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求追讀,周日有大推薦)陳德祿的打算!
沒有人回答,但每個人的眼神都變了。
合法的鹽道……那是他們這些鹽販子做夢都在想的東西!
以前只能在夢裡想想,可現在那個少年人說能給他們一條合法的鹽道!
陳德祿又道:「其次是雙向運輸。咱們的鹽車,從西北往內地走的時候拉鹽,從內地回西北的時候拉什麼?
藥材、茶葉、布帛、鐵器……西北缺什麼,就拉什麼。
這些東西運過來,轉手就是翻倍的利潤!」
他的聲音漸漸高了起來:「你們想想,以前咱們的車隊,拉一車鹽過來,賣完了,空著車回去。
一趟買賣,只能賺一趟的錢。
不過那也是沒有辦法,咱們本來就是遮遮掩掩做事的人,怎麼敢在陽光底下去幹這種事情。
可如果我們是官府認可的鹽商呢,那我們就可以來回都拉貨!
一趟買賣,賺兩趟的錢!
你們的鋪子,以前只賣鹽,一間鋪面只賺一間鋪面的錢。
加上我們可以用鹽做引子,把人引進來,其他的貨跟著賣,一間鋪面,賺三間鋪面的錢!」
他環顧四周,聲音鏗鏘有力:「這三條路走下來,一年賺不到現在三倍以上的錢,你們來拆我陳德祿的招牌!」
廳里徹底安靜了。
王員外的嘴張著,半天沒合攏。
其他幾個商人的臉上,懷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熱切。
陳德祿看著他們的表情,知道火候已經到了。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可這些,還不是最要緊的。」
眾人一愣。
陳德祿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沉聲道:「最要緊的,其實是那個青白鹽行會!」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諸位,你們想想,如果這個行會真的辦起來了,誰來定鹽價?誰來定規矩?誰來定誰有資格入會、誰沒有資格?」
他掃視眾人,眼裡帶著光芒。
「是官府嗎?官府只會定大框框。
真正管事的,是行會裡說了算的人!
至於誰在這個行會裡說話最有分量,可不僅是誰手裡攥著的鹽最多、鋪子最多、商路最多,而是誰是籌建行會的人,誰籌建行會,誰就是行會的主宰!」
他靠回椅背,看著眾人,意味深長道:「而主宰行會的人,就是西北鹽業的領頭羊。
到時候,不光慶州的鹽商要聽他的,渭州的、涇州的、秦鳳路的……整個陝西的鹽商,都得看他們的臉色行事!」
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聽懂了陳德祿的意思。
這不是一錘子買賣的事,也不是一年賺多少錢的事,這是誰能在未來的西北鹽業中說了算的事!
王員外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道:「德祿兄,你的意思是……」
陳德祿微微一笑,道:「我的意思是,劉文遠走了,挺好。」
眾人愕然。
陳德祿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呵呵一笑道:「「他劉文遠想要等,那就讓他等。
他想要股份,讓他去找辛主簿談。
他覺得自己是老江湖能磨得過那個少年人,也讓他去磨。」
他轉過身,看著在座的幾個人,目光明亮。
「咱們爭取第一批入會,搶先拿到官方鹽道、打通雙向商路,到時候大家就是行會的元老!
等到劉文遠想明白了、願意進來了,行會的規矩已經定下了,咱們已經掌握了行會!
到那時候,他劉文遠就算有王相公撐腰,也只能排在後面,行會裡說了算的,是咱們!」
廳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王員外第一個站起來,臉上的肥肉都在抖,卻不是氣的,是激動的。
這些人都是老江湖,哪裡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在座的這些人,將攜手主宰這西北的青白鹽市場,甚至可以控制整個西北鹽業市場,加上他們可以雙向運貨……甚至可以想一想掌握整個西北的貿易市場!
這是何其大的財富!
在場的人眼裡已經看到了一座巍峨無比的金山,閃閃發光!
「德祿兄!你說吧,咱們怎麼幹!」
「對!德祿兄,你拿主意!」
其他幾個商人也紛紛站起來。
陳德祿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沉吟了一下道:「不急,明天一早,我去經略司找辛主簿,把咱們入會的事定下來。
章程怎麼擬、入會要什麼條件、每石鹽納多少糧,這些都要談。
但有一件事,咱們現在得定下來!」
王員外立即道:「得祿兄,您說!」
陳德祿看向眾人,道:「此事非同小可,個人力量不足以引起官府那邊的重視。
因此,咱們這一批人,必須抱成團,咱們一起力量大,底氣足,能談下來的條件也更好。
因此,我提議,接下來誰也不許獨自去見辛主簿,而且,咱們就算是一起去了,也要選出一個能夠代表大家意見的人,與辛主簿談判,你們覺得如何?」
眾人紛紛點頭。
王員外大聲道:「不用選了,這個大好事就是得祿兄談下來的,自然是得祿兄代表我們,我支持得祿兄!」
陳德祿聞言心中一喜,心道王胖子不愧是自己十幾年的兄弟。
現在代表大家的意見,那麼自己在辛主簿那裡就有足夠的分量,那麼接下來籌建行會的時候,自己就是板上釘釘而行會會長了!
其他人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紛紛贊同。
陳德祿掩飾心中的激動,道:「既然大家信任陳某,那陳某就勉為其難擔下來,大家有什麼想法,現在可以說出來,咱們一起商議好,到時候就不會在辛主簿那裡自相矛盾。」
眾人紛紛提出意見,並且就此展開討論,很快章程也就慢慢成熟了起來,到了三更天時候,章程已經算是基本定了下來。
此時大家也都算是放鬆了下來,陳德祿讓下人準備了宵夜,眾人一邊說笑一邊慢慢吃著。
此時王員外忽然想起什麼,笑道:「劉文遠那邊等到回過味來,可能要後悔不及了!」
眾人都大笑起來。
陳德祿笑道:「到那時候,就不是他想不想進來的問題了,而是咱們讓不讓他進來的問題了。」
廳里響起一陣笑聲。
陳德祿放下茶盞,忽然想起了辛縝那句話,怎麼說的來的……想不明白也沒關係,有的是人能想明白。
陳德祿忽而悚然一驚。
那個少年人,不會是從一開始就算到了這一步吧?
那個少年早就算準了慶州這邊的陳德祿與劉文遠不和,他陳德祿不服,那麼劉文遠就會搶著與他合作?
有人會跟著走,有人會留下來,而不管走多少人,只要有一批人先入會、先占住位置,行會的主心骨就有了。
剩下的人,不管是想明白了還是被逼明白了,最終都得進來,只是進來的代價,會比第一批高得多!
陳德祿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在商場上跟人鬥智鬥勇,以為自己已經夠精明了。
可跟這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人一比,他覺得自己像個剛入行的學徒!
「諸位,」他站起身,拱了拱手,「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去歇著吧。明天一早,咱們經略司門口見。」
眾人紛紛起身告辭,一個個臉上帶著興奮之色,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