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威壓安州,誰敢不從


  韓崇文的屍體倒在地上,鮮血滲出混著一陣屎尿的味道不斷的向著人鼻子裡鑽。

  世家大族們跪了一地,膝蓋貼在冰涼的石板上,沒有人敢抬頭。

  那些平日裡在安州城呼風喚雨的人物此刻全都噤若寒蟬。

  葉陽站在高台上,手中握著那本厚厚的帳冊,他的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人群,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自從今日起,爾等家中僕役,家丁、護院,全部上牆守城。」

  「每家每戶,按人口多寡,捐贈糧米、藥品、布匹,以保軍中所需。」

  「具體數目.......」

  葉陽的聲音微微一頓,隨後落在趙萬里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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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東家,你是安州糧行的頭面人物。你來說,你家該捐多少?」

  趙萬里的身體猛地一顫,額頭貼著地面,聲音都在發抖。

  「草.....草民家中尚且有存糧三百石,願意全部捐出,幫助殿下守城。」

  此言一出,葉陽嘴角微微一笑。

  「三百石?」

  「趙東家,你家糧倉里有多少糧食,本王不是不知道,但是這這帳冊上記得清清楚楚。」

  「光是去歲安州大旱你就從賑災的糧食之中貪墨了三千石,這些年你借韓崇文之手,低價收購災民良田不下三千畝,今年新糧入庫,按照你名下的田畝數量,少說也有五千石。」

  「而今就撥出三百石來,莫非是打發叫花子呢?」

  此言一出,趙萬里的臉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幾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既然你不說,那本王便是幫你定下一個數字,五千石。」

  「明日晌午之前送到城北軍倉,若是少了一石,莫怪本王不將情面。」

  趙萬里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癱倒在地上。

  五千石!這簡直是要了他的老命啊!

  但是此刻趙萬里知道要是敢多說一個不字,那韓崇文的下場就是他的下場。

  此刻縱然心中在滴血,韓崇文也是只能咬著牙道。

  「草民...草民遵命!」

  葉陽的目光移向其他人。

  按照帳目之上所記載的輕車熟路的點名。

  此刻葉陽手裡拿著的那裡是帳目,分明就是閻王爺的生死簿啊!

  凡是被點到名字的,一個個都是被抽筋拔骨,將這些年貪污的錢財全都一股腦的吐了出來。

  一個接一個,葉陽的手指在人群中點過,聲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購物清單。

  但每一個被點到的人都像是被刀子捅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扭曲而痛苦,卻沒有一個人敢說一個不字。

  「本王的規矩很簡單。」

  葉陽將帳冊合上,負手而立,狂風吹拂而過。

  「你們出人、出糧、出錢,守住了安州城,你們的身家性命還在。」

  「守不住,哼!本王葉不會讓半分銀子半袋糧食落入亂軍手中。」

  說罷,葉陽看了倒在地上的韓崇文屍體一眼,方才道。

  「本王的話說完,誰贊同?誰反對?」

  死一般的沉默。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抬頭,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幾分。

  葉陽等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

  「很好,既然沒有人反對,那就代表諸位都同意了。」

  「從今日起,各家各戶的出捐,由周將軍統一登記造冊。」

  「誰若是出爾反爾,陽奉陰違.......哼!莫怪本王不講情面了!」

  在場的所有世家大族跪了一地,紛紛叩首道。

  「草民遵命。」

  四周圍觀的百姓們爆發出一陣狂喜,他們沒想到這些往日裡高高在上的老爺們,也會有今日這宛如驚弓之鳥一般的樣子。

  葉陽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落在周淦的身上。

  「周將軍。」

  「末將在。」

  「韓崇文所做惡事,整理成冊,張貼全城。」

  「讓安州的百姓都知道韓崇文這惡賊犯下了什麼過錯!」

  周淦抱拳。

  「末將領命!」

  葉陽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皺了皺眉,一揮手。

  「抬走!」

  兩個士卒上前,將韓崇文的屍體拖了下去,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從街中央一直延伸到巷口,觸目驚心。

  此刻安州成的城牆之上,一身甲冑的裴良玉凝望遠方。

  昨天晚上雖然被折騰了半宿,但是睡的卻是十分的香甜,以至於今日比平時都精神了不少。

  遠處亂匪的營帳依舊綿延,但是今日卻安靜了不少。

  往日這個時候他們已經開始攻城了,而今日戰鼓沒有響,號角沒有吹。

  亂匪的營地安安靜靜,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將軍。」

  副將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

  「亂匪今天沒有攻城,會不會是在醞釀什麼更大的動作?」

  裴良玉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她舉起手中的望遠鏡,湊到眼前。

  幽綠色的視野中,亂匪的營地纖毫畢現。

  中軍大帳之中大旗獵獵作響。

  「不太對勁。」

  裴良玉放下望遠鏡,眉頭微蹙。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

  「是!」

  此刻,城外亂匪中軍大營。

  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大帳之中,幾盞油燈在風中搖曳,將帳中眾人的臉映得明暗不定。

  地上鋪著獸皮,案几上擺著酒罈和肉食,但沒有人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帳中央的那具屍體上,那是北營主將黃興霸的屍體。

  人首分離,死相悽慘。

  斷頸處血肉模糊,此刻雖然已經不再滴血,但那股濃烈的血腥氣依然充斥著整個大帳。

  帳中主位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

  四十來歲,國字臉,濃眉大眼,頜下留著短須,身材魁梧,即使坐著也能看出比尋常人高出半個頭。

  他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腰間束著金帶,他的眼神雖然沒有大帳之中這些悍匪眼神之中的凶光,但是卻帶著一種比兇狠更讓人不寒而慄的陰沉。

  此人正式安州之亂的主謀,沖天大將軍郭巢。

  此刻郭巢看著木盤中黃興霸的人頭,一言不發。

  那張國字臉上看不出喜怒,但帳中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如同火山之下涌動的岩漿,隨時都可能噴發。

  「大將軍。」

  東營守將趙鐵山率先開口,單膝跪地,抱拳道。

  「末將昨夜趕到北營時,黃將軍已經遇害,北營的糧草也被官兵燒了一個精光。」

  「糧草,輜重,馬匹今日盤點只剩下不足三成。」

  「這些官兵裝備精良,絕對不是尋常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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