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亂匪娶親,暗流涌動
入了邱縣,眼前的慘狀讓周淦葉為之震驚。
道路兩側全是屍體,青石板路面之上鮮血幾乎是要沁進去。
空氣之中滿是揮之不去的血腥味還有一種屍體燒焦後的臭味。
遠處甚至還有幾座鋪面依舊是余火未消。
周淦深吸一口氣,強心壓下心中的怒火,隨後目光在兩側的街道之上來回的打量,想要摸清這些亂匪在縣城之內的兵力部署。
整個邱縣之內亂匪雖然多,但是警惕性很低,其中有一些看似是小頭目的人穿著東宮衛樣式的甲冑,看起來是參與過之前伏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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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咱們現在去哪?」
身旁的副將低聲問。
周淦想了想,壓低聲音。
「先找個地方把東西藏好,然後散出去,摸清楚城裡的兵力部署。」
「最重要的是找到城門守軍的換崗時間和人數。」
「是。」
一百二十人悄無聲息地散入城中,像水滴匯入大海,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邱縣府衙。
這裡原本是縣令的居所和辦公之地,縣令逃跑之後,便被亂匪占領,成了八大渠帥之一的王大猛的臨時老巢。
此刻,府衙後院一間小屋內,大紅的喜字貼在窗台之上。
銅鏡前,一個女子端坐,烏髮如瀑,垂落在肩頭。
她身著一襲大紅色的嫁衣,嫁衣之上的一對鴛鴦在燭光下栩栩如生。
鳳冠上的珠翠垂落在額前,隨著她輕微的呼吸微微晃動。
鏡中的容顏絕美,眉如遠山,目若秋水,唇不點而朱。
只是那雙眼睛裡,沒有新嫁娘應有的嬌羞與喜悅,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冷靜。
此女不是別人正是剛剛離家出走不久的上官婉。
從家裡離開之後,上官本來打算一路南下,避開朝廷的眼線。
沒想到行到安州地界,遇上了亂匪造反,她也是無奈之下被困在了邱縣之內。
更無奈的是邱縣的渠帥王大猛看中了她的美貌,說什麼也要娶她為妻。
上官婉無奈只能以良辰吉日為由,勉強拖了幾日。
而今到了今日再怎麼也拖不下去了。
王大猛本來就是土匪出身,若非上官婉長得實在漂亮,加之又會說話哄得他一愣一愣的,否則早就被就地正法了。
所以今夜便是她洞房花燭夜的時候。
「小姐....」
身旁的侍女眼眶通紅,聲音都在發抖。
「今晚那個王大猛就要強娶您了,不如.....不如我們現在就跑吧!」
上官婉放下手中的木梳,轉過頭看著侍女那張極度驚恐的臉平靜說道。
「跑?現在怎麼跑?跑去哪裡?」
上官婉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絲縫隙。
窗外,府衙的院子裡到處都是亂匪。
有的在搬酒罈,有的在掛紅燈籠,有的在殺豬宰羊,忙得熱火朝天。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整個府衙,到處都是王大猛的人。」
上官婉放下窗扇,轉過身,目光平靜。
「我們兩個弱女子,能跑到哪裡去?」
「而今整個安州亂作一團,即便是逃出去又能如何?」
侍女聞言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那怎麼辦?小姐難不成真的要嫁給那個土匪嗎?」
「劉管家在邱縣還有一百多人,不如我們便拼個魚死網破!」
上官婉沒有回答,重新坐回銅鏡前,拿起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理著長發。
她的動作很慢,很穩,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整個邱縣的亂匪並非是鐵板一塊,現在這些亂匪之所以能這般安穩,全是因為有王大猛壓著。」
「如果王大猛死了,那整個邱縣立刻就會陷入群龍無首的亂局之中。」
「到時候這些亂匪互相之間爭權奪勢,那就無暇顧及我們了。」
「劉管家的一百人是我們最後的底牌,想要這張底牌發揮最大的作用就不能著急。」
「今晚的喜宴便是我們的機會。」
正說著,小院的房門被敲響。
隨後侍女連忙上去講門打開,隨後之間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提著一個食盒進來。
侍女左右看了一下確定沒人之後,立刻將房門關上。
老者進屋當即拱手道。
「婉兒小姐,府丁都已經按照您的安排混入縣衙了。」
上官婉並未回頭,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這名老者乃是上官家的管家之一,上官婉兒離家之後,這位劉管家便被上官百里派出來借著尋人的由頭,實際上則是暗中保護。
被困在邱縣的時候,劉管家本打算帶著麾下的一百府丁護著上官婉離開,但是卻被上官婉拒絕。
而今整個安州亂作一團,若是貿然離開遇到大股的亂匪,下場必然悽慘。
於是一行人便是全都潛在了邱縣,為了避免引起別人的注意,雙方之間都隱藏著關係。
上官婉一遍梳著頭髮一遍開口道。
「今夜整個邱縣所有亂匪的大小頭目都會來,只有將整個邱縣的水攪渾,我們才有機會活下去。」
「一切都按照我的計劃來聽明白了嗎?」
老者聞言當即拱手道。
「謹遵小姐之令!」
整個邱縣此刻都洋溢著歡喜的氣息。
殊不知兩股勢力已經悄然的沒入其中,只等傍晚的時候,將天給捅一個窟窿。
入夜,邱縣城內燈火通明。
亂匪們不事生產,搶來的糧食銀錢倒是揮霍得毫不心疼。
城中幾條主街兩側,到處都點著火把和油燈,將整座縣城照得如同白晝。
只是這光亮之下,沒有半分太平盛世的祥和,只有一群醉醺醺的亂匪在街頭巷尾晃蕩,吆五喝六,鬧得雞飛狗跳。
周淦帶著人藏在一處廢棄的當鋪里,門窗緊閉,只留了幾條縫隙通風透氣。
派出去的探子陸陸續續地回來了。
「將軍,城北駐軍約五百人,但今夜只留了不到一百人看守,其餘都去府衙喝喜酒了。」
「將軍,城西也是一樣,守軍不足百人,而且都是老弱。」
「將軍,城東的糧倉只有三十幾個人看守,庫里堆滿了搶來的糧食,少說也有上萬石。」
「將軍,城南的兵器庫.......」
一條條消息匯總到周淦這裡,他越聽眼睛越亮。
這些亂匪,果然是烏合之眾。
渠帥娶親,全城的頭目都跑去喝喜酒,連守城的兵力都抽走了大半。
剩下那些看門的,不是老弱就是酒囊飯袋,連刀都拿不穩。
周淦打開房門,望著遠處張燈結彩的府衙,冷笑道。
「爺爺再讓你們開心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