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給面子,洞房花燭
秦王府門前,只見一個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進院中,身後跟著兩個小廝,抬著一口朱漆箱子。
此人面容方正,下巴微揚,目光在院中掃了一圈,帶著幾分倨傲之色。
「竟然是他!東宮太子洗馬周良。」
赴宴的人群之中當即有人認出來者的身份。
此人正是太子葉凌的心腹幕僚,在東宮之中地位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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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見秦王殿下!」
周良上前向著葉陽躬身一拜,言語之中看似尊重,但是實則寫滿了輕蔑二字。
起身之後然後一揮手,身後兩個小廝將朱漆箱子放下,打開箱蓋。
箱中擺著幾匹絹帛、一對玉如意,還有幾樣尋常的金銀器皿,倒是中規中矩,不算寒酸,但也絕算不上豐厚。
「太子殿下得知秦王殿下大喜,特命下官送來賀禮,聊表心意。」
周良的聲音不咸不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葉陽掃了一眼箱子裡的東西,嘴角微微勾起。
「太子殿下有心了。周洗馬回去替我謝過太子殿下。」
這話說得客氣,可周良卻站在原地不動,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環顧四周,目光在滿堂賓客身上掃過,忽然笑了一聲。
「秦王殿下果然好興致。一個月連娶四房,當真是.......精力旺盛啊。」
這話聽著像是玩笑,可語氣里的譏諷,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
院中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一些賓客低下頭,假裝沒聽見;另一些人則偷偷看向葉陽,想看這位秦王如何應對。
葉陽卻不惱,只是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說道。
「周洗馬說得對,本王確實是精力旺盛,不如太子定力深厚。」
周良一愣。
「秦王殿下這話什麼意思?」
葉陽嘆了口氣,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太子殿下成親這麼多年,東宮連個側妃都沒有,身邊伺候的還都是五十歲的老嬤嬤。」
「這份定力,這份隱忍,本王是自愧不如啊。」
話音落下,院中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悶笑聲。
誰不知道太子怕老婆怕得要死?
太子妃趙敏的「癲名」整個帝都無人不知,太子成婚數年未納一妾,身邊的宮女全換成了老媽子,這事兒早就是帝都官場公開的笑話。
周良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秦王殿下你!」
「怎麼?」
葉陽微微挑眉,笑容不變。
「本王夸太子殿下定力好,隱忍強,夫妻恩愛,這也有錯?莫非周洗馬覺得,本王說得不對?」
「還是說你覺得太子殿下與太子妃之間有什麼隔閡?」
葉陽這一頂大帽子直接扣過來,讓周良瞬間慌了神。
周良張了張嘴,卻找不到反駁的話。
葉陽這話明面上是夸,可誰都聽得出來是在損。可偏偏字面上挑不出毛病,他若是發怒,反倒顯得心虛。
「秦王殿下,果然伶牙俐齒!」
周良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一句話。
葉陽一笑。
「周洗馬過獎了。回去告訴太子殿下,他的心意本王領了。至於其他的嘛.......」
葉陽聲音一冷道。
「讓他管好自己就行,少操別人的心。」
周良臉色一變,想要發作,但是看著周圍圍觀的眾人,還是壓下心中怒意,只是冷笑道。
「下官告退。」
說罷,周良轉身大步離開。
望著周良的背影,葉陽冷笑一聲,他自然是知道太子不會無緣無故來給自己送禮,其背後必然隱藏著什麼陰謀。
葉陽轉身繼續招呼賓客,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僅僅是這發成的一件小事,對於今日來參與喜宴眾人而言從中則是能提取出很多有用的信息。
首先第一點就是葉陽與太子葉凌之間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其次就是葉陽根本就不怕葉凌,而這一點就非常值得品味了。
畢竟葉凌是太子,葉陽不過是七皇子,若是光憑皇帝恩寵這一點絕對不足以讓葉陽這般囂張。
所以很有可能葉陽還有底牌,而這個底牌就是為什麼皇帝會突然對葉陽恩寵的根本原因。
紅燭高燒,洞房之內,一片暖色。
魚書言端坐在床沿,紅蓋頭垂落如霞,遮住了她的面容。嫁衣的裙擺鋪散在床上,像是盛開的海棠。
她的手指交疊放在膝上,指尖微微發涼。
從花轎落地到現在,她一直坐在這裡,聽著外面的喧囂聲漸漸遠去,聽著腳步聲來來去去,聽著房門被推開又關上。
終於,一切都安靜了。
只剩下紅燭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和她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
吱呀一聲。
房門被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魚書言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在她的面前停下。
她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混合著這個男人身上特有的氣息。
玉如意挑起紅蓋頭,綢緞緩緩滑落,燭光湧入視野。
魚書言抬起頭,正好對上葉陽那雙深邃的眼睛。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住了。
葉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燭光下,魚書言的臉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目如畫,唇若塗朱。
鳳冠上的珠翠在燭光中閃爍著細碎的光芒,襯得她整個人如同一尊出塵的仙女一般。
「看夠了嗎?」
魚書言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縱然她是青樓女子,但是出嫁這也是第一回。
望著紅燭之下那張略帶著幾分醉意的臉頰,魚書言的呼吸有些急促。
葉陽聞言,嘴角微微上揚。
「沒看夠。一輩子都看不夠。」
魚書言的臉頰浮起兩朵紅雲,別過臉去,不敢再看他。
葉陽坐在魚書言身邊,雙手撐著上半身,喜宴之上的應酬縱然是他這般身負霸王之力的真漢子也是應對不暇。
婚房之中沉默良久,直到葉陽開口打破沉靜。
「你打算什麼時候與柳硯相認?」
此言一出,魚書言微微一顫。
之前她是妓子乃是賤籍,一旦暴露身份難免會給柳硯帶來一些不好的風評。
但是而今她已經是秦王府,普天之下最尊貴的那一小嘬人。
魚書言淡然一笑,臉上露出一絲的笑容,宛如荷花逐綻。
「今日小硯能來我已經很開心了,至於什麼時候相認,全憑天意吧。」
葉陽自然知道她的顧慮,縱然她已經是秦王側妃了,但是一旦柳硯背上外戚的名聲,終究還是對他的仕途所有影響。
葉陽伸手不動聲色的攬住魚書言的腰肢道。
「柳硯是一個聰明人,或許讓他點破更好一些。」
說著,葉陽越靠越近,呼出的熱氣讓魚書言臉頰微紅。
「娘子,夜深了,該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