢阻礙伐夏,不過是想有點保障而已,你怎敢如此污衊人!」

  辛縝微微一笑道:「無所謂,反正你依仗的是賈相公,我忌憚賈相公不敢明著對你動手,那就讓賈相公自己動手好了。

  是了,這話你也可以拿去跟賈相公解釋,說我故意借他的手來害你,讓他不要清理你……一家,賈相公是個很仁慈的人,一定會支持你來跟我斗的,榮華富貴就在眼前,加油!周先生,送客!」

  說完辛縝袍袖一甩,便往後堂走去,卻發現根本邁不開步子,因為陳德祿抓住了他的手臂。

  辛縝吃驚道:「怎麼,陳員外要在經略司刺殺本官?」

  陳德祿如同被蠍子咬了一般趕緊鬆開手,看向辛縝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此時的陳德祿心下發寒,原本以為這辛主簿年幼可欺,如今看來,再小的毒蛇,亦是毒牙可以依仗!

  若真如辛縝所說,范仲淹與韓琦一起上書彈劾賈相公,到時候賈相公未必會倒,但自己……不,自己一家就死定了!

  賈相公一旦知道是因為自己導致他被彈劾,那麼他一定會選擇清理自己,以及自己的一家,不為洗刷他的清白,因為他本來便是清白的,但一定會懲罰自己的愚蠢,因為自己差點把他拖下水,這已經是取死之道了!

  至於賈相公仁慈的說法……滿朝讀書人,滿口仁義道德,但誰真把他們這些商人當做人來看!

  「辛主簿!辛主簿!誤會啊!」陳德祿直著的腰彎了下去,急聲與辛縝說道。

  辛縝輕輕撣了一下被陳德祿抓疼的手臂,然後轉身坐回椅子,淡然道:「可以好好談了麼?」

  陳德祿彎下的腰又垮了一些,苦澀道:「能談!能談!辛主簿,適才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得罪您了!您莫與小人這等卑賤之人計較,莫得污了您的聲名!」

  辛縝不說話,就這麼看著陳德祿。

  陳德祿咬了咬牙,伸出三根手指道:「三千石,草民捐三千石,算是給辛主簿一個交代。」

  辛縝看著他伸出的三根手指,微微挑眉,道:「陳員外,辛某堂堂經略司主簿,奉范相公之命主持鹽鈔法,做了諸多的準備,不惜得罪賈相公,就為了跟你談一個三千石的小生意?」

  陳德祿的臉色微微一變。

  辛縝的語氣不急不緩,卻字字如針:「三千石糧,在慶州地面上,隨便哪個小糧戶都能湊出來。

  辛某若是只要這點數目,何必請你陳員外親自跑一趟?」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冷笑一聲道:「陳員外,你抻了辛某數日,今日一番交鋒,你還只肯給出三千石……你真以為自己是來打發叫花子的?」

  陳德祿的臉色也垮了,苦笑道:「辛主簿,不是小人吝嗇,實在是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這三千石真不少了,一石相當於一百二十市斤,三千石就是三十六萬斤,這可是三十六萬斤啊!」

  辛縝呵呵一笑,道:「嗯,平時一石糧食大約三四百文,現在青黃不接之時,我算你一石一貫錢,三千石就是三千貫……很多?」

  陳德祿聞言汗出如漿,臉色如土,看來今日是撞見活閻王了!

  陳德祿低聲求饒道:「不少了!真不少了!小人在這西北提溜著腦袋做生意,一年下來也不過一兩萬貫的利潤,還得處處打點,這一下子拿出來三千貫,已經是屬於傷筋動骨了,辛主簿,得饒人處且饒人啊!」

  辛縝哈的一笑道:「陳員外,你就這麼糊弄人呢,你作為西北最大的鹽商,光是在陝西這邊便有十幾家大型的鹽鋪,還有一條通往汴京的鹽路,一年不掙個一二百萬貫,對得起你的名號麼?」

  陳德祿目瞪口呆,緩了一會才苦笑道:「辛主簿真是……真是……唉,您不知道,咱們整個大宋每年鹽鐵專賣應該也就二千萬貫,小人何德何能,能以一己之力,媲美十一的大宋鹽鐵專賣!

  而且,小人不是西北最大的鹽商,只是慶州最大的鹽商而已啊。」

  辛縝歪了一下腦袋,也是有些難以置信,道:「所以,你打死打活的,一年就掙個幾千貫錢?」

  陳德祿又是十分震撼,想了一會才道:「辛主簿,幾千貫不少啦,在西北這邊,一套偌大二進宅子,只需要二百貫便可以拿下。

  一套數十間房間帶花園園林式的上等宅第,最多也不過二千貫而已。

  小人一年掙個五千貫,都可以去汴京繁華處買一套大宅子……一年一套,十年十套……不、不少了吧?」

  辛縝鄙夷看了一下陳德祿,一個陝西……嗯慶州地面最大的鹽商,一年掙的錢,只能在首都買一套房子……丟人啊!

  陳德祿被辛縝這一眼看得臉紅脖子粗。

  他是慶州地面上最大的鹽商,手下十幾家鋪子,黑白兩道都吃得開,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當面擠兌過?

  更何況,擠兌他的還是個十五六歲的毛頭小子。

  一股怒氣從心底升騰起來,但他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道:「辛主簿,大宋宰相各種收入雜七雜八的加在一起,也不過是是數千貫錢而已,小人不過一介草民,能夠與宰相收入相當,這可真不能說少了!」

  辛縝嗤笑一聲道:「你們都幹這種隨時掉腦袋的生意,卻只能掙這麼點錢,也著實是磕磣了些,算了,也不嘲笑你們了,這年頭,誰也不容易不是。」

  陳德祿臉色由紅變青,站在門口處看著陳德祿周明,心裡也在嘖嘖稱奇,心道這辛主簿年紀輕輕的,怎麼就這麼能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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